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学校的教育教学
经过土改和互助合作运动,满族劳动人民在政治经济上翻了身,他们在文化教育上翻身的愿望也非常迫切,办学积极性空前高涨。在北兰乡,有校舍坏了,群众自动去修理;学校要用车,厂里和社里就即时出车;学校有困难,就会有人前往设法解决。众人拾柴火焰高,由于得到了人民群众和相关单位的倾力相助,满族学校的教育教学活动不断向前推展。
(一)满族学校的教学活动
许多年以后,还有人在深情回忆20世纪五六十年代关帝庙街满族小学的教学情景:
全校教职工十六七名,记得首任校长姓何,女老师,个子不高,小巧玲珑,很精干。我们班40多名学生中有20多名满族学生,班主任叫王秀花,教我们语文、数学,当时也就十八九岁。教音乐、美术的是大队辅导员,体育老师是教导主任,珠算老师是总务处的会计,自然课何校长亲自代。老师们认真给我们上课传授知识。我上四年级时,学校新分配来几位刚从呼和浩特市第一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我们班主任也就换成了瞿如何老师,他依然是语文、数学一肩挑,还带我们的体育课。[69]
囿于地理条件,有些满族学校尤其是满族小学处于穷乡僻壤,学校里的老师人数很有限,教学任务繁重。但就是这样,满族学校的老师们还是兢兢业业地坚守自己的岗位,辛勤地工作、耕耘着。山区教学条件差,一些看似很平常的教学资源都不齐全。面对这样的困难,老师们结合山区的具体情况,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教学方法。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中学是北京东北郊深山区的一所初中学校,距北京城区160公里,承担着周围18个自然村学生的入学任务,学生中有70%是满族。1996年,潘维松从师范学校毕业后来到这所学校任教。备课、上课、辅导几乎占了他全部的生活,满腔热情的他一心想将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学生。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学生们不喜欢自己的课,教学效果也不理想。针对山区学生原有知识储备不丰富、接触到的外界信息少、抽象思维能力差、对数学知识的理解有些困难的实际情况,潘维松摸索出一套教学方法,将抽象枯燥的数学问题转化为生活中的真实问题。修水渠、种果树这些情境,将山区学生的生活经验充分调动起来,数学知识也从书本走向生活。在数学课堂上,潘老师这样教学:“你家住在大甸子,我家住在乡政府,他家住在汤河口,如果到三地送水时距离相等,那么水站应该建在何处?”[70]学生们反响积极,各抒己见。同学们反映,每节课上类似的导入问题层出不穷,书本上永远找不到潘老师设计的精妙问题。潘老师的数学课成了学生们最喜欢的课,因为潘老师会带领学生享受探索“数学王国”的快乐。
满族山区教育,教师资源也存在紧缺的情况。1998年始,由于合隆满族乡师资力量单薄,许多偏远村小的学生无法接受音乐、英语等学科的教育,乡里研究决定采取以一师多教的“走教”形式,最大限度地实现教育资源的共享。工作两年的隋丰莉是当时合隆满族乡唯一的一名科班出身的音乐老师,这个“走教”的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肩上。隋丰莉任教的四所村小分别是处于合隆满族乡最东端的齐家堡小学、翟家堡小学、大楼房小学以及最南端的何家岗小学,而这几所小学每两所之间最少相距三公里。为了方便隋老师教学,几所村小都把各个年级的音乐课集中排在一天,这样在一个学校一待一天,一讲也是一天的课。
青龙满族自治县土门子乡景杖子村大北沟教学点,在教学资源紧缺的情况下采用了复式教学法,教师“动静结合”地进行“错落有致”的教学:给某个年级学生讲课,另外几个年级的学生自修或做作业。教学点共三个年级的学生,二年级二人,四年级三人,六年级二人。“一个人数少而这么多年级的学生,你得综合平衡,分身有术。”唐玉斌老师说:“做到这点不是容易的事,比如如何根据不同的年级、年龄设计教学方案,如何为学生设计作业,如何做好教学组织管理,如何挖掘学生的学习潜力,这些都必须在较短时间内完成,对教师是很大的挑战。”[71]低龄学生抗干扰能力差,每学期开始,唐老师都要下一番功夫,培养孩子们养成注意力集中的好习惯。从复式班学生人数来看,并不算多,但实际教学工作量一点也不轻。在青龙很多教学点,没有因为学生少、老师少而放弃全面教学。除了语文、数学外,品德、自然、美术、音乐、体育等课程也尽最大可能做了安排。
教师辛苦,学生同样也不轻松。由于复式班的特殊性,教师直接教学的时间少,对学生作业辅导时间少,学生自学的时间相对较多。“上课—做习题—下课—上课”,王金铭老师已经把这种独特的教学方式内化在了槽碾沟小学学生们的心里。这也是孩子们最为习惯的一种学习模式,常常会出现这样热闹的情景:王金铭老师的周围总是挤满了学生,他们一个个地把自己的习题本举得老高老高的,抢着争着要老师评点。对于学生们的习题,王金铭会及时给予判定:错了,就指出问题,让他们重做;对了,就说句赞美的话,让他们玩。王老师这种“一个人教学”的寓教于乐的方法收效不错,在期末考试中,槽碾沟小学的成绩并不比其他学校差,位列十多个行政村的中上游水平。
为传承满族文化,满族学校里还开展了一系列的特色教育。除了编写富有满族特色的校本课程外,唐山市大佟庄满族小学“以点催发”,进行深度探究,在中高年级开展剪纸等活动及全校性的“诗词歌谣背诵说唱比赛”和“满语常用顺口溜背诵”等活动。学生们异常活跃,各班的展牌都富有特色和风韵,成为宣传满族文化和展示学生活动成果的小阵地。有的制作满族的脸谱,每个脸谱后都有一段传奇的故事,有的展示自己收集的资料……一切活动均在老师的指导下自行设计完成。学校还将每年的11月定为满族文化节,其中的一些特色活动还获得过荣誉,如踢毽子在2000年曾获河北省民族运动会第四名,2004年获唐山市毽球表演优秀奖等。丰田教育信息网的《开发校本课程 传承满族文化》一文,体现了满族学校师生深爱自己民族的深切情怀。大佟庄满族小学师生共创的抒情诗《我愿……》中写道:
我愿是足踏靰鞡手持硬弓的满洲少年,
在林莽中追逐阿布卡恩都里大神赐予的勇气。
我愿是牝鹿一般优美的满洲格格,
在盘旋起伏的蟒式舞中成长为坚强的母亲。(https://www.daowen.com)
我愿是额娘衣襟前一滴晶莹的泪水,
谷粒一般饱满,冰雪一样透彻。
我愿是那个踏碎黎明的疲惫的浪子,
在日出时分接近我魂萦梦牵的满洲故乡!
(二)满族学校的师生关系
在满族学校里,尊师爱生蔚然成风,师生关系融洽和谐。
在1959年的呼和浩特小学里,老师早晨迎我们到校,傍晚目送我们回家。每个学期老师都要到每个学生家里家访一两次,学生在校发生了什么问题,从不把家长叫到学校,或者事后立刻告状,而是通过家访共同商量解决的办法。那时学生课业负担较轻,作业基本上在课堂上完成,课外活动时间,老师如果没什么事,也和我们一起玩。尤其是瞿老师,单身,把业余时间都耗在我们身上了。[72]
很多满族学校里的老师以校为家,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家人,把爱无私地奉献给了可爱的学生们,用爱来哺育孩子们的心灵。
姜淑玲老师在生活上悉心关照班级里的学生,嘘寒问暖,与孩子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被他们亲切地称为“妈妈老师”,姜淑玲也发自内心地爱护着这些“儿女”。为了这些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她舍弃了许多照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时间,在儿子和学生之间选择了学生。如今已经长大了的儿子,回忆起从前妈妈为了学生常常忙到没有时间帮自己辅导一下功课的情景时,已经能够理解妈妈,也从不抱怨妈妈。作为一名骨干教师、学科带头人,在20多年的教学生涯里,姜淑玲做到了坚持不请一天假、不耽误一节课。[73]
广州满族小学创始人汪宗猷的孙子汪政,也曾在满族小学就读。汪政在日记中有这样的记载:
我们祖孙三代对满族小学都满怀深厚的感情。爷爷是满族小学的创办人,从1946年至1986年,担任了40年校长,接着又当了名誉校长,现在已经80多岁了。爷爷尽管已经退休了,仍时刻关心着学校,经常回学校询问情况。每个学期的开学典礼和散学典礼,他都回到学校,勉励同学们要勤奋学习,满族和汉族的同学们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团结友爱。看着在台上讲话的爷爷,我感到十分自豪。50多年来,我爷爷一直为满族小学辛勤工作。从1987年开始,爷爷还年年向满族“三好学生”发奖学金。5年前,爷爷又拿出自己的5000元稿费买书送给学生。我的爸爸呢,他虽然离开满族小学很多年了,也同样很关心学校的工作。去年学校举办了一个“迎新千年化妆晚会”,他特意来到学校做嘉宾,和师生们同乐。爸爸还赠送了一台钢琴给学校,感谢学校对学生的辛勤培育。爸爸曾对我说:“我们是满族人,更应该爱护和关心满族小学。”
贫困山区里的学校,面临着的另一个大问题就是高辍学率。为了让孩子们能够安心读书,老师们需要深入学生家庭,做大量细致的思想动员工作。有一次,上学从来不迟到的凤凰山初级中学的王丽秋没来上学。一下课,韩雪冬老师就毫不犹豫地动身前往王丽秋家。十多公里的山路崎岖不平,要穿过两条长沟,再翻过两座山,韩雪冬脚上起泡了,又磨破了,钻心地疼,她捡了根树枝当拐杖拄着,走了两个多小时。事情果然如她猜想的,因家里困难,王丽秋的父亲打算让孩子退学。韩雪冬二话没说,脱下鞋子让这位父亲看自己的脚:“一个小姑娘每天上学跑这么远的路,却从不叫苦,这说明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啊,您不能因一时的困难,毁了她一辈子的前程啊!”那天,韩雪冬有些动容了,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最终,她说服了这位父亲继续让女儿上学。无数个节假日,大山里蜿蜒的小路上,总会有一个背包女子的身影,迎着太阳走,顶着星星归,夏天戴个草帽,冬天裹着件大衣,不辞劳苦。这个柔弱的山村女教师,以自己的执着,让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明白了这样一个理儿: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凭着锲而不舍的精神,韩雪冬所带班级连续九年没有一个学生辍学,创造了山区学校该项指标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