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中寻求振兴经贸的创新点
即使近年压迫在法兰西头顶的“三座大山”——失业率、公共债务和缺乏经济竞争力始终像是难以逾越的难关,然而在忧心忡忡的法国人面前并非没有机遇降临,“重拾伟大”也未必不可能。
2016年6月英国公投决定脱离欧洲联盟[22],为伦敦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带来不确定性,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国有心顺势推动巴黎——“欧洲第二大吸引外资的活力之都”在经贸领域再接再厉,成为新金融中心。法国(巴黎)的竞争优势中一向包含其想象力和创新力,此次政府为支持巴黎争夺欧洲金融中心,已经迅速理清思路,制定了改善税收和法律制度的规划,以提升巴黎金融市场对外国企业和投资者的吸引力:第一,调低公司税[23],如果是尚未实现盈利的初创企业还会获得政府提供的额外的税收优惠;第二,将落户法国的外国企业高管和员工提供的税收减免期限延长(由现有的5年延长至8年),减税范围从原来的资本收入扩大到工资收入;第三,为希望到法国发展的外企设立“单一进入柜台”的服务机制,在寻找办公地点、员工长期签证发放、定居及子女上学等多方面提供便利。此外,法国学校还会为外企员工子女建立国际学校,或在本国学校内开设足够多的国际课程,确保这些外国学生接受其母语教育。总之,政府在各类举措规划之全面、落实之迅速,表达出抓住历史机遇的强烈期待,传递出增进实力的积极信号,以及对于世界各国以投资形式对法国经贸、劳动就业带来裨益的重视。根据法国商务投资署[24]发布的《2016年法国经济国际化发展年报——海外投资在法国》显示,2016年全球投资者与法国达成1117项实业投资决策,较上年同比增长16%,[25]法国成为欧洲吸引外资项目最多的国家之一,2016年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流量规模居全球第六位。从外国企业在研发和工程类项目上投资活跃度最高的事实[26]可见(同比增长32%,共有115项投资决策属此类型),全球的经济决策者对于法国创新能力和法国国内的科学创新氛围是高度认同的。与此同时,即使处在全球贸易增长乏力的大环境中,法国仍将利益增长点放在全球市场,并稳固了自身较具优势的出口地位。法国企业的货物出口额自2012年起始终保持积极的增长态势,且多数企业可以保持第二年持续出口。2016年,2年内均保持出口的法国公司数量增长2%,5年内均保持出口的企业数量也有1.2%的增长率。[27](https://www.daowen.com)
法国金融界也毫不掩饰“雄心壮志”,迅速与中央和地方政府组成同盟,开展“拼抢行为”,欢迎国际性银行和投资基金重新在欧盟范围内“再平衡”他们的业务活动以及落户地。根据法国总理府2016年7月公布的“20个有代表性的数据”[28],巴黎金融市场的确具备问鼎欧洲金融中心的雄厚实力。例如,金融体系完善,金融市场的资产达到3.6万亿欧元,资产管理规模仅次于伦敦,还汇集了世界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巴黎金融生态具有多样性,汇聚了欧洲前十大银行中的4家银行[29],世界前二十五大保险公司中的3家大公司。别国选择在法国(巴黎)设立银行和各类金融机构,不仅有利于为国与国之间开展投融资活动提供优质的金融服务,落地在此的机构作为雇佣方为法国本土人的就业提供了机会和保障,也进一步巩固了巴黎在欧洲突出的金融地位。巴黎大区吸引了11200多家国外企业落户,从拥有的国际企业数量这个指标来衡量,巴黎高于伦敦和法兰克福,位居欧洲第一,世界第三。[30]“福布斯”世界500强企业中有29家将总部设在巴黎,这一批世界级的工业企业和金融机构均是金融市场的重要成员。巴黎拥有100多家科技孵化器,2016年底更建成了全球最大的孵化器——Halle Fressynet,可在3.5万平方米的园区内接待1000家初创公司。不仅如此,2015年由法国经济、产业和数字部主办的首届“法国科技之门(French Tech Ticket)”[31]——一项专门鼓励和扶持外国创业者入驻法国各地区孵化器的全球创业竞赛——吸引各国创业者们汇聚法国,这样不仅可以收获更多创新大胆的创业项目,还可以留住全球人才。2017年新上任的总统马克龙借6月15日法国创新技术展会(Viva Technologie)开幕之际,对外宣布正式启动“法国高科技签证”(French Tech Visa)[32],为来法初创企业的创办者、加入法国成长中企业的雇员和投资人打开绿色通道,政府还将投资100亿元为初创企业的发展设立专门的公共基金,显示了法国“将打造一个最具吸引力和创造性的环境”以吸引全球人才的决心。事实证明,一直大力推进创业政策的法国通过建立科技初创企业生态系统,已经成为拥有最具创新力公司的国家之一。毋宁说,这是为其争取到国际资本市场竞争的有力形势。自2012年起,法国政府为创新者和投资者出台了40项新措施,足以吸引谷歌、英特尔、思科、Facebook等科技巨头都到法国来发展未来科技。思科(Cisco)公司首席执行官约翰·钱博尔(John Chambers)对于公司“移居法国”的解释是,“法国政府真正理解数字化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可是法国的劣势依然源于国家显著的“金融王权”思维,以及先天体量的不足(因而难于兑现国际化/全球化的雄心)。有学者指出,比较伦敦和巴黎从19世纪至21世纪初作为金融中心的发展路径,伦敦由于具有“无与伦比的国际开放性”[33]得以始终维持金融领先地位,即使2008年的金融危机都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国际金融秩序排位,而法国在金融管理上的深思熟虑则显得“谨慎”,法国的自由化措施都“受到政治权威的鼓励或引导”[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