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与法语国家组织共迎挑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法国与法语国家组织共迎挑战

对于万事万物的生长过程,蜕变都是必然现象。笔者认为,对于成立已有四十余年的法语国家组织来说,其蜕变本身包含了主导国法国、各非洲成员国、组织外其他国家,以及国际环境等多个变量的变化总和。法语国家组织以语言纽带为支点,逐渐完善内部制度建设,从最初的简单分散发展到经济层面、多功能的政府间国际组织,实现了质的蜕变,从组织内部释放出的能量越来越大,参与国际活动的领域越来越全面,所发挥的作用也越来越显著。法国作为这个组织的原主导国,努力维护其文化向心力,使得法语文化吸引力和辐射面在全世界得到加强,确保其“文化大国”的地位始终无可撼动。但是法国在构建世界新秩序的全球博弈中,在缓解国内政治社会矛盾及冲突的同时,也要面临这个组织内部法语国家之间的力量对比变化。能否以一种开放的心态调整政策,恰当地调动和运用非洲国家的活力与潜力显得至关重要。本节的内容重点将聚焦这两者因为各自变化节奏不同而产生的矛盾,以及相互协调、寻找新定位的努力。

法国作为一个老牌发达国家,综合国力排名在全球始终靠前,并且在文化上享有盛誉,其在对非政策[213]的总体目标上维持一致——即维护国家利益,确保国家安全。法国将非洲纳入政治体系中,使自己成为跨越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之间的桥梁,通过协调南北关系谋求世界地位及大国影响。具体来看,在政治上,法国希望借助非洲法语国家的支持,恢复其世界大国的地位,继续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阖。在经济上,非洲幅员辽阔,对于法国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和战略利益。法国虽然承认这些前殖民地国家的政治独立,并号称对其负有“经济合作”的责任,实际上则是急需非洲广阔的市场作为投资和商品出口的最佳地区,缓解国内持续的经济低迷。以贸易为例,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法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有限,致使对外贸易一直为逆差,唯独法国对非贸易在多数年份当中都是顺差,算是补偿了“法国同工业化国家贸易的逆差”[214]。法国对非洲的援助是按照从法语国家到英语国家再到其他非洲国家的顺序部署,其中对于法语国家还存在重要和非重要的划分区别,简单概括就是优先帮助对法国好处最多的国家,实际上就是在经济剥削的基础上“施以援手”。从文化上看,法国与非洲历史渊源较深,法语国家与法国保持着语言的统一、文化的交流,容易让法国抓住造成宏观上文化同质化的契机,“令各个国家原生的文化暴露于强势的法语文化的威胁之下”[215],而核心国法国则可以支配并影响这些国家政府决策、公众舆论和意识形态,等等。总而言之,法国通过语言文化、首脑外交、发展援助和海外驻军这四根纽带将法语国家紧紧拴住,捍卫和扩大在非洲的权益。

非洲法语国家在独立之初是欢迎也依赖于法国的支持和援助的,这是非洲诸国领导人最初积极倡导法语国家组织成立的缘由。由于法国与非洲法语国家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法国在非洲实施非殖民化以后,不仅没有缩小在这些前殖民地的影响,反而在整个第三世界扩大了影响力。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法国运用合作模式重新确立了与前殖民地的关系。这些涉及军事、经济、财政及文化的双边协定,实际上就是法国强加给非洲国家的种种不合理的特权。随着这些国家的国家行政机构逐步健全完善,领导人在管理国家事务方面积累了一定的政治经验并巩固了政权,经济上的发展使国家综合国力有了相应提高,奠定了物质基础。他们不再安于充当法国附庸,对法国唯命是从了,而是要求在公平的基础上修改曾经的合作协定,重新建立法非关系。从法语国家组织初期发展的曲折历程来看,想调和法国对于传统利益的坚守和众多法语国家争取平等权利的诉求之间的矛盾是困难的。20世纪70年代法非关系曾蒙上过阴影——非洲法语国家对法国表示不满,批评法国唯利是图,喜新厌旧。法国政府对于非洲的要求则是先回避搁置,继而采取拖延战术,直到避无可避,才被迫做出些许让步,以防止事态恶化到无法收场。笔者想指出,法国和非洲法语国家之间的密切关系受到冲击,或者说法国对非影响力下降,是与非殖民化相生相长的现状,要缓解这些问题取决于在法国有着深厚思想根源和广泛社会基础的单边侵略者心态所能调整的程度。

从始发于20世纪60年代末的全球性经济危机和1973年的石油危机[216],不少国家看到经济问题成为国际外交的核心,能源与原材料显得比传统的军事和政治安全更为重要,而南北经济相互依存,第三世界开始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心。国际形势的变幻使得非洲大陆成为世界热点地区,甚至拉开了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在非洲的争夺序幕。新旧势力占据非洲,除了满足各自的物质企图,必然还会去影响当地的政治主张、社会体制和意识形态,这样就使得非洲固有的矛盾和问题日益暴露。特别是冷战结束后,国际力量的重新排列组合使得力量的天平明显倒向西方,以法国、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在推行强权政治方面更加肆无忌惮。他们要求非洲国家按市场经济模式进行经济结构调整,还主张政治民主改革。非洲能与西方国家讨价还价的筹码有限,为了保住战略地位并争取到发达国家的援助,非洲国家纷纷行动筹划“多党民主”改革。在民主化浪潮的冲击下,大部分非洲国家的政局动荡不安,政变、骚乱和流血冲突此起彼伏。[217]国家行政机构瘫痪,国家处于无政府状态,财政更加拮据,经济处于崩溃边缘。非洲国家从这样的教训和代价中逐渐理清建设国家的顺序:强调了非洲大陆的和平、安全、民主与发展四者不可分割,首要的是安全与稳定,民主应与发展相辅相成,但民主不能削弱或者妨碍发展的进程。(https://www.daowen.com)

发展中的非洲诸国在经济建设道路上遇到颇多荆棘。自20世纪60年代在独立运动中获得新生的非洲国家在经济走势上呈现出“发展—停滞—衰退”的过程——60年代平均增长率为5.8%,70年代5.2%,进入80年代则退回到1.6%。另外,凸显经济形势严峻的重要指数还包括:涉及农业的粮食自给率低,外债总额高,等等。到90年代初,非洲大陆仍然是世界上最贫困落后的区域,非洲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1/10,但整个非洲的国内生产总值却只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3.4%,贸易仅占到2%左右,这些数据让非洲在国际上的地位陷入“边缘化”的悲观预估里。正是在这种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下,非洲国家开始探求实现和平稳定的有效途径,锻炼调解内部冲突和纠纷的能力,进而通过推行区域合作和经济一体化来深入发展经济。持续的努力在几年间转化为成果:90年代末非洲国家的经济增长率较90年代初翻了一倍。进入21世纪,由于国家政策的改善,能源类产品价格的提高和全球经济的增长,非洲经济受到有力条件的带动也获得持续增长。另外,非洲拥有一个世界级的天然资源宝库,这在全球资源稀缺的今天是一项珍贵的优势:非洲不仅农、林、牧、渔业及旅游资源丰富,矿产和战略资源更是得天独厚,如黄金、钻石、铀、锰、铬、铜、铝矾土等,水力发电潜力也占到全世界的40%。在世界政治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不断发展的新形势下,非洲国家也随着独立自主性的增强,对外开放程度的提高,对于自身之于世界的权利与责任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非洲是一个重要的大陆,不仅不应该被遗忘,反而更应该积极融入全球经济的潮流,让自己受益,也为世界的稳定和发展做出贡献。不过,非洲新兴独立国家数量多,但国家规模小,政治军事力量薄弱;各国间经济发展不平衡,且大多数属于资源型经济国家,经济增长严重依赖农矿初级产品出口,抵抗国际市场价格波动的风险力低。非洲国家应该进一步以集体自立自强的形象面对世界,在探讨国际关系和世界发展前景的重大问题上展示一致的立场,这样不仅引人瞩目,获得政治影响,而且可以为这个区域争取更多的实惠和支持。

今天的法语国家国际组织已从一个松散的文化及语言组织发展成一个功能全面、涵盖广泛且关注多元的国际组织。组织内部各国的相处秉持互利互益的原则,逐渐脱离重温昔日殖民的情节,聚焦于在对话、分歧和磋商中达成共识的意愿和实践上。面对国际社会,它以一个整体的形象进行对外交往、积极进行议题设置并参与国际事务管理,力争在国际政治舞台发挥更为突出的作用,谋求整个法语国家群体以及各成员利益的维护与增进,以“集体共进退”来达成传统一国外交难以达成的效果。

此外,回归到这个国际组织的文化本质上,在这些既有相同法语文化背景又有不同地区特色的成员国家身上,文化“同一性”和“多样性”的有机融合不仅代表了每一个民族国家的要求,也是法语国家组织的独特之处和活力所在。该组织积极预防与调解内部冲突,促进各个国家的法治进步与民主人权,并且共同倡导“文化多样性”与文化无国界精神,2004年在瓦加杜古召开的第十届法语地区政府首脑峰会就决定通过法语与其他语言的均衡发展来支持多语言共存。从长远来看,法语国家组织的未来发展仍有很大空间,但要突破发展阶段的瓶颈性制约因素,仍需不断开发创新合作内容,并推动纵深发展,夯实这个展现多方期许和要求的对话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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