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三联生活周刊人致敬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向三联生活周刊人致敬

时间过得真快,《三联生活周刊》转眼已是20岁的“大小伙子”了。要出20周年纪念集,朱伟要我写篇文章,阎琦又多次催稿。确实不怎么想写,不是没什么可说,只是不知说什么好。阎琦不依,说您任三联书店总经理五年半,又兼周刊总编辑,不写的话,历史无法接续,再就是您任职期间是周刊发展的最高点,周刊为三联事业做出了贡献,难道在如何管理周刊方面就没有一些感悟?话已至此,不好推托,但说什么呢?阎琦说,说什么都行。只有遵命。

在提起笔的这一刻,我最想说的话是:我要向三联生活周刊人致敬,向这个群体致敬。

我要向周刊的记者们致敬。我任总编辑期间,曾两次带队出去采访,一次是云南地震灾区,一次是国外,和记者李菁、曾焱、王星、葛维樱、康晰、关海彤、蔡小川有过“密切接触”,对周刊记者的敬业、辛劳、无畏、担当等有深刻印象,特别是周刊记者在云南地震灾区的表现,令我终生难忘。

2012年9月7日11时19分,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发生5.7级地震,震源深度14千米,震中距离彝良县城约15千米,距离昭通市约30千米,虽然地震级数不算高,但由于彝良周边地质地貌复杂,加之同级余震接踵而至,导致受灾严重,人民生命财产蒙受重大损失。灾情就是命令,在四川汶川和青海玉树地震等多次地震中,周刊记者都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报道灾区情况,参与抗震救灾,这一次也是如此。经过紧急磋商,我带领周刊记者李菁、葛维樱、关海彤、康晰,以最快的速度赴灾区采访,同时承担捐助30万元(此款是周刊报道北京“7·21”水灾获得的善款)重建地震中被震毁的角奎镇云落小学的任务。从9月10日中午12时定下此事,到15时50分飞机起飞,中间只有3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摄影记者关海彤原本正在家中照顾刚生孩子的妻子,接到通知后立即乘后续航班赶来,到昆明已是次日凌晨2点10分了。11日天刚蒙蒙亮,我们一行五人就奔赴昆明机场,拟搭乘9时50分去昭通的航班赶往灾区,等到的却是因昭通暴雨取消航班的消息。情急之下,我们花2300元租了一辆“猎豹”直赴昭通,路上大雨如注,浓雾笼罩,到傍晚才抵达昭通,经过整整一天的急行,我们终于到了震区的边缘。12日下午2时,我们到达震中——彝良县洛泽河镇。这里地震受损最为严重,地理环境极为险恶,余震不断。天上下着雨,头顶的山崖不时有滚石落下,一侧便是水流湍急的洛泽河。顾不上这些,我们周刊的记者跳下车便四散开来,分头去采访、拍照、搜集写文章的素材。我负责在街上随时了解震情并和救灾指挥部保持联系。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接到指挥部通知,马上有余震,所有人员必须撤出,很快就要“封路”。我急得要命,千呼万唤才把一个个像泥猴一样的记者召集起来。而我们刚撤离,一座山体便崩塌下来,想想真是后怕。晚上在县城一个小旅馆住下,余震来袭,房间的门框吱嘎作响,困极了的记者们不顾随时出现的危险,沉沉进入梦乡。第二天大家在县城深入采访,还落实了捐建希望小学事宜。这次与周刊记者同行,深感他们工作的不易和艰辛。特别是社会部的女记者,哪里有灾害、有险情就奔向哪里,采访和危险同在。同行的李菁说起葛维樱一件“轶闻”:一次采访中,小葛去悬崖的一个山洞里找罪犯藏在那里的笔记本,警察是从山顶上用绳子吊下去,她则是爬了上去。下山时她的羽绒服被树枝刮破了,填充的羽毛迎风飞舞,还没回过神,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爬又爬不起来,索性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声震山谷。记者们在说笑着、打趣着,旁听的我心情凝重,在一点一滴地凝聚着对她们的敬意。这只是一次同行,看到的一个片段,了解到的一个侧影。二十多年了,我们周刊的记者期期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已成为司空见惯的常态。他们在为大家提供好报道、好文章的后面,有那么多鲜为人知的动人故事,言及至此,焉不动情?(https://www.daowen.com)

我要向周刊的管理层致敬。他们依次是朱伟、李鸿谷、舒可文、苗炜、李菁、李伟、阎琦、吴琪。我2005年到三联书店后开始接触他们,2009年1月担任三联书店总经理并兼任周刊总编辑后更加了解他们,有的是近几年走上了管理岗位,李伟是新提拔的“老幺”,但也是周刊的“老资格”。前十年不说,这十年都是在他们“操盘”下运作,并逐渐走上周刊发展的顶峰的。作为主编,朱伟付出的心血最多,劳苦功高;李鸿谷进步最快,俨然已是后起之秀;其他人也都是兢兢业业,分兵把口,各司其职,襄之助之,共赴难关共创辉煌。三联生活周刊实行的是“主编负责制”,我们这一任领导班子真正把“主编负责制”落到了实处,给主编最大的权利、最大的信任。我作为总编辑只管原则,只管导向,只定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指标,其余一切由主编和他领导的管理层说了算。我所管的原则就是生活周刊的宗旨和文章必须有利于国家、有利于党、有利于社会、有利于人民。

天下没有绝对的自由,世上也没有无底线的事物。女人抹唇膏,要先画一个唇线,在唇线划定的范围内“涂抹唇色”,如果超出唇线范围,就要破坏脸部的大局;反之,范围之内尽可以摇曳多姿。我希望周刊继承韬奋先生关注大众、关注现实的现实主义办刊立场,多反映大众的喜怒哀乐和现实生活的风云变幻,少一些风花雪月和琴棋书画。我希望周刊继续自己讲道理、讲故事,且有深入分析独到见解的风格,有血有肉,不去图解政治口号,而是用情用理去推动世道人心的变化。我希望周刊把社会效益放在第一位,按我们周刊老前辈韬奋先生所要求的处理好事业性和商业性的关系,看重事业性,强调事业性,不断培基固本,在面向市场、争取市场效益的同时“不畏浮云遮望眼”,不做市场和金钱的奴隶。我希望周刊秉承三联书店“竭诚为读者服务”的宗旨,处理好党性、人民性和知识分子属性三者之间的关系,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为着大众,避免贵族化倾向。我希望周刊继承韬奋先生的办刊传统和近代以来的新闻进步传统,遵守办刊规律,尊重事实,敢讲真话,坚持风格和特色。所有这些认识,我都是在和周刊管理层的交流和互动中渗透并逐渐达成共识的。我很少去周刊,但我们有多种形式的交流。在和他们相处时,我们是朋友,不是“耳提面命”的领导,我只是把我们的思考说给他们,也不是什么“谆谆教导”。周刊的管理层很尊重我,很尊重领导班子,尽量按上述的希望去做,我们信任他们。信任也是一种压力,绝对的信任产生绝对的压力,朱伟没有辜负领导班子的信任,近五六年把周刊的事业做到最高值,获取了两个效益双丰收。周刊被评为新中国成立六十年最有影响力期刊,获中国出版政府奖优秀期刊奖等多项殊荣,期刊国内数字阅读影响力排名第一,提升了社会美誉度,经济上也成了三联书店的重要支柱。在这些年的发展中,周刊也有过误差,也受过挫折,但不经风雨见不到彩虹,这些都转化成了今后的财富。

我要向周刊的其他员工致敬。周刊就好比是一架机器,它的运作离不开每一个岗位、每一颗螺丝钉。就拿发行来说,我所熟悉的范于林老师,那样一个精瘦的人、那样一个年届花甲的人,肩上竟压着那么沉重的担子,负着那么大的责任,迸发着那么大的能量,不仅负责周刊的发行,还紧盯着《读书》的订数。我们的新媒体建设不甘落后,钦征已成为集团确定的新媒体建设人才。其他部门和人员我不一一列举,大家都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保持着周刊这架机器的高效运转,同时也在成长着、进步着,不少人加入了人才队伍,为我们周刊的后续发展积蓄着力量。兼任周刊总编辑那些年,周刊每年的年夜饭我都要参加,不管路途遥远,不管雪大路滑,都要赶过去。我喜欢听朱伟报年终数据,“稻花香里说丰年”;我喜欢看店里分管周刊的潘振平和一些人浮大白喝酒,那种“不醉不归”的劲头;我更喜欢透过房间的玻璃,看周刊的员工在深夜点燃礼花,让漆黑的夜空缤纷灿烂。离开三联书店领导岗位,不再兼任周刊总编,自然不会再赶去吃年夜饭,但“梦里依稀花千树”,遥祝周刊明天更灿烂。

(2014年10月19日)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