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图

作为一本西藏人文地理指南，《卫藏图识》将服装作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进行描述。其一是在《图识》部分的《番民种类图》对打箭炉（今康定市）、里塘（今理塘县）、巴塘（今巴塘县）、西藏（今拉萨、日喀则等地区）、阿里噶尔渡（今西藏阿里地区）、木鲁乌素（今西藏那曲市）、布鲁克巴（今不丹）、狢㺄茹巴（今西藏东南地区的珞巴族）、巴勒布（今尼泊尔）等地人们的服饰进行描绘，最后“白木戎附”补充了文字说明。其次，在《识略》部分有《衣冠》条目，介绍了僧侣、官员、民众的服饰，重点描述了妇女服饰。此外，在《蛮语》卷以及朝贡、兵制、物产、市肆、工匠、摭记等部分也记载了与服饰相关的内容。

总体而言，“长衣盛饰”是藏族服装的主要特征。“褚巴”即藏袍是大多数藏民的主要服装款式，多使用氆氇和毛皮。不同的区域，服装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卫藏图识》记录的很多藏族服饰特点，一直保留到今天。

一、《卫藏图识·识略》的《衣冠》篇

历史上的藏区，人分三等九级，界限森严。服装的材质最直接地体现了不同的阶层：穿绸缎的贵族、穿氆氇的平民、裹破皮的乞丐。清代西藏的服装制度形成于17世纪中叶。西藏格鲁派（黄教）首领五世达赖喇嘛阿旺洛桑嘉措建立起甘丹颇章政权，他指示第悉（藏语直译为执政，五世达赖时期总管西藏政务的官员）洛桑图多按照西藏的传统，规范了一整套甘丹颇章政权的官员服、典礼服，僧俗贵族官员服饰的质地、颜色、饰物、花纹都有严格的规定。《卫藏图识·识略》的《衣冠》部分，也明确地将僧（官）服、俗（官）服、平民服以及妇女服分开介绍。这部分并没有配图，但我们通过近现代的藏族服饰资料，可以看到文中所描述之状貌一直保持至今。

以下我们对书中的一些记载进行分析。

西藏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冬帽以氆氇羊绒制成，其式上尖下大，色尚黄。夏帽若笠，纯金，以皮为之。内衣氆氇半臂，外衣紫羊绒偏单，以帛交缚于上。着锦靴或皮履，腰束帛如带。春、冬皆露半臂。余喇嘛服饰亦相似。

格鲁派高僧活佛在重要场合戴菩提帽，又称“班智达”帽。这种帽子有一个高高的尖顶和两块延片，“上尖下大”，因其“色尚黄”，所以格鲁派也被称为黄教。藏区天气寒冷，藏传佛教僧侣的服装与南亚地区僧服在面料和款式上有着很大不同。为了御寒，僧服大多用氆氇制作。僧侣装一般由里外七件衣服组成，称为“七祖衣”，分别是“俄连”（汗衫）、“堆嘎”（坎肩）、“麦绕”（内僧裙）、“香倒”（外僧裙）、“散”（袈裟）、“曲贵”（法衣）、“达冈”（大氅）。“堆嘎”是藏区独有的僧服，即是文中所言的“半臂”，而“偏单”则是披裹在外的披肩。

所属噶布伦、戴绷、碟巴等，发不束不绾披肩后，戴平顶栽绒缎狐狢帽，缀短缨或覆獭皮于顶，手持念珠，束皮鞓带。遇令节或公事，噶布伦两分其发，于顶左右绾一髻，着蟒缎或氆氇紬缎褚巴。碟巴亦将发绾成一髻，戴无翅白纱帽（即唐进士巾遗制）。左耳垂金镶绿松石坠，大如桃，其形似鸟喙，名瑸珰。右耳垂珊瑚坠，用大珊瑚两颗，上下金镶，名工工。身着大领窄袖绿锦短衣，缘以獭皮袖口，用五色线相接，前镶獭皮，下着黑褐百折裙，名郭在。足着白软底皮靴，披红褐偏单，佩刀，束大红花缎带。

噶布伦、戴绷、碟巴是西藏的文武官职，他们的帽子非常有特色。西藏历史上象征不同地位的帽子有三十多种，大多是从内地帽子及蒙古帽演变而来。帽子也是区分官职的重要标志之一。官帽多为锦缎做成，上面缀红缨，冬天还要镶狐、狢、水獭皮毛。耳饰是藏族男子的配饰之一。官员的耳饰左右耳不一样。左耳是“大如桃”的绿松石耳坠，右耳是上下镶金的两颗大珊瑚珠。这与如今藏族男子普遍只左耳戴松石长耳坠（藏语称“索基”）的佩戴习俗有所区别。但在藏戏“王子装”中的耳饰，仍右为耳坠kong-ma，左为圆轮pan-tog。“王子装”即是王子服，是甘丹颇章政府在往昔官服的基础上创制的节日庆典和隆重场合穿用的服饰。藏语称“杰鲁切”，凡七品以上官员均可以穿着，噶布伦在藏历新年第一天穿着，其余官员在集会时均可以穿，是贵族身份的一种表示。这种王子服的下边即是黑褐百褶裙“郭在”。官员即是贵族，他们的服装面料尤其是正式礼仪服装的面料尤为讲究，多用绸缎制成。

自噶布伦下至番民，手俱带骨玦。番民着大领无衩褚巴或氆氇细毨（毡），视其贫富为之，而所戴之帽亦然。或戴白帽，腰束皮或毛褐带，佩小刀、顺刀、碗袋、火镰等物，怀木碗。其裩于裆内开衩，腰两旁亦开衩，襞积腰间。

从官员到平民，手上均戴着的骨（有可能是象牙）玦，应是一种环形有缺口的扳指。平民穿着下摆没开衩的“褚巴”藏袍，贫富有别，衣料也不尽相同。藏袍很宽大，腰间一定要束腰带。腰带上悬挂有藏刀、碗袋、火镰等，这是传统游牧生活的遗存。袍内穿裤子，裤子开裆，且在腰两侧开衩，系扎于腰间后留有很多褶皱。

妇女服饰，头发从顶分两旁，束如绳，互交脑后，以细为佳。女未嫁，脑后另分一辫。若受聘，则将聘定之色贾戴顶上。嫁则不复辫发矣。居常戴红绿栽绒尖顶小帽，脚履康，着卍字黑红褐裙，名东波。前着或红褐或各色紬缎围裙，镶锦花边，名斑带。上着小袖短衣，齐腰，名文肘，或绫缎、布、毛褐为之。外披栽绒小方单，如衲子袈裟，名伞。

妇女的服饰最为丰富讲究，这从文章的篇幅上也可以看出。首先是发式，从头顶中分左右。而且发式是区分已婚未婚的标志。未婚的女性，还要在脑后多梳一个辫子。受聘即订婚后，要把聘定的色贾戴在头上。《卫藏图识·识略》的《婚姻》篇记录了藏区的婚俗：“媒人并将往聘之金镶绿松石戴于女首，名色贾。”色贾便是藏地订婚仪式中男方送给女方的珠宝，多为“金镶绿松石”。婚后则不梳辫子。服饰中最有特色的是红褐或各色绸缎的围裙，镶织锦花边，名斑带，即我们今天常说的“邦典”。今日所见的邦典，更多的是用彩色毛线织成的彩虹色毛呢。

藏族妇女身上的配饰尤为丰富，几乎是把全家的财产穿在身上。手上戴银镶珊瑚的戒指，左手戴银臂钏，右手戴砗磲壳做成的宽手镯，很小的时候就佩戴，直到戴到磨断为止，认为这样可以死后不至于迷路。耳上戴金银镶绿松石的长耳坠，名“额哥”，即“埃果儿”（藏语音ae kor）。埃果儿不仅是耳坠，还是一个复杂的头部综合饰物。上连有珍珠珊瑚珠串，用银钩挂在头发上；下面同样是珍珠珊瑚珠串，长六七寸，垂两肩。无论贵贱，念珠都是要挂的，材质自珊瑚、青金石、砗磲至木珠不等，有钱的人还戴“大如盏”的蜜蜡珠。此外，还有集装饰和护佑于一身的银盒“阿务”，即“嘎吾”（藏语音gvu）。更有富贵者，戴一种镶满珍珠的木胎帽，内侧髹以厚重的红漆，外侧除了缀满密密麻麻的珍珠外，还用金镶绿松石为顶，价值千金。

老年妇人以金镶绿松石一片，如镜，戴于额上，名白玉。凡带白玉者，亲友必往贺。

老年人也有标明身份的首饰，那是一片光滑如镜的绿松石，戴在前额上。戴着这样的配饰，亲戚朋友们均会前来行礼，以示尊长。

凡妇女见喇嘛，俱用红糖或血茶涂其腮，否则谓呈妍迷惑僧人，罚不宥，其家居亦习用之。

除了显耀于前，妇女也有收敛的时候，即是见喇嘛的时候，都要用红糖或者血茶涂在两腮上，否则就会说是故意谄媚迷惑出家人，而不可饶恕。但有的妇女居家的时候也习惯了这样的“妆容”。

图5　打箭炉番民图

图6　打箭炉番妇图

二、《番民种类图》

作者是在“藏地有四”的前提下阐述卫（前藏）、藏（后藏）辖境的，即“藏地”包括卫、藏、康、阿里四部分。按照藏语方言区的分类，整个藏区分为卫藏方言、康方言、安多方言三大方言区。卫藏方言又细分为前藏土语（拉萨市，山南专区）、后藏土语（日喀则专区）、阿里土语（阿里专区）、夏尔巴土语（聂拉木县樟木口岸）、巴松土语（工布江达县错高和雪卡乡）。方言区的划分不仅是民族支系划分的主要依据，也是服饰分类的主要依据。

藏族自称“博”，分布在西藏地区的又称“博巴”，居住在川西一带的又称“康巴”，居住在青海、甘南和川西北等地的又称“安多哇”，居住在川西北部分地区的又称“嘉绒哇”。不同地区的藏族服饰有其共同特点，同时又具有地域特色。《卫藏图识》的《番民种类图》对打箭炉（今康定市）、里塘（今理塘县）、巴塘（今巴塘县）、西藏（今拉萨、日喀则等地）、阿里噶尔渡（今西藏阿里地区）、木鲁乌素（今西藏那曲市）的藏族，以及西藏周边的部落、国家进行了介绍。

图7　康巴藏族红缨帽，民族服饰博物馆藏

（一）打箭炉服饰（图5-6）

书中载有：

自浃我圣朝德化，益慕华风，其土司衣冠悉遵国制。头人逢岁节及进谒汉官，着长领小袖无衩蟒缎褚巴。平时褚巴以绸缎、氆氇为之，帽皆贩自藏。冬戴狐皮、猞猁，以锦缎作胎，平顶丝缨，缘宽窄无定制，两旁有衩。夏戴绵帽，缘饰蟒缎或片锦，亦丝缨，间以獭皮覆顶上。腰左插短刀，足履革鞮（番称“康”），所佩有荷包、碗袋之类，穿左耳戴红珊瑚或绿松石大坠。

打箭炉即是今天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首府康定。甘孜州是历史上早期民族频繁迁徙的走廊腹地，它是内地通往西藏的交通枢纽，自古以来就是藏族和汉族贸易的集散地和“茶马互市”的中心。“康”在藏语里就有通道的意思。

《卫藏图识》按照入藏的顺序，最先介绍这里的藏民。由于与中原距离较近，其首领土司的衣冠服饰已经“悉遵国制”。重要的节日和场合，头人们的褚巴是用织有蟒纹的绸缎做成的。冬天戴狐狸皮、猞猁皮的平顶红缨帽，夏天为绵制红缨帽（图7），边缘装饰蟒缎和片锦（一种织金锦）。腰带上斜插一把藏刀，佩荷包、碗袋（图8），脚穿皮靴，左耳戴松石或珊瑚坠。虽然梳着长发、戴着耳环，但是康巴汉子还是身材魁梧、英气勃发。氆氇是藏区特有的羊毛织物，不管是在农区还是在牧区，随处可见藏民在古老的织机上织造氆氇。它不仅仅是藏袍的用料，还用于制作藏帽、藏靴、毛毯等。相传氆氇织造的历史已经有两千多年，《新唐书·吐蕃传》中已有关于褐、索褐和毡韦的明确记载，可见在吐蕃王朝时期氆氇纺织就很普遍。到了元朝，氆氇作为贡品传入内地。而汉文献中对氆氇较早的记载是在明代宋应星的《天工开物》中：“机织、羊种皆彼时归夷传来（名姓再详），故至今织工皆其族类……其氍毹（毛织的地毯）、氆氇等名称，皆华夷各方语所命。”

图8　康巴男子的腰饰（《中国藏族服饰》）

关于打箭炉妇女的服饰记载如下：

蛮妇首饰平分其发作两辫，以红哈达互交于顶，中列银鉴，饰以珊瑚、绿松石、蜜蜡、银钱，复以砗磲如髻悬于后身，内着无袖短衣，外披小方单，系百褶裙，足亦着康。其富者背大革带，缀珠宝炫丽。……俗有跳歌妆之戏，盖以妇女十余人，首戴白布圈帽，如箭鹄，着五色彩衣，携手成围，腾足于空，团圞歌舞，度曲亦靡靡可听，所谓异方之乐也，岁时伏腊以及宴会多以此为乐。

康定妇女的发型为中分后左右各梳一辫子，头上的配饰尤其丰富，饰有银鉴（图9），还有珊瑚、绿松石、蜜蜡、银钱、砗磲等。更加富有的人还背着大革带，上面缀满了宝石。在节岁之时，妇女们喜欢跳歌妆，即锅庄。跳锅庄的时候十几个妇女围成一圈，头上戴着白布圈帽，穿着五彩衣，唱着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曲调。

图9　康巴妇女脑后一盏大银鉴的装饰（《中国藏族服饰》）

图10　里塘番民图

图11　里塘番妇图

（二）里塘服饰（图10-11）

头人着氆氇细褚巴，余自中渡以外多着青毪子。帽以羊皮染黄为缘，以麻线染红为纬，足着双梁康。妇首多发，常多作小辫，盘结于顶，亦以珍玩饰，但性不喜洁，犹仍其陋。

里塘（今甘孜理塘县），离打箭炉较近，服饰有相似之处。头人穿着细毡子做成的褚巴，自中渡（今雅江县）以外，多穿着青毪子。帽子把羊皮染成黄色作为边缘，麻线染成红色作为纬。脚上的康有两道鼻梁。妇女的发型与打箭炉不同，是编很多个小辫子，盘结在头顶上，也是饰以各种宝石。

（三）巴塘服饰（图12-13）

巴塘土司头人衣冠悉与打箭炉同，余番民多布衣，或青或蓝，帽、鞋、袜间有如内地制者，不剃发，长则剪之。

妇妆束亦如打箭炉，惟不事首饰，履尚红，绿色为少异，其属江卡。头人戴宽缘金缎帽，足履草鞋。妇首辫发，戴八柱如翠围式耳贯，哪咙大圈系红珠于下，复以线缚于耳。石板沟头人不剃发，着褚巴……妇结两辫，多着白褚巴，阿足自乍丫以外番人戴白毡笠，着青褚巴，妇仅结一辫下垂，余服饰俱与打箭炉同。

图12　巴塘番民图

图13　巴塘番妇图

巴塘（今甘孜巴塘县）仍属康区，头人装束与打箭炉相似。其余的藏民多穿青蓝布衣，鞋和袜的形制与内地相同（藏地原不穿袜）。妇女装束也跟打箭炉相似，但是不怎么戴首饰，喜欢穿红色的鞋。头人戴金花锦做成的帽子，脚上穿草鞋。阿足（今察雅县阿孜乡阿都）至乍丫（今察雅县）的藏族女子发型与其他地区不同，只梳一根辫子。

（四）西藏服饰（图14-15）

察木多至拉里，其地俱属卫藏。察木多之正、副胡图克图戴黄尖顶毡帽，着紫羊绒偏单，履革鞮。自包墩以至宁多，头人、番民服饰均与藏同，惟察木多女未嫁发顺披，嫁则以珊瑚作两花，如菊分戴额上……。独此异于藏拉里，女嫁则以绿松石镶团花如镜戴额上，名玉老。后戴一冠，名策勒。插一簪，名押笼。鹿马岭一带，人颇勇健，知贸易。女未嫁，发顺披，嫁则将发交叉，以红哈达作圈，结顶上，余与藏无异。至于卫藏，自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以下，番民男戴高顶红缨毡帽，着长领褐衣，项挂念珠。妇披发垂后，亦有辫发者，或戴红毡凉帽，能织番锦、毛罽，足履康。男妇服饰与打箭炉相似，但丰俭不同耳，其详著识略中。

图14　西藏番民图

图15　西藏番妇图

察木多（今西藏昌都）至拉里（今西藏阿里）就属于卫藏了。图中的西藏番民图无论是造型还是穿戴，都非常明显地借鉴了《皇清职贡图》（图16）。

图16　《皇清职贡图》（《四库全书》本）卷二所绘西藏所属卫藏阿尔喀木诸番民

图17　阿里噶尔渡番民图

图18　阿里噶尔渡番妇图(https://www.daowen.com)

图19　木鲁乌素番民图

图20　木鲁乌素番妇图

这一部分的服饰另在《识略》中进行了较为详尽的介绍，所以作者列出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地域服饰特征，主要体现在女子发式的不同上。一是察木多的妇女未嫁时披发，嫁人后用珊瑚做成两朵花，像菊花一样戴在额头上。二是拉里的女子出嫁以后头上戴绿松石镶成圆形的、像镜子一样的花，叫作“玉老”；脑后戴一顶帽子，叫策勒；插一枚簪子，叫押笼。三是鹿马岭（今工布江达县罗马林村）的女子未嫁时披发，嫁人后将头发交叉，用红色哈达圈成圈结在头上。四是卫藏的女子有的披发有的辫发。

（四）阿里噶尔渡服饰（图17-18）

阿里噶尔渡部落在藏地之西，与后藏札什伦布三桑接壤，向为颇罗鼐长子朱尔吗特策登驻防处，其番民帽高尺余，以锦与缎为之，帽缘不甚宽，顶缀纬。番妇帽以珠下垂前后如旒，密遮面顶间，着圆领大袖衣，系褐裙，见官长不除帽帷，以右手指自额上念唵嘛吽者三。

阿里噶尔渡（今阿里地区）的藏民和妇女的帽饰极为有趣。男子的帽子高一尺多，用锦缎做成，帽檐不宽，顶部也缀着纬。妇女的帽子则从帽檐垂下珠串，像冕冠上的旒一般，遮住了脸，很像“帷帽”。

（五）木鲁乌素服饰（图19-20）

木鲁乌素部落在藏之北稍东，与西宁接壤，其地与达木、霍耳、番子相参杂居，番民衣帽同蒙古番妇，戴白羊皮帽或狐皮帽，辫发，以砗磲、珠石并大小铜环纽结戴发间，下垂至足踝，行则锵锵有声，着褚巴，系砗磲带，着卷皮履，又另一种也。

“木鲁乌素”（今西藏那曲市）与青海接壤，与达目等蒙古部落杂居，所以这里藏民的服饰与蒙古族相似。其妇人辫发，用砗磲等宝石还有大小铜环结在辫子上，一直垂到脚踝的位置，走起路来铿锵有声。

图21　布鲁克巴番民图

图22　布鲁克巴番妇图

图23　《皇清职贡图》卷二所绘西藏所属布噜克巴番人、番妇

图24　清代天华锦藏族官袍（民族服饰博物馆藏）

（六）布鲁克巴服饰（图21-23）

布鲁克巴部落在藏地之西南，本西梵国属，雍正十年始归诚。其地天道和暖，物产亦与中国相似，南行月余接天竺国界，番民披发，裹白布如巾帻，然着长领褐衣，肩披白单，手持念珠，妇女盘发后垂，加以素冠，着红衣，系花褐长裙，肩披青单，顶垂珠石、缨络围绕至背，俗皆皈依红教，崇佛诵经。

布鲁克巴（今不丹），在藏地西南。这里较藏地更为暖和，物产与中国相似。男子披发，头裹像巾帻一样的白布。女子从头顶披着宝石璎珞，好似云肩一样。该图同样参照了《皇清职贡图》，只不过妇人所穿长裙使用了极为华丽的天华锦面料。这是一种满地的规则几何纹锦，源于宋代的“八达晕”锦，是宋锦的代表。明清两代，多用于佛经和画轴装裱。这种面料也用来制作藏袍（图24）。所谓红教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俗称。因该派僧人戴红帽，故有此称。

图25　狢㺄茹巴番民图

图26　狢㺄茹巴番妇图

（七）茹巴服饰（图25-26）

狢㺄野人国在藏地之南数千里，其人名老卡止，荒野蠢顽不知佛教，嘴剖数缺，涂以五色，性喜食盐，不耕不织，穴处巢居，冬衣兽皮、夏衣木叶，猎牲并捕诸毒虫以食。卫藏凡犯罪至死者，解送赴怒江，群老卡止分而啖之。

狢㺄，今称珞隅。此区中北部居民为门巴人，多处于原始状态；南部主要居住印人，间少数藏人、佤族。西藏的墨脱也属于珞隅地区。被视为“野人”的茹巴冬裹兽皮，夏包木叶，还吃毒虫，确实比较恐怖。在该书《识略》的《刑法》篇也提到，卫藏地区犯了死罪的人，要送给这些老卡止们吃了。

（八）巴勒布服饰（图27-28）

巴勒布即巴尔布，亦名别蚌，在藏地西南，与聂拉木接壤（即尼雅尔木）。……其番民皆剃发，蓄小辫，联鬓短胡似西宁回鹘。尚容饰，额上涂白土，二竖眉间涂红土，一丸用金珠镶花缀两耳。以布缠头，贱者用白，贵者用红。着青白色小袖衫，以布束腰，着尖头革鞮，佩短刀，状如牛角，有鞘，臂挽一黑漆皮藤牌，径约三尺。番妇披发，赤足，鼻孔穿金银圈，然亦梳洗尚洁……

图27　巴勒布番民图

图28　巴勒布番妇图

巴勒布（今尼泊尔），在藏地西南。男子连鬓胡有点像西宁的回鹘人。化妆的方式与众不同。用布包头。更有趣的是妇人鼻孔上穿鼻环，但也比较爱梳洗。

白木戎附：

由后藏塞尔地方行十余日，交白木戎界，再半月余，至宗里口山崖壁，立往来者必以木梯度之，又数日始至白木戎，住牧地所属种类繁多，一名蒙，身着布衣，不遵佛教。一名总，幼时即以五色涂成花面。一种名纳昂，男女俱不着衣，裩下以白布缠之，卧时以木为枕。一种名仍撒，男着短衣齐膝，妇下亦以布遮重，着裩不着上衣。惟白木戎，男、妇皆披藏偏单，行坐必佩刀，其地和暖，出产稻菜、青稞、豆麦、蔬果、大羊、大耳猪、崖羊，又产野象、独角兽等物。

关于白木戎对应今天的哪个区域，学界有不同的推断。有的认为清代乾隆初年的《西藏志》所载“白木戎”即哲孟雄（锡金），“白木戎”为汉文“哲孟雄”的较早异译记载，并认为嘉庆间成书的《卫藏通志》将白木戎与哲孟雄分成两地，为笔误，等等；有的则认为白木戎应为廓尔喀入侵哲孟雄之前位于哲孟雄西北部或与哲孟雄相接的部族或地带，由之可以通往哲孟雄所属地区。

《卫藏图识》记载这里是牧区，有不同民族和族群的居民，这里的天气应该比较暖和，因此有的部族男女都不穿衣服，有的部族女性不穿上衣。这个神奇的地方物产丰富，竟然还产独角兽。

三、《识略》其他部分有关服饰的摘录

在《识略》的其他部分也涉及了不少与服饰相关的内容。如《朝贡》篇多次提到朝贡之物有“珊瑚”“珍珠”“琥珀珠”等珠宝，还有“各色花氆氇”“各色”“花褐”“花线毡”“花布”等织物，还有“慈兽皮、虎皮、豹皮、猞猁狲皮”等皮草。

《兵制》篇则提到了戎服的样式：“着盔甲，其甲有柳叶连环锁子不等。马兵盔上插红缨及孔雀尾”，“步兵盔上插雄鸡尾”。

《婚姻》篇也有记载婚服的细节：“媒人并将往聘之金镶绿松石戴于女首，名色贾。”“男女父母及亲友俱华服。”

以及藏地女性不习女红而习贸易的风俗：

其妇人能合三四弟兄同居者，人皆称美。以其能于治家。凡贸易多属妇人。如种田禾、纺毛线、织毪子、供乌拉，皆笑其无能。

女则教识戥秤、习贸易、纺毛线、织氆氇，不习女红，不拘闺训而生育以女为幸。

《市肆》篇中提到了交易的物品和来源：

藏茧、羊绒、毪子、氆氇、藏香、藏布及食物。

缎绫锦皆贩自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