五、结论
第一次用西方先进的测绘方法绘制的全国地图,是清代全盛时期的代表作,也是从康熙帝到乾隆帝文治武功、雄才大略的写照。它的出现有着历史的必然性,这就是当时处于鼎盛时代的中国统治者需要一部真实地反映帝国全貌的综合性的地图,以便来管理分布在广袤国土上的各级地方政府,征收赋税,兴修水利,防治水害,平息叛乱,维护朝廷对整个疆域的有效控制。同时它的出现也有其偶然性,这就是刚好有一批在地理学方面受过专门训练的西方传教士,特别是一批法国传教士来到了中国。他们一方面抱有渴望了解中国的求知欲(这种求知欲不仅是个人的,也是那个时代整个西方世界的),同时也期望着以他们报效朝廷的出色的工作来换取传播宗教的自由。为此,这些传教士们风餐露宿,出没于人迹罕至之地,有的不幸以身殉职。实际上他们得到的传教自由是极其短暂的,但是为西方人了解中国,也为中国人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国家,作出了不朽的贡献。因此,可以说,《皇舆全览图》与《皇舆西域图志》又是自利玛窦以来,一代又一代西方传教士对中国地理状况认识的集大成之作。
即使到了今天,这两部中国地图也不失其现实意义,它可以雄辩地告诉世人,最起码从康熙、乾隆时代起,西藏和新疆地区已经纳入中国的版图,成为了中央政府有效控制的领土,从而可以给中外分裂主义者迎头痛击。
诚然,他们绘制的地图,后来可能挂在了入侵中国的金发蓝眼的将军的指挥部里。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被称为刺探中国情报的“帝国主义的文化特务”。但是,不要忘记,他们是先把西方的情况介绍到中国来的,他们首先绘制的是包括了欧洲国家在内的世界地图。难道能因此说他们是“出卖”自己祖国情报的“特务”吗?如果冷战时期的美国总统从《红星照耀中国》中了解中国共产党的一些情况,我们能说斯诺就是“文化特务”吗?
再说,为什么近代的中国人没能利用传教士们画的世界地图去征服世界呢?14世纪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横扫欧洲的时候,并没有精确的欧洲地图。可见地图并不是问题的关键。中国近代屈辱的历史,应该从近代世界和中国的政治、经济中去寻找原因,而不应该归罪于那些奉了皇帝的圣旨,辛辛苦苦地测绘地图的传教士。本文简略介绍的那些与其说是神父,不如说是科学工作者的利玛窦、张诚、白晋、安多、巴多明、雷孝思、杜德美、山遥瞻、汤尚贤、冯秉正、麦大成、费隐,以及傅作霖、高慎思、蒋友仁等,他们的功绩应该得到历史的、公正的记述与评价。
编后语 :此文发表在《汉学研究》第5集,中华书局2000年9月出版。
2012年,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中国古代天文联合研究中心合署,将位于海南三亚天涯海角景区的“海判南天”刻石,命名为“中国古代天文大地测量崖州遗迹”。该刻石为1714年(康熙五十三年)朝廷官员及法国传教士汤尚贤赴该地测量时所刻。
[1]《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第298页。
[2]Theodore N·Foss《Jesuit Cartography A Western Interpretation Of China 》见澳门文化署编辑出版的《The Jesuits 1594—1994, Macao and China, East meets West》第133页。
[3]林东阳《利玛窦的世界地图及其对明末士人社会的影响》,见《纪念利玛窦来华四百周年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会议》,1983年台北出版,第329页。
[4]福岛即今非洲西北岸外大西洋中之加那利岛,是古代欧洲人规定的零度子午线通过的地方。见《利玛窦中国札记》第7页,中译者注。
[5]《利玛窦书信集》,第46页。
[6]同上书,第80页。
[7]转引自《纪念利玛窦来华四百周年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会议》,第331页。
[8]《禹贡》1936年第5卷第3、4合期,第55页。
[9]转引自《纪念利玛窦来华四百周年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会议》第322页。
[10]《利玛窦中国札记》第8页。(https://www.daowen.com)
[11]《纪念利玛窦来华四百周年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会议》,第331页。
[12]《纪念利玛窦来华四百周年中西文化交流国际学术会议》,第334页。
[13]Theodore N·Foss《Jesuit Cartography A Western Interpretation Of China 》见澳门文化署编辑出版的《The Jesuits 1594—1994, Macao and China, East meets West》第133页。
[14]《大清圣祖皇帝圣训》卷五,转引自《中西文化交流先驱》第129页。
[15]《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第301页。
[16]《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华书局1965年版,卷68,第605页。
[17]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510页。
[18]转引自《中国教案史》第159页。
[19]同上书,第517页。
[20]《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耶稣会士墓碑人物志考》第12页。
[21]《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第538页。
[22]《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第540页。
[23]同上书,第594页。
[24]《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中)第304页。
[25]《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第608页。
[26]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