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对于联合国组建以及《联合国宪章》制定的贡献
联合国成立于1945年,是迄今全球规模最大、最具权威性的国际组织。而它的前身,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具有普遍性的国际组织——国际联盟(又名“国际联合会”,简称“国联”)。19世纪中期以后,各国之间的联系交往日渐频繁,纷争摩擦也随之增长,有关维护国际社会和平的理念越来越为人重视,国际联盟就是在这种环境中应运而生的。换句话说,正是国际社会多边主义的发展态势催生出了一个与之相适应的实现国际多边合作的组织形态,这种国际组织也是“国际多边合作的法律形式和制度载体”[25]。各国在国际法律规范的约束和监督下切实地调解争端,维持整体性及个体性的安全与利益。虽然国联是继承了19世纪国际组织发展成果而成立的,以减少武器数量、平息国际纠纷及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为宗旨,但终因无法实现上述任何一个目标,仅仅在国际舞台上闪现十余年,影响力很快消退,“二战”结束后,国际联盟被联合国所取代。
虽然国际联盟只是一个失败的记录,但创建这个机构的意识弥足珍贵。其规章制度构思严谨,组织架构设计完善。正是由于联合国的构建与发展承袭了国际联盟的精粹,吸取了国联在制裁战争时的低效甚至失败的教训,其成立才得以成为国际组织发展史上伟大的里程碑,开创了以集体安全机制为核心的强制性制裁机制,承担了“对国家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作出反应”的职能,维护了现代国际社会的和平团结以及国际法的威信。(https://www.daowen.com)
国际联盟的创立,离不开两位知名的法国人士的探索与贡献。一位是19世纪的社会活动家、理论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帕西[26]。帕西在参与1853—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之后开始从事和平运动。他目睹了战争和贫困带给人民的苦难,试图通过民众教育和仲裁国际争端等办法来改造社会,维护世界和平。帕西于1867年在巴黎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国际和平组织,即“国际和平联盟”[27];1889年他与英国政治家威廉·兰德尔·克里默[28]合作,创建了讨论国际问题的新平台——“各国议会争取仲裁与和平联盟”(简称“各国议会联盟”)[29],以探索促进各国间合作的途径。另一位是同一时代的资历丰富的政治家莱昂·维克多·奥古斯都·布尔热瓦[30]。布尔热瓦生于19世纪中叶,他一生中最主要的活动就是围绕着创建国际联盟而展开的。当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激烈进行的时候,法国便成立了一个探讨创办国际联盟可能性的委员会,布尔热瓦任委员会主席。借由委员会这个工作平台,布尔热瓦向巴黎和会[31]提交了创建国际联盟的原则。1920年1月国际联盟正式成立后,布尔热瓦一直担任法国驻日内瓦的首席代表,也是法国在国际联盟理事会和大会中的首席代表。这两位法国人有着为了世界和平而组建国际组织的抱负和实干魄力。正因为对于人道主义的追求与捍卫,他们赢得了世界诺贝尔和平奖[32]的殊荣。他们坚守的理念是法国所强调的自由、平等、人权的普世价值观的精髓。这一理念被凝练为联合国(国联)的和平公正解决争端的核心原则,并借由这个多边外交平台传播开去,这无疑会让法国悠久的人文传统影响和启迪更广泛的群体。
尽管国际联盟开创了通过国际组织来处理国际和平问题的崭新局面,在某种程度上标志着国际成员从个体安全向集体安全的转变,但1919年4月28日通过的《国际联盟盟约》仅仅是部分地禁止战争,而且国联也没有设定有力的执行与制裁措施及配套机制,这无疑使国联在武装侵略面前表现软弱。不过,借由这一股和平浪潮,国际社会有意识地加大了对于战争权的限制,即从部分到普遍禁止发动战争。标志着这一思维转变的关键性举措,是法国外交部部长白里安[33]与美国国务卿凯洛格倡议签署《关于废弃战争作为实行国家政策的工具的一般条约》[34](简称《非战公约》)。白里安曾积极支持法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战争的残酷让他此后成为和平的信徒。1927年4月,白里安在担任外交部部长期间为纪念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10周年,向美国国务卿凯洛格倡议两国立即缔结废弃战争的协定,以身作则,维护世界和平。美国政府对此表示欢迎,同时建议将这项双边条约扩展到主要大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中。由于法、美牵头呼吁主权国家放弃诉诸战争的绝对权利,1928年15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在巴黎签订了《非战公约》。该公约关于禁止战争的表述较《国联盟约》中更加全面,是人类第一次将全面放弃战争作为国家政策的尝试,即使该公约中仍没有为禁止战争提供行之有效的实施机制和组织保障,但“否定战争权的合法性”这一核心原则对于国际法和战争发展史有着重要意义,联合国在制定《联合国宪章》时对其有所继承,并将这一原则明确为“所有成员国在其国际关系中不得以武力相威胁或使用武力来侵害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亦不得以任何其他同联合国宗旨不符的方式以武力相威胁或使用武力”[35]。该原则还成为其他国际文件的基本理念。为维系“一战”后欧洲国家间紧密团结而付出不懈努力的法国人白里安,由于主导签订《非战公约》和数次发表倡导欧洲联合的备忘录获得了1926年诺贝尔和平奖,是20世纪上半期最具国际威望的政治家、外交家。在民族主义情绪强烈的“一战”后,法国放弃强硬政策而力推和平外交,为其欧洲霸权套上了挽救欧洲和平的道德光环,其实质始终是为了维护本国安全与利益,保存经济实力与政治影响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法国首当其冲明确了以世界和平为各国利益出发点的立场,以白里安为代表的法国人所倡导的计划中凝结出尊重各国独立与主权完整、促进国家间融合与发展的理念,这些设想对于促进国际社会迈向更文明的道路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