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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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初,章先生先后担任过中文系副主任和主任。章先生担任中文系主任时,是首个经过民选而推举出来的系主任,这在当时可谓之开风气之先。应必诚先生为副主任,协助主任工作。处在改革开放的热潮中,这届领导班子推行了一些重要的改革措施。在教学与研究上,影响比较深远的改革大概是加强与国内外学者及国内外大学的联系。国内学者,章先生先后邀请过著名的文献学家黄永年先生、古文字学家裘锡圭先生、文化思想史学家葛兆光先生来校讲学,后来还努力把裘锡圭、葛兆光二位先生引进复旦,为复旦学科建设尽了大力。对外方面,章先生积极接受国外学者、国外中国文学研究的专家教授,来中文系访学、交流、讲学。由于日本学者对中国文学,特别是中国古代文学研究比较深入,所以来系讲学交流的,主要是日本学者。我印象比较深并有过直接接触、来我校我系访问、交流的,有京都大学的伊藤正文,东京大学的尾上兼英、伊藤漱平、田仲一成,时任教于富山大学、高冈大学的矶部彰夫妇,庆应大学的冈晴夫,大阪大学的日下恒夫与夫人日下翠、稍后的井上泰山。这些学者来校,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仅作过短暂交流,有的则长达数月,为我系师生作过学术讲座。章先生亲自主持过其中的一些学术讲座,对他们的学术贡献作过介绍。这些讲座,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启发。

譬如,1984年,矶部彰作过关于小说《西游记》研究的讲座。我现在已经不记得矶部彰先生所讲的具体内容,但我尚记得,他介绍过日本太田辰夫先生的《西游记》研究,他也从佛教密宗文献、韩国《朴通事谚解》、福建泉州开元寺石雕、永福县能仁寺猴王神信仰,以及民间宣卷活动中的《销释真空宝卷》等文献中,来论证孙悟空形象内容的丰富和形象演变,这让我很开眼界。我以前只知道宋代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元杂剧《西游记》、明代吴承恩的《西游记》,不曾关注过更多的佛教文献和民间信仰的资料,不了解“西游”故事和孙悟空形象衍变的详细过程,脑子里只记得“大闹天宫”和“三打白骨精”之类儿童故事,结果把《西游记》形成的过程理解得简单化了。矶部彰教授的讲述为我们理解《西游记》之为世代累积型的长篇小说打开了新的思路。在神户大学任教其间,我特地去拜访过太田辰夫先生,听太田先生讲述自己的观点,感到很有收获。只是自己没有研究,也只是当了几次听客而已。(https://www.daowen.com)

冈晴夫教授在复旦的日子较长,我与李平师兄与之接触也很多。冈先生研究戏曲,包括中国戏曲、日本戏曲,熟知中日戏曲的比较研究,对李渔的戏剧尤其情有独钟。记得章先生曾请他做过两次讲座,一次讲中日戏曲比较,一次讲李渔。讲中日戏曲比较,他突出了元杂剧对日本能乐的影响,强调中国戏曲的特殊性;讲李渔,则特别肯定他的快乐主义,揭示其剧作与小说,无不通俗有趣,滑稽可笑。他重视虚构情节,这种虚构又是如何的精巧而又妙趣横生。他重视唱词,同时重视科白,在创作意图、布局和取向方面,特别讲究出其不意和标新立异。李渔剧作的最大特点在于娱乐性优先和无处不在的“游戏精神”,这种特点是与中国古代传统的知识分子最大的区别。他认为,文学的范围很广,我们既需要雅文学,也需要俗文学。今后需要从更宽广的视野上来看待这两种不同的文学。过去在中国,儒家传统的文学观、价值观影响很大很深,长期支配着束缚着知识分子的思维,李渔作为异才,个性突出,其创作的出发点则是表现自我意识和感觉。作为明清文学具有特殊个性的作家,李渔值得学术界和文学评论界予以充分的重视。冈先生的这些看法,打破了传统文人对李渔的评价,给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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