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医家对卒中后认知障碍的认识
现代医家对血管性认知障碍病因病机的认识大体上趋于统一,认为本病的病位在脑,与心、肝、肾等脏腑功能失调有关,病性多属本虚标实,本虚乃气血阴阳的衰少,标实则多为气、火、痰、瘀等病理产物的堆积,而脑髓不足、神机失用是发病的基本病机。中风后由于脑络瘀阻直接损伤脑髓,气血精气难以上输,导致脑乏清阳之助、津液之濡;痰瘀浊气杂于脑髓,酿生浊毒,损伤脑络,败坏脑髓,致元神失养,神机失统,灵机记性皆失,而出现神思迟钝、遇事善忘等呆傻症状。即本病病位在脑,涉及肝、肾、心、脾,其病理性质为本虚标实,以精气亏虚为本,痰热瘀血为标,而浊毒损伤脑络是主要病理环节。在临床实践中,现代医家对卒中后认知障碍主要有如下方面的论述。
(一)病位在脑,其本在肾
强调脑髓受损,髓海空虚,神机失用为本病的主要病机所在,而结合中医传统理论认识,肾与脑髓的关系非常密切,又因本病多发于老年患者,因而认为其病之根本在于肾气亏虚,脑髓失养。如王雅轩指出,本病病位在脑,其本在肾,肾气亏损,脑海失养;或兼肾水不足,水不涵木,肝阳夹痰火上扰神明;或兼有肾气亏损,火不生土,脾虚不运,痰湿内盛,导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蒙蔽清窍,以致为患。傅仁杰认为本病以肾精衰枯,精血少,脑海空虚为本;阴虚火旺,心肾不交,或痰蒙清窍,肝郁不遂为标。李建生认为本病本虚为诸脏亏损,特别是与肝、肾、心、脾关系密切,标实多为气滞、血瘀、痰阻等。周文泉认为本病是在反复中风的基础上复加情志、饮食、劳倦等因素致脏腑功能失调,肾虚髓亏,加之中风后形成的病理产物痰浊、瘀血阻于脑窍,神明失用而出现呆傻愚笨。刘存志认为,肾虚精亏、痰瘀浊毒是痴呆的基本病机,患者脏腑功能失调,加之久病耗损,年迈体虚,肾精亏耗,而致气、血、郁、痰、瘀、毒等病邪阻于脑窍,渐使脑髓失养,神机失用,发为痴呆。郭振球认为,老年人肾精亏虚加之气血痰郁,蒙蔽心包心窍,进而形成痴呆。
(二)脏腑虚损,痰瘀阻窍(https://www.daowen.com)
从文献分析看,目前普遍认为本病的发生虽与肾的关系最为密切,但其他脏腑功能的失调是影响本病发生发展的重要因素。往往在脏腑虚损的基础上,气血津液运行失常,而致痰瘀内生,邪热内蕴,阻滞清窍,神机失用而成痴呆。如王平认为中医五神脏理论所认识的五脏藏五神、主五志是对脑与神关系的高度概括,以肾虚为主的五脏虚衰是脑衰老老年痴呆发生的内在机制,痰浊、瘀血是加速脑衰老导致痴呆发生的重要因素。马福慧认为人至老年,脏器虚衰,尤以肾脏之元气精血亏损为主,以致髓海空虚,脑失充养,元神无主;又因脾胃功能下降,气血不足,致气虚血瘀,痰浊蕴留,痰瘀滞脑,蒙蔽清窍而致痴呆。郭振球指出,老龄阴虚阳亢,阴不济阳,阳化风动,气血痰郁随风阳上冒,蒙蔽心包心窍,则成痴呆。傅陆认为本病乃年高体弱,阴阳失调,七情内伤,痰气上扰,气血凝滞使脑气与脏腑之气不相顺接所致。刘丽坤认为,脏腑虚损,气血衰伤引起肾精不足,气血亏虚,痰浊阻窍,瘀血内阻,神明失养而致本病。颜德馨等强调血瘀与痴呆的关系,根据“脑髓纯者灵,杂者钝”的认识,指出清灵之府因瘀而不能与脏气相接,脑失其所养,遂致杂者钝而发病。黄立武等认为气虚血瘀是痴呆的根本病机。巫绍中认为多种发病因素中,胆的异常与痰的作祟显得尤为重要,胆气不足、痰浊阻窍,或胆火内炽、痰热上扰均可致呆病发生。杨仁旭等指出痴呆基本病机为痰瘀内结,气血逆乱于脑,多本虚标实,以内风、邪热、痰浊、瘀血、腑实为突出。邓振明指出,中风痴呆之发病,是中老年精气亏虚,机体内环境失调致风火痰瘀相互为患,上扰壅塞脑络,气血精微难以上输脑髓,痰瘀浊气杂于脑髓致痴呆。黄志雄认为本病从虚而起,但其言虚则主气虚。郑功泽认为年老体衰,脏气虚损,痰瘀内生,痹阻脑络,蒙蔽清窍,致神明失灵,是中风痴呆发病的重要原因。刘安信等认为中老年智能减退与气虚、肾虚、痰浊、脏滞、血瘀等关系最为密切。而尚炽昌等将老年呆病的病因概括为湿、痰、瘀、郁四端。孙景波等提出颅脑水瘀是痴呆的病机关键。蔡大勇等按五脏病变相互影响的五行生克规律,总结图示出痴呆的病机传变假说,从肾阴虚、肝阴虚、心气虚、脾气虚致肺气虚,表述了本虚标实循序发展的全程状态。李国辉等认为痴呆的产生和发展,或由于气郁血滞,或由于气虚血衰等,主要与脏腑气机失调密切相关。刘秀蓉等则认为情志失调、肝失疏泄是痴呆的基本病机。石学敏提出中风病及痴呆的病机是窍闭神匿,神不导气,以致神无所附,肢无所用,因而创立“醒脑开窍”针刺法。
(三)毒损脑络,神机失用
在对卒中后认知障碍系统研究的基础上,结合痴呆中医证候学的观察结果,浊毒损伤脑络而神机失用在痴呆发病及病程进展中的作用渐至清晰。一般认为“毒”,泛指对机体有不利影响的物质,也有“邪盛谓之毒”的观点。浊毒则指内生之痰浊、瘀血等病理产物,蕴积日久则转化为对人体脏腑经络造成严重损害的致病因素,属内生之毒,其主要致病特点是败坏形体。“毒”的致病力较强,易损伤脏腑,结滞络脉,耗伤阴精,而使形体受损,或表现为筋肉枯萎,或表现为脏腑功能失调甚至衰减。脑为清阳之府,邪不可受,最忌秽浊之气,如痰浊、瘀血等病理产物蕴积于脑则成为重要致病因素。现代陈国华等学者指出,中医的毒邪应包含现代医学的兴奋性神经毒素、氧自由基、炎症介质等。临床研究报道中已有针对“毒邪”治疗血管性痴呆的研究,如“脉络宁”能清热养阴、活血化瘀,原为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动脉硬化性闭塞症等,后发现又可治疗脑梗死及其后遗症,现今又证实对痴呆也有疗效。吴颢昕等在相关研究中,针对血管性痴呆痰瘀互结化热、酿毒损髓的病机特点,结合临床实践,以清毒活血化痰为治疗大法,创立了清毒活血化痰复方,临床治疗痴呆取得了较好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