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
根据《黔南苗蛮图说》印本的题记可知,该书的作者桂馥,字筱芗,号筱芗太守,又自称“珊琴外史”。除了《黔南苗蛮图说》之外,其尚有《丁亥烬遗录》(中国科学院图书馆藏光绪二十二年黔垣刻本)、《训女图说》(贵州省天柱县档案馆藏)二书传世。三部著作中,前两部被民国《贵州通志·文艺志》著录,可见桂馥与贵州的不解之缘。
关于桂馥的生平,历史上并没有明确的史料记载,只能从他的著作中探究一二。《黔南苗蛮图说叙》书于光绪七年(1881),再根据《黔南苗蛮图说叙》所钤“吾年五十以后所作”的闲章,可推算他生于道光十一年(1831)之前数年。而《丁亥烬遗录》卷二“长江万里袖轴”条云“(光绪)丁丑在南昌,年五十三”,卷四“明沈启南先生山水吊轴”条云“(光绪)丙申长至七十二叟”,据此可以推测桂馥生年为道光甲申年(1824),且至少活到七十二岁。
桂馥本是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咸丰乙卯年(1855),三十一岁的他来到贵州,在贵州执掌政务。段荣勋在《黔南苗蛮图说叙》中,是这样记述桂馥的:“豫章桂筱芗太守,黔中老吏也,性嗜古,工画……光绪戊子总司习安榷务……暇时出所著《训女图说》并重绘《养蒙图》见示……己丑夏,又以所绘《苗蛮图》嘱叙于余。”由此可知,桂馥被称为“太守”,“总司习安榷务”,说明桂馥是负有安抚贵州之责的官员。由于久居贵州,因而被称为“黔中老吏”。桂馥不仅绘制了《苗蛮图》,也曾经绘写《训女图说》,并重新绘制过《养蒙图》。《丁亥烬遗录》的序中也列出了其在大火中焚毁的著作、书稿及所藏之金石、文字、书画。在这场大火中,只有《黔南苗蛮图说》和《训女图说》各二卷,恰恰被友人借去而幸免于难。综合以上记载,可见桂馥是一位在贵州久居、对当地情况十分熟悉并且“嗜古、工画”的地方高级官吏。
在桂馥《苗蛮久安长治论》中,我们不难看出桂馥对贵州民族治理政策与现实的忧虑,他也对地方官吏提出了基本要求,他说:“(良吏)视斯民如吾子,视国事如家事。苟利于民,虽害于己,所不计也;不利于民,虽利于己,所不为也。”这也是他对自己为官一方理应造福于民的要求。桂馥从在黔多年的为官实践中,深刻地总结了经验教训,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地方“苗蛮”变乱,固然应当“严其防”;但是,由于“民俗不齐,土风各异,以有定之法,治无定之民,其治甚难”,因此,必须“因地制宜,兴其利,不长其奸;除其弊,不拂其情”。可见桂馥治理黔苗的理论也颇为高明,且具备很高的政治素养。(https://www.daowen.com)
更加可贵的是,桂馥虽为“黔中老吏”,却从未懈怠,他常年深入民间了解民风民俗。段荣勋在《黔南苗蛮图说叙》中记载:桂筱芗“疏于肆应,余到黔十载,未一晤面,其非风尘中人,已可概见”,“筱芗留心之吏民事,得诸耳闻,亲诸目睹”。
为本书作序的许乃兴称:桂馥在黔为官三十载,“所至深林密箐之郁幽,跳月、吹芦之欢舞,大环、椎髻、帷裙之殊形异状,断头棹尾、短衣佩刀之汹涌,出没罔弗,目睹心记,尽态穷形,而复于古书杂志,参究始末,一一识其种类分合之由,此《苗蛮图说》之所由作也”。这段记载说明,桂馥不同于一般的画工,他为官一方而深入民间,亲自且长时间调研,所绘之图、所著之文,均来自自己亲身所见所闻。桂馥在其《说叙》中也说道:“余今所画,大都亲眼所及,非画工家所可同语。”表明他所提供的图画及文字信息均以实地考察为依据,其质量得以保证,并非面壁杜撰。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位具有书画功底又能深入调查的作者,《黔南苗蛮图说》的真实性和史料价值,在众多《百苗图》中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