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庭教子风俗
在中国的生育风俗中,人们除了关心小孩的吃喝穿戴、防病治病外,望子成龙、教子成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从中也衍生出了许许多多情趣各异的风俗。在这个教子成龙的过程中,中国的教子风俗也往往表现出多种文化叠合的现象和特征。
(一)胎儿教育活动
中国人历来重视开端、伊始,再加上中国各民族望子成龙的教育传统,所以在重视子嗣事务上,胎教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由此也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胎教习俗。从古至今,这类胎教习俗活动不胜枚举。新中国成立后,许多胎教习俗由老一辈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其中有一些是合乎科学的,有一些则是迷信行为。
科学的胎教风俗要求孕妇保持最佳的身心状态,以给胎儿营养、胎内环境乃至“精神”上良好的刺激和教育。例如用美的物象来影响胚胎,我国早有先例。传说周文王的母亲在怀孕期间,耳不听邪音,目不视邪色,行端坐正,孕育了历史上的“圣王”。直到现在,我国广大农村在孕妇的房间里张贴可爱的胖小子的年画风俗一直广为流传,此即胎教之俗的传承。此外,民间提倡孕妇要饥饱适中、节嗜欲、不食邪味、不胡乱服药等等,也都是具有积极作用的胎教之俗。尽管有些说法不免夹杂一些封建观念,有些牵强附会,但总的来说,还是具有科学道理的。尽管胎儿在母腹中不可能完全清晰地听到母体以外的声音,也不可能看到母体以外的东西,然而孕妇的言行、情绪等将直接影响胎儿的发育。妇产科学临床实践反复证明,孕妇多看花草树木,多观赏美景,多读优美的诗歌和散文,保持精神的轻松、愉悦和情绪稳定,有利于胎儿的脑神经的健康发育和智力水平的提高。
迷信的胎教之俗主要表现在一些饮食和行动上的孕妇禁忌。新中国成立初期,尤其在农村地区,一些胎教迷信仍然流传甚广。例如:孕妇忌塞瓶口,据说孕妇塞瓶口,会使胎儿的口、鼻、耳、肛门闭塞,浙江温州一带有此迷信;又如忌吃兔肉,这一禁忌在中国流行较为广泛且久远,在汉代已有此迷信禁忌存在了。《论衡·命义篇》所云“妊妇食兔,子生缺唇”,意思是孕妇吃了兔子肉,胎儿会像兔子一样长“豁嘴”。在河南一带,还有孕妇跳豁墙或在门槛上劈木柴,都会导致生孩豁嘴、缺唇的迷信说法。又如湖南有孕妇忌踏落花的习俗,否则分娩时必导致踏花生,俗谓生产时小儿双脚先下为踏花生。当然还有很多类似的孕妇禁忌,都含有负向胎教的性质。虽然1949年以后开展了许多扫除封建迷信的活动,但有些胎教迷信仍旧在一些农村地区广为流传。
现如今,利用音乐进行胎教活动越来越流行,也是目前最普遍的一种。在古代虽没有将音乐胎教单独列出并强调其作用,但强调外界声响对胎儿产生影响、母亲在怀孕期间要“耳不闻恶声”“耳不妄听”“耳不听淫声”等,将音乐作为孕妇修身养性的手段之一,“弹琴瑟,调心神”,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过人矣”。[88]经过长期的演变,再加上科学的发展,音乐胎教已成为一种流行的胎教之法而盛行。
(二)民间儿歌教子活动
“小儿三岁看到老”,意思是对小孩的教育直接关系到他的一生。所以,中国各族民间都极重视从婴儿到童年期的教育,形成了各具民族特色的教子风俗。其中,民间儿歌大多代代相传,融知识与趣味于一体,具有音乐美、内容丰富、易记易诵等特点。有的家长甚至会根据需要适时地为小孩自编儿歌,教孩子唱儿歌,以提升孩子的语言能力,同时让孩子在轻松的学习中领悟一些道理。
利用儿歌教小孩一些生活的日常知识,可让他们学得轻松、学得开心。袁新廷在《儿歌教子好处多》中写道:
秋天到了,漫天的西北风吹起来,给大自然带来“不幸”。为了吸引孩子对秋风特色的观察与记忆,我又编了首儿歌教他念:
西北风,你真糟,吹得落叶满天飘。
吹得青草变衰草,吹得小鸟飞回巢。
你的脾气再不改,我们都要把头摇。
总之,孩子遇到什么迷惑不解的问题,我就信口来一段,教给他。久而久之,就能积累一些有用的常识。[89]
还可以利用儿歌教小孩养成良好的习惯。如宋秀真在《儿歌教子》这篇文章中写道:
早晨,儿子特别喜欢赖床,无论怎么催促,就是哭闹着不起来。一天,我忽然灵机一动,走到床前,一边推正在熟睡的儿子,一边唱他最喜欢的儿歌:
太阳公公起得早,他怕宝宝睡懒觉。
爬上窗台瞧一瞧,咦——宝宝不见了?
没等我唱完,儿子便揉着惺忪的睡眼应声唱了起来:
宝宝正在院子里,一二三四做早操。(https://www.daowen.com)
太阳公公眯眯笑,它说宝宝是个好宝宝。
这样连续唱了几个早晨,儿子再也不赖床了。[90]
又如,孩子一周岁,已经会走路了,却还缠着要妈妈抱。妈妈可牵着孩子的小手,让孩子自己走。走的时候,可教孩子念儿歌:
宝宝乖,带上街。宝宝笑,不要抱。
白米饭,吃下肚。两只脚,能跑路。
妈妈教念这首儿歌,实际上是激励孩子不要撒娇,要在独立中长大,在长大中独立。还有家长,利用儿歌教孩子一些道理:
老大和老二兄弟俩常常为了一件东西争吵个不休,我便教他们唱儿歌:
东边来了一只羊,西边来了一只羊。
走到桥上两不让,“扑通”掉到河中央。
刚唱了一遍,哥哥停下来问:“哎呀,怎么会掉到河中央呢?那多危险呀!”我趁机说:“是啊,如果淹死太可怜了。我们这样唱吧:东边来了一只羊,西边来了一只羊。走到桥上两谦让,顺利过河喜洋洋。”
不知不觉中,哥俩变了。一天,我给他俩煮了两个鸡蛋,哥哥正要挑小的,弟弟一把抢过来:“我最小,应该吃小的。”哥哥急了:“我是大哥哥,我应该让弟弟。”边说边拿起大鸡蛋往弟弟手里塞……我欣慰地笑了。[91]
当然还有一些传承下来的儿歌,如晋南地区在用儿歌教子时,还用戴剪花的形式教子戒懒惰、爱劳动,十分有意义。每年二月二龙抬头一过,二月八山西人过“懒婆娘节”,老太太就剪许多“懒婆娘爬河”花儿给孩子戴上。剪花上一个婆娘懒得不想干活欲跳河,儿子在后面拉她。姥姥给孩子们戴“懒婆娘爬河”花儿时还教孩子唱儿歌:
二月八,二月八,懒婆娘往河里爬。
娃娃上前把她拉,妈妈跳河为了啥?
正月尽,节完啦,这下该她做活啦。
娃娃说:“你别爬,还有寒食清明呀。”
懒婆娘,发熬煎,寒食清明也枉然。
叮叮当当才两天,还是跳河落清闲。[92]
这些儿歌辛辣地讽刺了怕干活的懒人,欲跳河自尽,形象鄙琐,以此教育孩子,要热爱劳动,勤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