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活动的制度变迁
我国的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活动不是无序进行的,而是在一整套制度体系规范下开展的一系列具体的实践活动。要考察我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活动,首先应了解我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的制度变迁情况。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的高考制度概括起来大致经历了三个时期。在这三个时期中,政府制定了不同的高考制度,在不同高考制度的安排下,我国的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活动也出现了不同的历史样态。
(一)新中国成立初期高考制度的初创和探索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对遭到战争严重破坏的教育的恢复更是刻不容缓。根据中共中央关于“保护一切公私学校”和“暂维现状,即日开学”的精神,1949年当年绝大部分高等学校都进行了招收新生工作。各高等学校都单独招生,招生计划、招生条件、考试录取等都由学校自行决定。1950年5月25日,教育部发出《关于高等学校一九五〇年度暑期招考新生的规定》;1951年4月24日,教育部发布《高等学校一九五一年暑期招考新生的规定》,指出各高等学校可以实行全部或局部的联合或统一招生,并允许各校自行招生。[16]而1952年至1965年,每一年教育部都会发布该年的高考招生的规定或通知,总体而言以全国统一招生为主,部分学校可实行联合招生或单独招生。例如,1957年规定“除过去已实行单独招生的学校可以继续单独招生外,基本上仍采取统一招生的办法;少数条件具备而且愿意联合或单独招生的学校,经批准也可以实行联合或单独招生”。需要说明的是,这十几年间的招生考试制度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1958年的高考制度取消全国招生而全部实行单独招生或联合招生,这可能与当时全国范围内开展的“大跃进”有关,带有片面性和浓厚的“左”的色彩,因过于强调政治表现和免试录取而造成新生质量严重下降。[17]
(二)“文革”中高考制度的废除
“文革”期间教育成为被批判的对象,教育工作尤其是高等院校的教育工作被严重打乱,已经形成的全国统一招生制度被废除。“文革”前期高校进入停止招生状态,尽管1971年中央下发文件要求大学恢复招生,但是招生并不是通过考试进行,而是实行“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方式。也就是说,在此阶段,尽管高校恢复招生,但是高考制度完全被废除,招生活动是通过推荐入学的方式进行的。(https://www.daowen.com)
1966年5月4日至26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五一六通知》拉开了“文革”的序幕,号召“彻底揭露那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所谓‘学术权威’的资产阶级立场,彻底批判学术界、教育界、新闻界、文艺界、出版界的资产阶级反动思想,夺取在这些文化领域的领导权”[18]。受此影响,废除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就成为教育领域“大革命”的突破口。7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改革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提出把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下放到省、市、自治区办理,取消考试,采取推荐与选拔相结合的办法。[19]本来只是计划取消考试,但是因“文化大革命”,各省、市、自治区未能办理招生工作。从该年起,全国高等学校停止按计划招生达6年之久,直到1970年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部分高等学校试点招收工农兵学员。1970年6月,中共中央转批《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关于招生(试点)的请示报告》,认为此二校已具备招生条件,可以通过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相结合的办法进行招生,其他地区可以参考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办法进行招生。据统计,该年高等学校试点招收工农兵学员41870人。[20]每年都通过这样的招生方式招收工农兵学员,一直到“文革”结束。
(三)高考的恢复和不断探索完善
“文革”期间,我国的统一高考制度和统一分配制度遭到严重破坏。“文革”结束后,恢复正常的招生秩序成为教育界极为关注和亟待解决的问题。1977年8月,邓小平认识到招生考试对高等教育发展的重要性,主持召开了全国科学和教育工作座谈会,表示要下决心恢复高考制度,停止群众推荐制度。在邓小平的直接关怀下,1977年8月13日至9月25日,教育部召开第二次高校招生工作座谈会,重新制定了招生政策和办法。主要内容是:劳动知识青年可以报名,应届高中毕业生也可以报名;废除推荐,必须通过大学入学考试;政治审查主要看个人表现,清除“左”的影响,破除反动血统论;德智体全面考核,择优录取。自此,高考制度得以恢复,高校重新向考生打开了通向高等院校学习和深造的大门。1977年冬天,570万考生满怀热情走进了期盼多年的考场;1978年夏季,又有590万考生参加考试。两季考生共1160万人,规模空前。恢复高考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一方面能够使高校选拔出一批高质量的新生,进而极大地提升我国高等教育质量,使中国的人才培养走上健康轨道;另一方面,所有考生都享有平等竞争的权利,可以激发人们学习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促进浓厚的向学风气的形成,为政治和经济的各项改革与发展奠定良好的文化基础。[21]从高考恢复至今,我国一直坚持以全国统一的文化考试为根本的高校招生考试制度,在此前提下,不断地改革和完善高考制度,如高考招生体制的改革、会考制度的建立、考试方法的改革、考试内容与形式的改革、保送生制度的建立和改革、高考录取制度的改革等,基本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考试招生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