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主义理论

Zhou（2000）指出，“市场转型论”没有考虑新旧制度之间的互动，也没有考虑新旧利益集团对经济的不同影响，据此认为，在市场化转型过程中，政治和经济是共同演化的。在这一过程中，国家具有关键性地位。首先，市场的扩张不是自我进化的过程，经济行为体现和受限于社会机制和历史变迁的路径中（Granovetter，1985；Hamilton和Biggart，1988），结果是经济制度的变化最终反映了相互竞争的利益集团和制度之间的妥协。Zhou指出，这里应该使用制度经济学对经济的定义，即“在历史上演化的、开放的体系，且受到不断积累的因果过程的影响”，而非仅聚焦于一般均衡理论（Hodgson，1994）。

对于制度之间相互作用的机制，Nee的市场转型理论认为，现存再分配制度和新兴市场制度之间的竞争是演化的核心。市场扩张引进了新的资源配置机制和经济活动组织形式。再分配经济依赖既有规则来保持其对经济活动的优势地位。由于市场体制相较于再分配体制更具优势，转型的发展将增加其在经济中的比例。因此，现存市场经济与社会再分配经济的竞争，削弱了再分配体制。

对于这一作用机制，Zhou指出，一个同样重要的机制是制度环境。任何制度变迁最终都依赖于政治舞台上的多样化利益。虽然新兴利益集团与市场体制相联系，但既有利益集团仍占有大量优势，它们掌握着政策制定和实施的过程，同时拥有组织能力来保护和提升自身利益（Shirk，1993；Lieberthal和Lampton，1992），经济活动是在既有规则下的市场规则中进行的。因此，我们必须考虑国家在转型进程中的作用。从市场的制度逻辑来看，市场制度的竞争优势将导致国家政策向有利于相关利益的政策发展，但由于国家在经济发展和国家财富中有自己的利益，所以转型进程中将形成新的利益集团。(https://www.daowen.com)

这一过程的结果是政治和市场的共同演化。非国有部门的增长对国家收入的贡献促进了市场扩张，政府从分配者逐渐转向管理者，国有企业被推向了市场竞争。在这一过程中，政治和市场是相互改变的。Zhou（2004）的实证研究发现，教育回报率在私人部门显著上升，同时社会地位的回报率在再分配部门仍然显著，这显示了转型所具有的复杂性。

Wu and Xie（2003）进一步超越了市场转型论的框架，不再聚焦于政治资本和人力资本回报率的变化，而是开始关注制度变迁如何影响劳动力的流动和社会地位等问题。他们指出，尽管制度结构在决定社会分层和流动方面有重要作用，但是不同部门的教育回报率有很大差异，所以他们基于劳动力职业的分类，建立了劳动力从国有部门向市场部门流动的模型。文章的实证研究证实了市场部门教育的回报率更高的观点，但这仅仅适用于较晚进入市场的劳动力。所以，从再分配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是一个复杂的社会过程，仅仅以人力资本相对回报率的变化不能刻画一种制度逻辑的影响。文章认为，我们对社会行为者在市场转型中的动态过程应有更加全面的了解，而不是假定再分配/市场部门的二分法，并将部门之间的差别简单归结为抽象的“市场力量”或“社会权力”。

根据这一思路，Wu and Xie（2005）运用倾向得分匹配法，研究了劳动者从国有部门进入市场部门的问题，发现这可归结为劳动者的自选择效应，而与市场特征无关。Wu and Xie（2008）进一步分析了单位在中国城市转型中的作用，认为目前中国社会分层的决定因素仍是单位体制，劳动者的收入明显取决于单位性质和金融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