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元的教师道德思想
颜元是明末清初杰出的教育家和思想家,其教师道德思想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1)颜元主张教育的目的,是要造就“通经致用”的通儒,教师应把学生培养成身体健康、精神活泼、能耐劳苦、能学习,具有“实学实力”而且能“实行实用”的人才。他在《习斋四存编》中说:“明道不在诗书章句,学不在颖悟诵读”,提倡“身实学之,身实习之,终生不懈者”。颜元坚决反对宋明理学的离事离物的“空疏无用之学”,认为他们主张“穷理居敬”,把功夫放在如何“变化气质”上,所以无论道理讲得如何透彻,都只是“镜花水月”的空谈玄妙,与实际生活完全脱节,只能培养一些无用的迂儒。他认为宋元以来的教育,学生只知伏案读死书,教师指导学生进行学究式的钻研,培养了一些“柔脆如妇人女子”般的白面书生,不但没有经天纬地之略、“兵农礼乐之才”,而且是“上不见一扶危济难之功,下不见一相可将之材”,结果只能做到“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即为上品矣”。他反对这种脱离实际只知教人的死读书的教育,认为其危害极大。首先,这种教育浪费和埋没人才,甚至如同教人吞食砒霜一样,浪费人的气力,毁坏人才,“仆亦吞砒人也,耗竭心思气力,深受其害”。他认为自己也是这种旧教育的受害者。其次,他认为这种教育灭绝圣学,他说:“七十子终身追随孔子,日学习而终见不足,只为一事不学则一事不能,一理不习则一理不熟,后人为汉儒所诬,从章句上用功,为释氏所惑,从念头上课性,此所以纸上之学问易见博洽,心头之觉悟易见了彻,得一贯之道者接迹,而道亡学丧,通二千年成一欺局矣,哀哉!”这是讲由于只知学训诂禅宗,孔子的“实事实理”的学术日益衰落,导致道亡学丧,是学术的悲哀。最后,这种教育还祸及社会风气,导致社会道德、经济趋于衰坏。他在《习斋记余》说:“天下皆读作著述静坐,则使人减弃士农工商之业,天下之德不惟不正,且将无德;天下之用不惟不利,且将不用;天下之生不惟不厚,且将无生……渐至今日,旷代不见一帝臣王佐之才,千里不见一礼乐和好之家,数乡不见一孝弟忠信之人,徒闻家家程注朱注,人人套文钞策,子午科也,卯酉科也,乾坤全坏于无用老学究。”
颜元倡导教育要“学以致用”,批判宋明理学教育思想重文字书本,空疏无用,以至于影响人才培养及社会风气。这反映了他唯物主义的思想观念和“实学”“习行”的教育理念。
(2)颜元主张教师教学应以兵、农、礼、乐为教育内容,倡导注重实习力行和劳动。他反对旧时教育的重文字教学、主敬主静、空洞无物,使教师无好的内容可教。“古之小学,教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大学教以格致诚正之功,修齐治平之务,民舍是无以学,师舍是无以教,君相舍是无以治也。迨于晋、魏,学政不修,唐、宋诗文是尚,其毒流至今日,国家之取士者,文字而已。贤宰师之劝课者,文字而已……求天下之治,又乌可得哉。”因此,颜元主张教师要教授学生以“实学”,他所谓“实学”,即“三事、六府,尧舜之道也。六德、六行、六艺,周孔之学也。古者师以是教,弟子以是学,居以养德,出以辅政,朝廷以取士,百官以奉职。六经之文,记此薄籍耳”。这里所说的“三事”指正德、利用、厚生;“六府”指水、火、金、木、土、谷;周孔“三物”指“六德”“六行”“六艺”。“三事”“六府”“三物”就是颜元倡导的实学。此外,他还提出兵、农、礼、乐作为实用之学,是教师教学的重要内容。他说:“孔孟之学教,即其治也。……其当身之学与教及门士以待后人私淑者,庸言庸德,兵、农、礼、乐耳,仍本诸唐虞成周之法,未之有改。”他反对那些只知教人读死书,以语录禅宗为至宝,教授不切实际内容的教师,倡导礼、乐、兵、农实用之学。“礼乐圣人之所贵,经世重典也,而举世视如今之礼生吹手,反以为贱矣。兵学武才,圣教之所先,经世大务也,而人皆视如不才寇盗,反皆以为轻矣。惟袖手、文墨、语录、禅宗为至尊至贵,是谁为之也?”(https://www.daowen.com)
颜元强调为学必须做到躬行实践,为学绝不是心里想到,口里说到,纸上写到。他认为:“心中醒,口中说,纸上作,不从身边习过,皆无用也”,“书房习数,入市便差;则学而必习,习而必行,固也”。他还主张进行劳动以强壮身体,反对习静。他说:“常动则筋骨疏,气脉舒……宋、元来儒者皆习静,今日正可言习动。”他这种提倡以兵、农、礼、乐等实用知识为教师教学内容的思想,一扫当时宋元以来读死书的风气,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3)颜元提倡教师要重视道德教育。他自己曾订立过教学的教规,将教育内容分为四类:第一类是道德方面的;第二类是品格方面的;第三类是课业方面的;第四类是社交方面的。他把道德、品格教育视为最重要的教育内容。他认为教师加强道德教育,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的需要,他说:“《大学》首四句,吾奉为古圣真传,所学无二理,亦无二事。只此仁义礼智之德,子臣弟友之行,《诗》《书》《礼》《乐》之文,以之修身则为明德,以之齐治则为亲民。明矣而未亲,亲矣而未止至善,吾不敢谓之道也。”他把“明明德”作为教师道德教育的要求,“亲民”作为政治思想和专业的要求,“止于至善”则是最高标准。颜元认为,教师的最终目的是把学生个个都培养成圣贤,即他所说:“学者,学为圣人也。”他的目标就是培养有实德实才、能济世利民和经世致用的人才。
(4)颜元强调教师要注重“习行”的教育方法。他说:“使为学为教,用力于讲读者一二,加工于习行者八九。”他认为的“习”,是在实际中运用所教所学的知识,反复学习,反复练习,最终取得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