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乡镇企业和三资企业问题[1]
（一九九四年六月十三日）
要千方百计发展乡镇企业。乡镇企业产值在福建已不只“半壁江山”，成了福建的经济支柱。现在乡镇企业已经不再是70年代那样了，不少乡镇企业起点高，规模大，外向度也高，一些高新和尖端产品都能在乡镇企业生产。福州台江农贸市场商品那么丰富，里面的东西多是乡镇企业和个体户生产的。乡镇企业是从风雨中过来的，今后可能还会有些风雨，要顶得住风风雨雨。发展乡镇企业是邓小平同志倡导支持的。有一段时间，对发展乡镇企业有不同看法，还给它戴了许多帽子，说什么乡镇企业是无孔不入、无恶不作、无法无天、以小挤大等等。我认为，乡镇企业是千家万户、千山万水、千辛万苦、千方百计，才发展成了这样的规模，要给予大力扶持。过去说乡镇企业起补充作用，是为国有企业加工、配套、服务。现在看，不少乡镇企业与国有企业平起平坐了。一些国有企业转换经营机制，寻找乡镇企业作为合作伙伴，外资寻找合作对象往往也找乡镇企业，因为它机制灵活。当前，要把经济搞上去，就要千方百计稳住乡镇企业，千方百计稳住三资企业，千方百计搞活国有企业。如果乡镇企业有三长两短，对我们十分不利。特别是福建国有企业占的比例不大，即便是一时机制难以转换，只要乡镇企业、三资企业发展了，问题不大，对大局影响不大。如果乡镇企业、三资企业不发展，国有企业又不行，经济就完了。
国有企业在转换经营机制，“老虎”要下山了，乡镇企业这只“猴子”怎么办，可以上树，要向前发展，如果还停留在原来靠原始积累的基础上发展是不行的。改革开放，必然有竞争。有竞争，才有动力；有竞争，经济才能搞活，社会才会发展。过去一些人在国内是条虫，到国外成龙了，就是因为国内缺乏竞争。现在为什么能涌现大批企业家，不少农民也变成了企业家，成了龙呢？就是因为改革开放带来竞争机制，竞争出了人才，没有竞争，愚者下不来，能者上不去。我一贯反对把乡镇企业划归有关部门搞什么企业升级、行业管理，那样乡镇企业就垮了。乡镇企业能发展，有一条经验就是没人管，只听市场的。乡镇企业局也只能管协调与服务。我1986年来过石狮，几年过去，现在一看，石狮大变样。有的同志对石狮有些看法，甚至怀疑不是走社会主义道路。我认为石狮这几年路子走对了。像石狮市80%的社会总产值来自乡镇企业，绝大部分企业是股份合作制，民办经济区，国有民营，名副其实。石狮走的是致富之路，社会主义之路，其经验值得借鉴，这也是中国大部分农村要走的路子。
三资企业发展的好势头要保持下去。我在福清市专门与林文镜先生等9位外商座谈，他们肯定了福建投资环境好，表示要带动一批华侨和外商来福建投资兴业。他们认为，中国改革开放最有潜力，他们的根又在中国，发展目标主要放在中国，要发展华人经济圈，把第二、三代华人企业家联合起来来华来闽投资兴业。中国强大了，也就可以提高世界华人地位。但他们也有忧虑，怕国内政局不稳定。我们要向他们说明，中国改革开放的总形势不会变。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如果改变改革开放的方针，就是中国的历史曲折，损失是不可估量的，是不得人心的。10多年来，国家制定了一系列鼓励外商来华投资政策，基本的东西都已经体现在法律上了，这些基本政策是不会改变的。外商靠优惠政策发展起来，现在开始作贡献了，应该鼓励他们坚定不移地发展下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政策不优惠，投资环境不改善，外商就要往别处跑。现在中国社会稳定，政策优惠，外商应该放心投资大胆干。抓住机遇，是最重要的。今后的发展，亚洲不只是“四小龙”了，泰国、越南、菲律宾等国发展也很快。越南虽然是小国，但资源丰富，又有南方过去搞市场经济的经验，如政策放得开，以后发展会很快，我们不能小看。俄罗斯在苏联解体后，国家还很大，人均资源比我们多，科技水平高，人员素质高，一旦稳定下来进入轨道，经济发展速度不可低估。所以，我们要抓住机遇发展自己，这是硬道理。有人认为，乡镇企业、三资企业的发展，给国有企业带来了困境，这是不对的。应该把乡镇企业、三资企业的发展，看成是国有企业的推动力，相辅相成，互相依托，互相补充，互相促进。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多轮驱动，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包括继续积极鼓励发展私营和个体企业。国有企业处境困难，根本在于自身机制问题。国有企业要引进乡镇企业的灵活机制，过去有人感到不可理解，我们心中要明白，这话是对的。我们要积极探索国有企业的发展路子，一些发达国家的经验值得借鉴。在有些问题认识没有统一之前，至少对小型国有企业实行租赁、承包、出售的认识应该统一，这是载入十四大报告的。
【注释】
[1]这是田纪云同志在福建考察时讲话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