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玛窦的科学传教

利玛窦在1552年10月6日出生于意大利的马切拉塔省。他从1572年（21岁）到1576年在罗马神学院学习，当时的克拉乌为了在神学院深化数学的学习，与少数几个人主导运营了一个特别的数学研究院（Ordo servandus in addiscendis disciplinis mathematicis）。利玛窦上学期间曾在该研究院听课。^[20]此外，因继承利玛窦的传教方针而为人知晓的熊三拔、艾儒略都是毕业于罗马神学院的意大利人，因此需要注意他们都来自克拉乌的数学研究院这一点。^[21]利玛窦的这一背景，使他重视数学，并为他把强调数学与认识论性质、形而上学和神学的内在相联系的克拉乌精神传播到中国创造了契机。^[22]

通常，人们倾向于认为科学传教是利用中国知识分子对西洋科学的好奇心，为传教提供方便从而产生的实用主义。^[23]这更应该用当时的耶稣会秉持的人文主义异教徒趣味^[24]和道德判断中的外在主义倾向^[25]，以及追求哲学与神学一体化的托马斯主义学术完整性的结果来解释。

科学传教中的“科学”是指，以西洋的自由七科中的四科（quadrivium）为中心的哲学（philosophia），也就是“格物穷理”之学。然而这里，我们尤其要注意利玛窦传授的克拉乌的数学观。如前所述克拉乌的数学已经不是亚里士多德的数学了。^[26]因此，利玛窦在“补儒论”的框架中，不仅企图在基督教的自我完整性中达到神学和哲学的有机结合，而且在哲学中也将克拉乌的演绎科学尤其是以几何学为中心的数学、天文学视为科学传教的中心。

科学传教的这种特性由当时的天主教三大支柱之一的徐光启明确指出。徐光启在《几何原本》的序文中，如下说明了利玛窦的学问。(https://www.daowen.com)

顾惟先生之学，略有三种。大者修身事天，小者格物穷理。物理之一端，别为象数。一一皆精实典要。^[27]

另外，《泰西水法序》中，如下所述。

余尝谓其教必可以补儒易佛，而其绪余更有一种格物穷理之学。……格物穷理之中，又复旁出一种象数之学。象数之学，大者为历法，为律吕。至其他有形有质之物，有度有数之学，无不赖以为用。^[28]

实际上利玛窦传来的西洋科学，几乎都是汉译的克拉乌的著作。《天学初函》的器编里的科学书除了《泰西水法》以外，都是数学和天文学的著作。熊三拔在利玛窦去世的那年（1610）寄给马什卡雷尼亚什（A.Mascarenhas）的信中，如此描述对演绎数学的特性的重视：“我们必须要用两只手工作。右手致力于神的事业，左手献给‘数学’。”^[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