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泽教育的职责:“万物并育”
教育要真正成为一项伟大的事业,必须“举而措之天下之民”,用所做的事情施惠于天下民众,让每一个生命皆受惠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此种对待天地万象一切平等的法则,恰恰是一种大仁,如同太阳普照万物,不加选择,一视同仁;在人类社会里,也应如此才是正道。
《礼记·中庸》有云,“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天地之大,万物共同繁育、生长其间而不相互损害,四时日月,更迭运行而不相互违背。这就是天地万物运行发展的规律,是天地之大的原因。天之所以大,根本上源于天地不弃,万物并育。天地不弃,这是一种道;遵从天地不弃之道,这是一种德。以赞天地化育而为旨归的教育,自然也应遵天地之道,行天地之德,做到悦纳每一个生命,不放弃每一个生命。如果放弃哪怕一个,则赞天地化育即出现破缺,赞天地化育之功即减少一分。
“天空收容每一片云彩,不论其美丑,故天空广阔无比;高山收容每一块岩石,不论其大小,故高山雄伟壮观;大海收容每一朵浪花,不论其清浊,故大海浩瀚无比”。同理,教育宽容包容每一个孩子,才能伟大无比。有这样一个故事:
盘圭禅师是一位诲人不倦的禅宗良师。有一次他的一名弟子行窃,被当场抓获,其他弟子要求盘圭禅师把此人逐出,但盘圭没有理会。不久之后,那名弟子恶习难改,再偷窃,又被当场抓住,众徒再度请求盘圭惩治,哪知盘圭依然不予发落。众徒十分不满,联合写了一张陈情书,表示若不将窃贼开除,他们就集体离开。盘圭读了陈情书,把弟子们全部召来,对他们说:“你们都是明智的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只要你们高兴,到什么地方去学都可以。但是这位兄弟甚至连是非都还分不清,如果我不教他,谁来教他?我要把他留在这里,即使你们全部离开也一样。”
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隐约窥探到教育的内在使命:教育是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把一个优秀的孩子教育好不难,难的是不放弃一个有缺陷的孩子。不放弃每一个孩子,这才符合万物并育的天理,才使教育符合天道。《学记》提出“长善救失”,只有做到“救失”,教育才能成为善的事业。教育也应当赞助每一个孩子健康成长。可以说,“赞化”是教育的使命,“不弃”则是教育的立教之本。(https://www.daowen.com)
实际上,这种“万物并育”的道理已经应用到教育之中。从孔子的“有教无类”,到现在的“全纳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都强调容纳所有学生,包容差异,反对歧视排斥。全纳教育是1994年6月10日世界特殊需要教育大会通过的一项宣言中提出的,一种新的教育理念和教育过程。全纳教育作为一种教育思潮,它容纳所有学生,反对歧视排斥,促进积极参与,注重集体合作,满足不同需求,是一种没有排斥、没有歧视、没有分类的教育。
“万物并育”,具体到教育身上,这是一种崇高的人道主义精神。苏霍姆林斯基曾经指出:“我们必须神圣地爱护自己的职业荣誉,高高举起人道主义的旗帜。医生能够长年地治疗一个病人。他也许比我们教师有更多的理由作出悲观的结论,但是他相信科学的巨大力量,相信病人本身的精神力量。教育学的人道主义精神就在于,要使一个在绝大多数儿童来说能够胜任而偏偏在他来说不能胜任的儿童,不要感到自己是一个不够格的人,要使他体验到一种人类最崇高的乐趣——认识的乐趣、智力劳动的乐趣、创造的乐趣。……我们当教师的人应当记住:对于每—个学习困难的儿童,不管他已经被耽误到了什么程度,我们都应当让他在公民的、劳动的、精神的生活道路上站住脚。我们的崇高的使命就在于:要使我们的每一个学生选择这样一条生活道路和这样一种专业,它不仅是供给他一块够吃的面包,而且能给予他生活的欢乐,给予他一种自尊感。”[8]
秉承万物并育的精神,突破物竞天择的野蛮法则,让每一个个体生命都能释放自身的能量,演绎自身的精彩,这是教育的人道法则。原北京十一学校校长李希贵也曾经在《真正的教育需要面对真实的学生》一文中讲到,“每一年,学校都会迎来新生,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多或少地闪烁着些许个性的亮光。然而,在教育者的内心,却早已确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主张,希望几年之后,通过殚精竭虑的努力把他们变成一个模样,让他们全都变成‘好’学生。然而,那棵树与这棵树并不一样,有的需要在天空挺拔,有的则需要在河边茁长;有的习惯于云山雾罩,有的却渴望阳光普照。经营森林的大自然无法关照千姿百态的树种,于是,只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校园不比森林,我们没有权利通过竞争淘汰那些生来平等的学生。如何造就一种新的学校生态,让百花争艳、百舸争流,发现每个学生的生存需求和生存价值,就成为校园里的重大挑战”[9]。
可以说,古今中外,凡是称得上大教育家的,无不善待生命、善利万物,包容差异、利用差异,这是“万物并育”“全纳教育”的大前提。
朝阳实验学校所践行的“润泽教育”,秉承的是赞化宇宙的天命,而宇宙从不舍弃任何一物任何一生,一切皆在化育的范围之内。由此,润泽教育的指向自然也是润泽全体生命,无论学生千差万别、禀赋各异,润泽教育都包容之、润泽之、成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