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以来缅甸与印度的关系

二、2011年以来缅甸与印度的关系

缅甸政治转型后,在1993年以来两国关系发展的基础上,印度与缅甸关系在新时期得到进一步发展,并十分引人注目。印度和缅甸在2011年以来对两国关系的发展都有新期待。缅甸大选后,印度对缅甸的认知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对缅关系上也发生了一些新变化。缅甸则希望通过推进与印度关系更好地拓展国际社会的活动空间。

(一)2011年以来缅甸与印度政治安全关系的发展

2010年缅甸大选以来,双方全面提升了政治关系和安全合作,双方都表现得非常积极。

1.印度积极肯定缅甸的政治转型

印度对缅甸的政治转型,对2010年大选积极肯定,特别是在大选前的2010年7月接待了缅甸政治的一号人物丹瑞。在西方国家对缅甸2010年大选质疑、批评缅甸大选“不透明”等等之时,印度则对缅甸大选积极肯定,虽然印度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缅甸大选带来的政治转型的重大变化,[149]但印度根据自己的外交政策在国际社会的舆论中积极支持缅甸的大选。2010年9月,丹瑞访问了中国,对中国和印度的访问,让缅甸在2010年大选这一问题上得到周边大国的重要支持。印度在缅甸大选组成新政府后,肯定缅甸政治转型是政治民主化进程中的重要里程碑。

从批评缅甸军政府到淡化缅甸国内的政治民主化问题,从与缅甸军政府交往到支持军政府主导的大选,印度与缅甸的政治关系保持了发展的态势。这成为印度与缅甸关系的一个基础,双方良好的政治关系在2010年大选后得到延续和发展。

2.高层互访的加强

2011年10月,缅甸总统访问了印度,印度是缅甸大选后新政府总统出访的第二个国家,显示了双方的关系并为双方更高层次、更深领域关系的发展提供了可靠保证[150]。在访问中,双方签署经贸与防务方面的重要协议,印度在新政府成立之初就支持缅甸作为“环孟加拉湾经济合作组织”轮值主席国积极发挥作用,支持缅甸承办“环孟加拉湾经济合作组织”领导人峰会。

2012年5月,拉吉夫·甘地访问缅甸的25年后,印度总理再次访问缅甸,这是印度对缅甸政治转型的重要支持。在缅甸最高领导人丹瑞2004年访问印度后,印度总统2006年访问了缅甸,但印度总理长期没有访问缅甸。从2004年算起的8年时间里,两国最具实力的领导人都实现了互访。

在印度总理的访问中,两国签署了12 项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涉及安全、贸易、投资等多个层面,目标是全面增进两国关系。

2014年11月,在东盟峰会前一天,印度总理先于其他国家领导到达缅甸与缅甸总统会谈,就连接两国的道路网(印度东北部到缅甸中部)建设进行了磋商。缅甸向印度提出了贷款,重启对印度的大米出口(4年前终止),缅甸希望以道路网建设推动贸易发展。

3.安全合作的新进展

印度与缅甸在边境安全上一直有合作的需求,随着印度“东向政策”的持续推进,印度积极推动与缅甸更加深入的安全合作,这一合作,在缅甸政治转型后有明显的新表现。

两国的军方高层互访频繁。2011年8月和2013年1月,印度国防部长访问缅甸;2011年9月、2012年1月和2013年10月,印度的陆军参谋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访问缅甸;2011年8月,印度海军总司令访问缅甸;2012年11月,印度空军总参谋长访问缅甸。缅甸的军方高层也积极访问印度。2012年8月,缅甸国防军总司令访问印度8天,受到高规格接待;2013年7月,缅甸海军参谋长访问印度。

军事安全合作得到深化。两国的军事合作包括边境安全、缅甸军队现代化和军事援助、联合军事演习及地区安全合作。

印度与缅甸边境地区武装分子能够利用两国边境的复杂地形长期活动,有很大的生存空间。[151]印度长期重视与缅甸合作打击跨境叛乱分子,甚至经常顶着西方国家的压力而向缅甸提供武器援助(但印度不敢突破美国和西欧的压力向缅甸出口重型、进攻性武器)。两国边境还有武器和毒品走私的问题,都足以让两国重视。印度和缅甸在两国边境地区处理自然灾害、卫生安全等紧急事态方面加强了协调。[152]2011年以来,两国加强了在边境地区的军事力量。

印度积极为缅甸军人提供奖学金和人员培训,[153]2012年和2013年,印度都提出同意给缅甸提供(更多的)军事人员的培训,在缅甸军队现代化建设的其他方面也提供支持。2013年7月,印度同意帮助缅甸建造近海巡逻舰,为缅甸提供海上巡逻机。在潜艇声呐和雷达技术对缅甸出口的事宜,两国也在积极协商。

印度一直希望通过与缅甸的军事合作提高地区影响力。[154]2013年3月,缅甸的两艘战舰访问印度军港,首次与印度海军举行联合军演,进行了联合巡逻,开始了两国的海上合作,扩大了军事合作的地理空间。两国在孟加拉湾的恐怖威胁、海盗、海上犯罪等问题上也加强了合作,缅甸海军开始参加印度举办的相关演习,保护海上贸易。[155]印度和缅甸在积极推动建立互惠型防务合作机制,在地区安全中增加联系与合作。

(二)2011年以来缅甸与印度经济关系的发展

随着缅甸对外经济开放政策的实施和政治转型的实现,缅甸的经济发展潜力逐步显现出来,印度也更加重视与缅甸的经济合作,在基础设施、能源、商品经济贸易等方面都有较大发展。2007年,印度成为缅甸第四大贸易伙伴,[156]2009—2010 财政年度,两国贸易额接近15亿美元,[157]2012—2013 财政年度,两国贸易额近20亿[158]

1.两国高层重视经济合作

缅甸大选后与印度的高层互访中,双方国家领导人都特别重视经济合作。2011年10月缅甸总统访问印度时,双方在《联合声明》中突出了经济合作的内容,印度延长了3亿美元的对缅甸特殊项目贷款,再提供5亿美元新贷款;双方还在增设、增开边贸机构问题上达成一致;缅方强化双方在能源开发领域(水利水电、石油天然气)的合作,特别提及印度投资的两个水电站的安全工作;在《联合声明》中还规划了能源及交通(包括公路、铁路、港口)领域的合作方向,在《印缅2012—2015年度科技合作规划》中规定,印度将在缅甸设立科技包括农业科技的研究中心。[159]

在2012年5月印度总理对缅甸的访问中,双方签署了以经济合作为主的12个文件,[160]包括印度向缅甸提供5亿美元贷款用于水利建设,[161]在联合公报中双方表示双边贸易额在2015年要翻一番。随印度总理访问的有一个大型商贸代表团,由印度一些大企业家组成,包括印度电信业、移动通信集团的主管。缅甸对于印度的战略意义十分重要,其中经济合作的比重在增加。[162]2011年6月,印度外长访问缅甸,与缅甸新政府第一次接触,也突出两国的经济与贸易关系。

2.印度与缅甸的投资和贸易发展(https://www.daowen.com)

缅甸大选后,2010年年底,印度与缅甸的企业[163]达成了建厂生产重型卡车的协议。印度总理访问缅甸后,缅甸实兑港的开发工作得到积极展开。2012年12月,印度对两国边境贸易框架中的进出口项目进行了大幅度的增加,由40个商品流通项目增加到62个,[164]为印度和缅甸双边贸易在2015年翻一番提供空间。

印度也开始重视缅甸的交通建设,一则将缅甸看作与中国和东南亚地区通道;二则通过公路、铁路建设加强两国与印度东北部偏远地带的联系,增强对印度东北部局势的掌控和促进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165]因此,印度向缅甸一些地区投入大量资金,修建道路、港口、桥梁等。印度还计划投资修建缅甸实兑港到印度东北部地区的铁路,[166]2011年以来,工程进入实施阶段。预计到2015年,由印度投资缅甸实兑的一个港口将建成,形成连接缅甸和印度东北部的交通物流网,有利于印度东北部地区(印度最贫困的地区)的经济发展。

3.印度与缅甸的能源合作

缅甸已探明有较大的石油储量和天然气储量,是该地区主要的能源富有国。印度是能源严重依赖进口的国家,希望积极参与在缅甸的能源合作,缅甸也希望扩大在能源领域的国际合作。印度政府积极支持本国公司在缅甸的石油勘探和开发活动,从2011年以来印度更加重视缅甸油气资源在印度能源安全中的地位。[167]2011年上旬,印度有意再增加10多亿美元投资缅甸的能源领域。

2011年10月,缅甸总统和印度总理在会谈时也强调双方将在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天然气管道建设等方面加强合作。2013年,印度一家公司(印度信诚工业公司)获得了缅甸两个海上浅水区块(M17 区块和M18 区块)的投资权,[168]到2015年初,印度公司与缅甸的合作伙伴(MOGE)签署产量分成合同。[169]2014年11月,印度总理到缅甸参加东盟峰会的前一天与缅甸总统会谈中,商讨了推进能源资源开发投资的事宜。

印度两家石油企业(印度石油公司和印度盖尔天然气公司)在缅甸的A1 区块中拥有17%的股份,在A3 区块中拥有8.5%的股份,两家印度公司除与缅甸、韩国在这两个油气块的开发中合作,还在2013年与中国加强了下游产品的合作。2010年6月以来。印度公司积极参与中缅油气管道的建设,印度取得了12.5%的股权。

(三)2011年以来两国关系的特点

2011年以来印度与缅甸关系获得了重大发展,在新的环境下,两国的外交目标也有了新的特点。

1.缅甸政治转型为印度和缅甸关系提供的发展机遇

缅甸的政治转型也是缅甸外交的一个重大的转型,外交转型也为印度缅甸关系的发展提供了新的空间:

一是,政治往来空间。印度与缅甸的高层实现了互访,缅甸的昂山素季不但在缅甸会见了来访的印度总理,还访问了印度。正是缅甸的政治转型为两国的政治关系释放了空间,缅甸政府的政策发生了变化,西方国家纷纷与缅甸恢复、改善关系,在缅甸问题上印度也不需要担心西方国家的压力。

二是,经济合作空间。2011年以来,缅甸不断加大对外开放的政策力度,与缅甸发展经济合作的政策环境有较大的改善,吸引着印度与缅甸的经济合作;周边国家和西方国家都纷纷寻求在缅甸发展的经济合作机会,推动了印度加强与缅甸经济合作的步伐和意愿。

三是,事务解决的空间。两国在解决边境安全和边境贸易等问题上的意愿更加积极、务实;印度在与缅甸的安全合作中,曾受到西方的压力,印度不敢援助缅甸重型武器用以强化边境安全,这一顾虑也基本被打消。两国在事务性问题上长期保持接触,在良好政治环境下,相关问题的解决在这时期有了较大的推进。

2.印度发展对缅甸关系的战略目标

在政治转型后,缅甸对外关系迎来了一个发展期,缅甸外交全方位活跃起来。印度与缅甸发展关系也消除了“西方国家压力”的顾虑。利用这一时机,印度与缅甸关系得到新的发展,印度对缅甸外交有这样几个目标:

一是战略目标,加强和深化与缅甸政治、军事、互联互通层面的合作,突出与缅甸的战略合作关系,在缅甸获取其“东向政策”更多的战略资源,通过发展与缅甸关系拓展印度在该地区的综合影响力,特别是对东盟的影响力和与中国的博弈能力。

二是问题目标,解决印度的边境安全与能源安全问题。两国的边境安全合作得到深化,不仅在边境打击武装活动、武器走私、贩卖毒品等问题上的合作深化,两国的边境贸易也有大幅度提升,两国边境经济落后地区的交通得到改善。边境地区的综合治理合作,是两国边境问题合作的一大进步。缅甸扩大对外开放,成为印度投资缅甸能源等领域的新机遇,这一时期印度油气公司在缅甸的合作有了新进展,增加了印度能源安全的系数。

三是民主化目标。在缅甸军政府时期,印度为了其“东向政策”必须与缅甸军政府打交道,回避了缅甸政治制度问题,但在印度对缅甸的外交中,并没有完全放弃“民主”目标,也参与到“争夺昂山素季”[170]之中。2012年5月,印度总理访问缅甸时与昂山素季会面,自1993年开始与缅甸前军政府改善关系保持交往以来,印度又重新拾起“民主”外交,支持缅甸的民主人士。在昂山素季于2012年6月访问了西欧后,11月,昂山素季访问了印度,印度的副总统、总理、国会议长都会见了昂山素季,昂山素季在印度大打“第二故乡”牌,[171]寻求印度对她的支持。印度与昂山素季交往,既是表明自己的“民主”外交态度,也是为未来缅甸的政治变化谋求政治资本,强化印度与缅甸的联系,[172]一旦缅甸的民主派上台,印度就可以有较好的与缅甸民主派力量发展关系的基础。

3.缅甸对印度关系的目标

缅甸在政治转型后积极拓展国际活动空间,加大对外开放,通过积极发展与印度关系,推进缅甸全方位的外交目标:

一是,整体外交目标。缅甸在2011年以来加大了拓展国际空间的外交攻势,全面融入国际社会,特别是其总统外交、高层互访外交很有声势,缅甸也需要与周边重要国家、长期保持交往的国家——印度加强外交关系,服务于缅甸的整体外交。缅甸总统和印度总理的互访,给缅甸这一时期的外交增色不少。

二是,政治目标。缅甸在这一时期,积极向国际社会介绍缅甸的政治改革和全面改革的成就,希望国际社会认可缅甸的政治转型,全面解除对缅甸的制裁,缅甸在与印度的高层互访中,就谈及国内政治改革成就并得到印度的肯定。印度对缅甸政治改革的扩大,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西方国家,帮助缅甸改善国际环境。

三是,经济目标。缅甸的对外开放也需要加强与印度的经济联系,在能源、基础设施、边境贸易等方面两国有较大的合作空间,吸引印度资本和其他经济支持,对缅甸来说是很重要的目标。

四是,安全目标。两国在边境安全的一系列问题上有着重要的利益。缅甸在这一时期与印度的关系中,除了边境安全合作外,还从印度获得了武器装备、军队建设等方面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