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说书

《天工开物》是宋应星的代表作,初刻于明崇祯十年(1637),全书分为上、中、下三篇共十八卷,计有乃粒、粹精、作咸、甘嗜、膏液、乃服、彰施、五金、冶铸、锤锻、陶埏、燔石、杀青、丹青、舟车、佳兵、曲糵、珠玉等。除文字外还附有一百二十三幅生动的插图,描绘了一百三十多项生产技术和工具的名称、形状、工序,系统地总结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丰富的生产实践经验和科技成就,在中国乃至世界的科学史上均占有重要地位。

本书第二卷《乃服》叙述与服饰密切相关的桑蚕、治丝、纺织、棉布、夏服、裘、褐毡等内容。其中介绍的有关丝绸制作技巧应该是代表着手工生产的巅峰,而这种介绍既全面又详细。第三卷《彰施》是将染坊里所使用的各种染料怎么来的,颜色又是怎么染到织物上的,做了概略性的说明。第十八卷《珠玉》主要讲了珍珠、宝石、玉的开采,并对水晶、玛瑙、琉璃等进行了介绍。这三个章节是服饰纺织研究者关注的重点。同时本书的图像非常写实,无论是着履赤足还是巾帽服饰,都依工种、区域而绘制,由此可以对明末民间服饰有一个直观印象。如果你仔细阅读,会有意外收获,例如《五金》卷,作者言:

宋子曰:人有十等,自王、公至于舆、台,缺一焉而人纪不立矣。大地生五金以利用天下与后世,其义亦犹是也。贵者千里一生,促亦五六百里而生;贱者舟车稍艰之国,其土必广生焉。黄金美者,其值去黑铁一万六千倍,然使釜鬵、斤斧不呈效于日用之间,即得黄金,直高而无民耳。

以五金喻人之等级,指出没有生活必不可少的铁锅、刀斧之类,徒有黄金就像是只有高官而没有百姓。然后分别讲述金银铜铁锡的产地、种类、冶炼、用途等,让我们知道了“五金”一词的来历。美中不足的是所有插图都放在文末而不是随文,对照起来稍稍有些不便。

本书图文并茂,相辅相成,在数百年的流传过程中,经历了十多次修订和再版,有些版本对前版进行了校勘和添加,甚至整个重新绘制了文中插图。所以,为了深入了解其在国内外的流传情况及其对后世的影响,在此,有必要对此书的各版本及其相互关系一一梳理。目前常见的版本一共有十五个,分别为:

一、涂本

“涂本”是最早的版本,因由宋应星友人涂伯聚资赞助刊行,故称为“涂本”。该版本是明刊初刻本,此后《天工开物》的所有版本都源于此。此本原名《天工开物卷》,分三册装订,以较好的江西竹纸印刷。序文与正文均为印刷体,序尾有“崇祯丁丑孟夏月奉新宋应星书于家食之问堂”的题款,因其文字、插图均来自宋应星手稿,故乃称为善本。涂本原藏于浙江宁波李氏墨海楼,1952年李庆城先生将此善本捐赠给北京图书馆。涂本还藏于东京静嘉堂文库及巴黎国民图书馆。1959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部按此本原样出版了分三册装订的影印本。

二、杨本

福建书商杨素卿于明末清初以涂本为底本而翻刻的坊刻本,古称“杨本”。杨本与涂本的不同是:序文为手书体,末尾无年款,只作“宋应星题”,书名《天工开物》,无“卷”字。杨本文字经校刊及部分修改,插图不及涂本精确。从正文内容来看,涂本中有明朝人口气,而杨本则有清朝人口气。如《乃服·龙袍》,涂本作“凡上供龙袍,我朝局在苏、杭”,杨本作“凡上供龙袍,大明朝局在苏、杭”。但文字改动得不彻底,如《佳兵》卷涂本中多处出现“北虏”“东北夷”等反清字样,杨本仍旧保留,可见改得匆忙。但它作为清代刊行的唯一版本,保证了《天工开物》在清代继续流传,并为后世一些版本的校勘提供了重要参考。

三、菅本

“菅本”是《天工开物》最早在国外刊行的版本,因书的扉页上印有“浪华书林菅生堂”字样,故称为“菅生堂本”,简称“菅本”。早在17世纪,《天工开物》传入日本以后,就引起日本学者重视。为满足日本广大读者的需要,18世纪60年代日本出版商便酝酿出和刻本。从《享保以后大阪出版书籍目录》中所见,早在明和四年(1767)九月,大阪传马町的书林伯原屋佐兵卫就已向当局提出发行《天工开物》的申请,同年十一月得到发行许可。因一时缺乏善本,出版计划被推迟。后来刻书商从藏书家木村孔恭(1736—1802)那里借得善本,遂决定梓行。

菅本的出版,使《天工开物》与更多的日本读者见面,加速了该书在日本学术界中的传播。明和八年(1771),菅本有三册本,也有九册本,以后者居多,因传播较广,20世纪以来我国刊行的《天工开物》最初都以菅本为底本,或以之为校勘时的参考。

四、陶本

这是20世纪以来中国刊行的第一个《天工开物》新版本。在整个版本史上属于第四版,1927年以石印线装本形式出现,武进人陶湘在天津刊行,故称“陶本”,用安徽产的上等宣纸印刷,分三册。其较前三个版本主要的变更,一是在总目后另附分目,原书有图无目者亦列出其目,便于读者检索,并对书中一些文字错误进行了校勘;二是对全书插图重新绘制,并补绘了一些图,有的参照《古今图书集成》《授时通考》,有的参照《两淮盐法志》《河东盐法志》及《四川盐法志》等。这些插图虽然绘制精致,但因人为地增加了不少原来没有的插图,也产生了一些图文不符的错误,使得其在科学性上反不如前三个版本存真。

扬州广陵书社于2009年根据陶本影印出版《天工开物》,宣纸线装,一函四册,扩大了此版本的传播。

五、华通书局本或称“通本”

这是20世纪我国出版的菅本的影印本,在《天工开物》版本史上算是第五版,由早年留日学者罗振玉、章鸿钊等从日本引进菅本回国,1930年上海华通书局根据日本明和八年(1771)菅本原样做了胶版影印本,故称为“华通书局本”或简称“通本”。此版本照菅本原样按九册装订,文字和插图一仍如旧,只是去掉了菅本中供日本人阅读用的训点和片假名,删掉了扉页、都贺庭重序和书尾版权页,没有对文字做校勘,可谓单纯的影印本。对于没有接触到菅本的读者来说,看到此本也就如同见到菅本了。

六、商务本或称“商本”

该版本是《天工开物》第一个现代铅印本。因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故称为“商务本”或简称“商本”。20世纪20年代丁文江从罗振玉处看到菅本后,曾请上海商务印书馆照相复制,谋求铅印出版。但因陶本已于1927年提前问世,因此这个铅印本迟至1933年才出版。商本以菅本为底本,文字校勘参考陶本。文字基本上是涂本系统,曾加句点,但插图则涂本及陶本兼而用之,成为混合系统,显得体例不一。但因是铅印本,阅读起来颇觉方便。此本有两种形式,其一作36开本,分三册装订,列入《万有文库》第七百一十九种,称“商万本”;其二作一册装32开本,收入《国学基本丛书简编》中,称“商国本”。二者版型、文字、插图全同,只是装订册数及开本不同。商国本使用起来方便,1954年曾重印一次,因此是较通行的本子。此本发行量较大,使《天工开物》更为普及。(https://www.daowen.com)

七、世界书局本或称“局本”

此本也是铅印竖排本,但文字经特别校勘、断句,在版本史上是第七版。1936年,由国学整理社在上海世界书局出版,故称为“局本”。这是个正规的校勘本,可惜局本校订者当时没能掌握涂本、杨本等善本作为原始底本,书中插图皆“依陶本摄影制版”,而没有采用较为可靠的菅本。局本用大四号仿宋铅字,加以新式标点符号,全书作一册精装,书末附《陶订图目》、丁文江撰《奉新宋长庚先生传》及陶本丁跋。在1965年及1971年台北世界书局又出版了董文校对的版本,名为《校正天工开物》,仍属局本。

八、三枝本或枝本

这是日本科学史家三枝博音博士提供的版本,故称“三枝本”或简称“枝本”。它是20世纪以来在中国以外出版的第一个《天工开物》版本,在版本史上是第八版。该版于1943年由东京的十一组出版部出版,共发行3000册,在当时这个印数并不算少。此书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菅本《天工开物》影印;第二部分是三枝氏的《天工开物之研究》,用铅字竖排。两部分合订为一厚册,作32开本。《天工开物之研究》是为解说《天工开物》而写的一部有价值的学术专著,为读者提供了很大便利。尽管因条件局限,他的个别结论难免失周,但总的来看,他的研究至今仍有其学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九、薮本

这是20世纪50年代日本著名科学史家薮内教授主持出版的本子,故称“薮本”。它是二战后日本出版的第一个全新的《天工开物》版本,也是《天工开物》的第一个外文全译本和注释本。1952年由东京的恒星社以《天工开物研究》为名用铅字排印发行(竖排),作大32开本全一册精装。此本以东京的静嘉堂文库所藏涂本为底本,以菅本、陶本、局本为校勘参考,插图取自涂本,纠正了陶本在插图上的错误。全书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天工开物》的日文译文及注释;第二部分是《天工开物》的汉文原文,附断句及文字校勘;第三部分是十一篇专题研究论文,书末附索引。因此薮本集《天工开物》原著校勘断句、日文译注及专题研究于一体,在体例上是最为完善的本子。

十、影涂本

20世纪50年代以前中国出版的各种版本,因缺乏善本为底本,故在文字及插图上都有不尽如人意之处。1952年北京图书馆入藏明刊涂本后,大家都盼望一睹为快。因属珍贵版本,能见到的读者毕竟有限。为此,1959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将涂本照原样影印,以竹纸印刷,分三册线装,是为“影涂本”。书末有《天工开物后记》,简单介绍此书内容、作者及出版经过,为国内外研究《天工开物》的读者提供了最为可靠的善本。此本对原著没有做任何更动及附加,亦未加标点,是一部单纯影印本。

十一、任本

此版是1966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州立大学教授任以都及其丈夫孙守全合译的英文本,故此本称“任本”,是20世纪以来第一个英文全译本,在版本史上是第十一版。任以都是中国老一辈自然科学家任鸿隽教授的女儿,她所取用的底本是1959年上海中华书局的影印涂本,参考其他已出的版本,插图取用涂本。作一册16开精装,除译文外,还包括注释。此本的出版使《天工开物》在欧美各国获得了更多的读者,也为各国研究中国古代科学文明提供了原始文献。

十二、薮平本

这是20世纪以来日本出版的第三个《天工开物》版本,是薮内博士提供的第二个日文译注本,在整个版本史上属于第十二版。自从1952年薮本发行以来,各国学者们发表了书评,提出一些对译文的意见,而1959年中国又出版了影印的涂本,1966年任以都的英文本也问世,而原本研究篇又有了汉文译本,1952年版薮本早已售光。鉴于此,薮内氏决定再出个新版本,以简明精干为特色,主要面向青年读者。此本以薮本第一部分译注篇为基础,加以补充修改,删去其中汉文原文及研究论文,只取《天工开物》日文译文及注释。它作为《东洋文库》丛书第一百三十种,由东京的平凡社于1969年出版,故称为“薮平本”。此本作一册布面精装36开本,铅字竖排,便于携带。此本前有译者前言,接下来是译文正文及译注,最后有译者写的解说,附有索引,插图当然取自涂本。对照此本与1952年版薮本,译文上有很多改进,解说篇也增添了新资料。

十三、钟本

这是20世纪70年代在中国出版的译注本,在整个版本史上是第十三版。此本出版由中山大学主持,由各有关单位协作而完成,1976年10月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它是集体编写的,但由于该本编者署名为钟广言,故称其为“钟本”。该本与中国先前出版的各本相比,采用了全新的体例。其特点是:(1)全书一律用横排汉字简体铅字印刷,附以新式标点符号;(2)正文原文经过文字校勘,错字较别本少,另又译成现代汉语;(3)正文后有注释,正文用四号铅字,注用五号字,易于区别。此本作一册大32开平装,以涂本为底本,插图也取自涂本,一改陶本以来插图安排之失当。书首有前言、目录,接下来是正文,但插图比例似乎缩得过小,书后无索引。各章前都有一段按语,但似无必要,因为在1975—1976年的历史条件下,写出的按语连同正文中某些注文,难于摆脱当时流行的某些错误观点局限。阅读此书时宜注意这些地方,其余大体说来是好的。这个版本的出版使《天工开物》更易于普及。

十四、李本

这是20世纪以来《天工开物》的第二个英文全译本,是中国境内出版的第一个外文译本,在版本史上是第十四版。此本于1980年收入“中国文化丛书”,由台北的中国文化学院出版部出版。译者在译者前言中指出,台北的李熙谋博士早在1950年便发起翻译《天工开物》的工作,并成立了工作小组。1956年完成初译稿,因某种原因没有及时出版。1975年李熙谋逝世后,译稿遗失。后来研究中国化学史的专家李乔苹(1895—1981)博士,找到失稿后再次主持英译工作,参加这项工作的有李乔苹、沈宜甲等十五位先生,译本终于在1980年问世。次年(1981)李乔苹先生也逝世了。由于当时海峡两岸信息不通,李本仍以过时的陶本为底本,插图亦取自陶本,因而有所不足。

十五、赣科本

此本是20世纪80年代出版的版本,在版本史上是第十五版,书名为《天工开物新注研究》,作一册大32开本,1987年由江西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故称“赣科本”。将此本与1976年钟广言本对比,则可看出它在正文体例安排及文字内容上与钟本基本上相同。但钟本作者署名“钟广言”,这本来是当时集体写作组的共同笔名,而此次赣科本署名“杨维增编著”,则确有其人。料想他当年参加过“钟广言”写作组,现在于1976年原有集体劳动成果基础上对钟本加以改编,删去钟本对各章写的按语,重写前言,加入七篇他写的研究文章,排除了钟本一些错误观点及错字、错注,比钟本有改进。

以上就是《天工开物》的出版史。一本书能有如此多的版本,说明本书受到世界各国的重视,也说明其在文化、科技历史中的地位。遗憾的是《天工开物》在文人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清朝统治者因为书中的“北虏”“东北夷”等字样将此书列为禁书。耐人寻味的是,此书在海外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广泛传播,1837年法国将养蚕部分译成法文,为法国提供了一整套有关养蚕、防治蚕病的经验,并对法国的蚕丝业产生积极影响。《天工开物》一书里的农机具也推动了欧洲农业机械的革命。多年以后,《天工开物》才最终被故土发现它的价值。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