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在法语国家组织中的作用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法语在法语国家组织中的作用

法语国家组织的多边合作及日常运作由五个常设机构协同完成,这五个机构的职能均围绕着在组织内部凝聚统一语言力量、在国际舞台弘扬法语文化的宗旨而展开:1.法语国家政府间委员会——负责组织内各个成员国之间的协商会议,就各国元首认为的需要优先考虑的领域规划多边合作;2.法语国家组织大学委员会(AUF)——致力于联合各法语大学,在尊重语言和文化多样性的基础上发展使用法语所进行的科学研究和教育培训项目;3.国际法语国家市长协会(AIMF)——这个于1979年在巴黎市长希拉克和魁北克市长提议下成立的机构,旨在促进法语国家大城市领导人的经验交流,促进集体的优越管理;4.法语国际卫星电视五台(TV5Monde)——作为总部设在巴黎的世界第一个以法语传播的综合电视台,为传播法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5.法语国家议会联合会。上述机构与促进法语文化发展息息相关,充分印证了法语国家组织是少有的依靠语言和历史传统等文化元素而构建的政府间组织,鲜明的语言文化标签决定了该组织始终坚定的文化职责。

鉴于法语在法语国家组织主要成员国家和地区内拥有基石般的地位,法国充分运用法语的媒介作用,在区域内实践国家战略构想:这个战略思路是从的法国文化资源优势入手,通达核心实力层面——从文化着手,以法国文化构筑法语文化的基础,再运用法语文化的力量凝聚法语世界,法语作为标准化语言自由穿梭在两种文化中,有助于实现(区域内)文化同质化的规划;文化为政治服务,通过修复法语文化的生存状态,反过来可以增强法国的政治实力、经济利益,提升法国的国际地位。接下来,笔者就具体分析法国在法语国家组织中实践这两个战略步骤的情况及其意义。

(一)法语国家组织中的各成员国使用法语逾百年,法语既是交流手段更象征着文化归属

著名的法国国家电视五台总经理曾说过:“法语是我们和另外70个国家共同分享的珍宝。”[203]这足以证明语言具备弱化地域差异、融合彼此的价值,能使法语国家的人彼此在精神上有亲人般的感觉。基于法语国家组织内部“各国间业已形成的语言维系具有可控制性和持续发展性”[204],这就为促生在法国主导下的区域内文化同质化奠定了先决条件,而宏观上的文化同质化又会促进友好的交际气氛和共同的行事标准与思维逻辑的形成。

借助法语国家组织这个重要平台,核心国法国普及民主、和平与人权概念,使之内化为成员国的观念标准。从密特朗总统上任时开始,法兰西人传播普世价值的使命感在这个区域内得到了更加清晰有力的体现。密特朗任期内对非政策的一大特点就是宣传法国式的人权和民主,强调“民主是普遍的原则”,其标准是实行“代议制、自由选举、多党制、司法独立、言论自由和取消新闻检查制度”。萨科齐在2007年当选总统后表明对待非洲关系会显现出更加浓郁的人权色彩,“新的法国外交应该建立在价值观基础上”[205]。法国和加拿大在近年的法语国家首脑峰会上也一直敦促成员国促进人权和民主建设,并向成员国派驻民主选举观察员,负责监督和报告各国的民主建设情况。比如,奥朗德在2012年5月就任总统之后,利用出席当年10月在刚果(金)首都金沙萨举行的第14届法语国家首脑峰会的机会,表达了法国需要一个充满活力的非洲,有责任推动非洲大陆的民主进程;[206]他还强调法语体现着民主、出色的政府治理和反对腐败的价值观和原则,既然法语是在非洲通用的语言,法国更应该运用这个媒介让非洲感受到来自西方的用心和信心。(https://www.daowen.com)

法国在法语国家组织内重视科研,在法语组织位于世界各地的常设机构中进行各种学术研究;针对南撒哈拉沙漠法语区的基础教育条件严重不足,师资及教学资料缺乏的状况,法国在当地开展财力及人力资助,推动教育体制改革和创新,促进法语及当地语言在小学教育中的协调使用;法国的出版社还对贫困国家所使用的法语课本开展援助工程。这些举措有利于稳定法语在非洲基础教育中的地位,保证非洲法语人口的持续增长,亦是为了协调法国与各成员国之间的关系,减少对立,发展共性,增加法语世界对法国的认同感。

法国对于法语世界历史文化环境的差异有着理性认识,制定了倡导尊重世界各地的文化和语言多样性的外交策略,这样更有助于在传播法国文化时使受众产生亲近感。法国在推介本国文化的同时,也主张对法语世界文化的推广,通过设在十余个非洲国家的百余个文化中心和远程教学手段宣传法语文化,将法语国家组织内的财政预算的一半以上用于扶持法语国家的电影、戏剧、舞蹈等艺术领域的发展。该策略在文学方面的举措表现在:法国出版社除了出版本土作家的作品,也推动其他法语国家作者的作品问世。为增进读者对于法语世界文学动向的了解和兴趣,法国文化机构定期邀请法语文学当代或未来有代表性的作家举行巡回演讲,以展示法国以外的丰富的法语文学。该策略也发挥现代媒体的作用,组织内设有专项拨款支持区域内视听产品的生产与发行,支持各国新闻与广播事业的发展,比如全球影响最大、最广泛的法语电视台TV5,从建台之初就以打造“世界第一法语综合频道”(1er chaîne généraliste mondiale en français)为目标,不仅播放法国本土、比利时、加拿大魁北克[207]等法语国家频道的节目,还于2009年推出了针对非洲的WebTV,呈现了大量由非洲媒体制作的节目内容,为非洲本土电视台提供向全球展示其精神文化面貌的机会。这些举措旨在促进文化和谐融合的接触和交流,有助于表现法国“文化包容”和“尊重文化”的无私情怀,不仅提升了法国在法语世界的亲和力,无形之中也将法语世界人民的文化身份进行了强化。

(二)法语除了内化为法语国家的共同价值,各成员国更是在对外交往中将法语作为组织的统一标识,弘扬法语文化的个性存在

弘扬法语是法语国家组织成立的初衷,在进入21世纪以前的每一届法语国家首脑峰会上,均围绕着“维护法语的世界地位”这个中心主题进行了探讨,并辅以规划法语国家和地区之间的语言、文化、科技交流合作。即使21世纪以来法语国家组织积极向政治领域延伸,但努力扩大法语在国际社会的影响始终是法国和法语国家的首要任务。正如法国前总统萨科齐在2008年3月20日参加在巴黎的“国际法语日”庆祝活动时所强调的:“推广法语不仅符合法语国家的利益,也符合全世界的利益,因为一个失去多样性的世界不会有益于任何人。”[208]。2015年11月,当法国作为东道国成功举办“第2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1)[209],并积极协调各缔约方国家达成节能、减排(废气及污染物)承诺的时候,法语国家组织在其官网上适时发表了题为“联合国气候大会上的法语”的新闻公报[210],重点阐述法语组织与法国联手,在这次最高规格的国际协商会议中推动法语运用的成果:会议场馆区域的所有标识采用法、英双语;大会网络平台使用法、英双语公布所有信息;从大会召开前期的预备会及非正式会议开始,一律使用目前在法国已经广泛运用的语言自动翻译技术及声音合成技术(数字技术运用在语言中可实现书面语、口语和视听语言更加自如地转换),其中的法语翻译装置为法语国家代表,尤其是法语组织中的不发达国家能够全程参与大会,广泛了解其他代表意见提供了极大便利,这有效促进了法语国家内部意见的整合,巩固了法语组织的团结。与此同时,该翻译系统严格按照联合国官方及工作语言的语种要求,提供多语翻译服务,以实际行动响应对于语言多元化原则的尊重和遵守。

法国利用法语组织的影响力,在世界各地建设文化中心举办交流活动,在各国设置教育培训机构、输送教学教研资源,并为各国法语教师提供赴法进修学习的机会和奖学金。伴随法语国家组织的不断发展壮大,法国也实现了开拓法语领地、扩大法语在全球辐射范围的目标。当然,这些举措蕴含的战略意义在法国政府的意志下逐渐超越了一场语言及文化自卫运动的范畴,上升到服务于国家统一、安全利益,以及发挥国际影响力的层面。法语国家组织成立之时,恰逢法语和英语在全球优势地位颠倒的局面形成之际,这让那些自豪地说法语的人民树立了一个核心目标:拒绝英语标准,捍卫法语尊严。对法国而言,法语的衰败不仅意味着法国的文化尊严受到伤害,这个局面“更在实质上造成法国在全球化中自然身份的非标准化”[211],直接导致法国政治、经济利益受损。所以,捍卫法语的地位,强调对法语文化个性的弘扬和保护,就是与拯救法国国家命运休戚相关的大事。鉴于一己雄心和实力现状之间的差距,法国选择借助法语国家组织的集体力量对抗英语文化的威胁,因为面对同一个目标的集体行动可以在潜移默化中促进区域内的文化同质化,进一步巩固法国的国际话语权,“确保法国在全球新秩序的重构中获得更多地位、利益与安全,使法国成为牵制美国的一级”[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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