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
所谓“苗蛮”,是在对各民族的区分与界定尚未明确之时,对我国云南、贵州等省的一些少数民族的统称。有时以“百苗”代替“苗蛮”,或者再简称为“苗”,这与我们今天的“苗族”的概念完全不同:一个“苗”字,代表了南方众多的少数民族。因此《苗蛮图》又被俗称为《百苗图》或《苗图》,其性质是辅助统治者认识、了解南方各少数民族,以便进行更有效的统治、维护多民族国家的统一而编绘的民族史志文献。所以类似《苗蛮图》的文献,涵括了民族学、民俗学、人类学、历史学等众多领域,对于研究民族民间艺术以及边疆风俗历史,有着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
《黔南苗蛮图说》是清代贵州众多《百苗图》版本中的一种,一函两册,清光绪年间刻本。共有八十六条目(缺第四十一条目),每一个条目包括图与说两部分。绘图和图说的正文部分都采用黑白刻版印刷,文字采用小楷。原本现藏于中央民族大学图书馆古籍善本部,经过李德龙先生多年的研究和学术论文专著的发表,学界对《黔南苗蛮图说》及其作者桂馥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将桂馥的图画和文字与其他的《百苗图》进行比较,我们不难发现其所长,即丰富性与准确性。丰富性表现在:
一是“苗蛮”种类丰富。全书首尾完整(尽管缺失了第四十一条目),描绘和记载贵州各地“苗蛮”八十六种,为贵州同类《苗蛮图》文献所载“苗蛮”种类最多者。
二是“说”的记述丰富。同其他《苗蛮图》类文献相似,《黔南苗蛮图说》记述了民族名称的由来、历史沿革、服饰、风俗、生产生活特色、性格特点等。此外,还记述了很多历史背景资料,自清朝建国以来贵州各个民族与中央王朝关系的记载尤为详细。
三是序跋的丰富。除了《苗蛮图》及图说正文之外,书前载有许乃兴、段荣勋、张日仑、孙清彦的序文和史念祖的跋文,以及桂馥的《苗蛮久安长治论》和《黔南苗蛮图说叙》各一篇。本书序跋之多,在各种《苗蛮图》类文献中独树一帜。
准确性则体现在:
一是作者与时代的准确。该图说的作者和编撰年代可以明确考证。
二是绘制的准确。该本为石印本,相比通常所见之绘本或套色印本绘制更加精准。
三是民族识别的准确。该书成书于清光绪时期,经过清代前期的历史演变和对贵州民族的识别,此时朝廷对于黔南民族的认知已较为成型。
四是所绘内容的准确。作者桂馥,不仅是贵州的地方官吏,而且是一位画家。他在贵州生活了三十余年,关注各民族的生产和生活,不仅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而且能写会画,所以由他绘制并撰写的《黔南苗蛮图说》最为准确。
此外,桂馥的图画风格与其他《百苗图》截然不同。有的学者进行了专门的对比研究发现:作者营造了一个浓郁的耕织氛围,诸多民族群体的生活情景是在一派祥和的理想田园风光中展开的,这与清代流行的《耕织图》一脉相承。将这些场景图像与清代流行的《耕织图》(包括《棉花图》)进行比较,竟发现有四十多幅画面与《耕织图》《棉花图》存在联系,占其总数的一半。(占跃海《桂馥的〈黔南苗蛮图说〉和作者的民族地区治理情结》)有的是将《耕织图》(包括《棉花图》)中的人物形象与场景全盘复制,仅将人物的服饰换成了贵州少数民族服饰。如第二十六种洪舟苗(图1),与《棉花图》中的《上机图》(图2)一致。还有的在保留场景、更换服饰的同时,对人物数量、动作等细节进行了较大幅度的修改。如第十种谷蔺苗(图3),与《棉花图》中的《织布图》(图4)对应,只是改绘并添加了画面右侧的人物;再如第七十种马镫龙家(图5),与《棉花图》中的《纺线图》(图6)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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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第二十六种 洪舟苗

图2 《棉花图》中的《上机图》

图3 第十种 谷蔺苗

图4 《棉花图》中的《织布图(附榨油图)》

图5 第七十种 马镫龙家

图6 《棉花图》中的《纺线图》
可以说,《黔南苗蛮图说》就是一部“贵州苗蛮耕织图”,这样美好的田园耕织场景,应是桂馥期盼的西南少数民族和谐生活景象。这同他在《苗蛮久安长治论》中提出的有关处理民族问题的观点是统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