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汉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清代的汉妆

传统的观点认为,汉服至清代即告断绝,但档案所见,多有提及汉装。仅以《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总汇》为例,雍正、乾隆年间就多次提到汉妆头面、袍褂。在此试举几例:

(雍正六年四月)初六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月初四日六品官阿兰太交来青天鹅绒五块长九尺、青绉图示头巾二顶上嵌龙油珀结子一个。传旨:着照此头巾样式,每样做天鹅绒的一顶、青缎的一顶、青绉图示的一顶,头巾上或用蜜蜡,或用珊瑚,或用玉做结子,两边或安玉花,或安玉瓶,着海望酌量配合。

据档案,此类头巾最后用在了何处,未得其详。依照存世的《雍正行乐图册》,这类头巾或是雍正皇帝燕居自用之物,虽然《雍正行乐图册》论者以为虚实参半,或未可援为确实的证据。据档案,头巾原样乃是“青绉图示头巾”两顶,其中一顶原嵌有龙油珀结子,雍正皇帝的意思是每样天鹅绒的、青缎的、青绉图示的各做一顶,头巾上结子或用蜜蜡、珊瑚、玉做,头巾两边安玉花或玉瓶。两顶青绉纱头巾于当月二十四日做得之后,二十六日,又传旨再做三顶并作了明确的指示。遵照指示,次月初二日做得的头巾,两顶用假珊瑚结子、瓶,一顶用桃花洞石结子、瓶。头巾之上,缀以不同材质的结子或瓶,原是明代风习。

于四月初八日做得天鹅绒头巾一顶、青缎头巾一顶,栢唐阿五十八交六品官阿兰太持去讫。

于十三日做得天鹅绒头巾一顶、青缎头巾一顶,画匠沈元持去交六品官阿兰太收讫。

于二十四日做得青绉纱头巾二顶,并原样二顶,领催白士秀持去交六品官阿兰太收讫。

(雍正六年四月)二十六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六品官阿兰太传做青绉纱头巾三顶,口上衬油单,玉结子放大些,或用桃花洞石做,或用假珊瑚做,两边安瓶处或做玉花亦可。记此。

于五月初二日做得假珊瑚结子瓶青绉纱头巾二顶、桃花洞石结子瓶光青绉纱头巾一顶,交六品官阿兰太持去讫。[8]

雍正七年三月二十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本月初十日太监刘希文、王太平传〔旨〕:着画汉妆头面,内正凤、傍凤、大小挑牌等样,记此。

于四月初五日,据圆明园来帖,内称三月初十日太监刘希文传做满妆头面一分,计大头簪子五枝,傍凤二枝,记此。

于五月初九日,做得汉妆头面二分,计金累系正凤十枝,傍凤四枝,环子二副,大小挑牌九对。满妆头面一分,计累系大头簪五枝,傍凤二枝,上嵌得四月十九日太监刘希文交来饭块珠一百二十八粒,小珠五十粒,重一钱二分,拆下珠子一千二百七十三粒,镶嵌珠八十粒,扣珠四百十六粒,红宝石六十一粒,重五钱五分。郎中海望交太监刘希文讫。[9]

这条档案汉妆头面、满妆头面并举,虽然有清一代“只问旗民,不分满汉”,但这里的汉妆无疑就汉人的式样而言。(https://www.daowen.com)

(乾隆十六年)正月初三日,员外郎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交汉字折片一件。传旨:着交南边绣做五彩八团有水汉妆女褂一件,要三等绣法。钦此。

上四团金龙,下四团夔龙,袖子有水,身长三尺三寸。

于十一月初九日,七品首领萨木哈将苏州织造图拉送到三等绣五彩八团有水汉妆女褂一件推(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进讫。

(乾隆十六年正月)初四日,员外郎白世秀、催总德魁来说,太监胡世杰传旨:着南边做紫地三等缂丝汉妆女蟒袍二件。钦此。

锺一件,身长三尺二寸七分,袖长二尺八寸七分,袖宽一尺,下奓一尺四寸七分。

永一件,身长三尺三寸五分,其余尺寸酌量。

于十一月初九日,七品首领萨木哈将苏州送到紫地三等缂丝汉妆女蟒袍二件持进,交太监胡世杰呈进讫。[10]

又,乾隆二十七年《穿戴档》记载:

正月初十日,总管王成传旨总管马国用等:前者尔等奏,与慎嫔、容嫔按嫔例各做朝冠二顶,无珠石镶边,朝衣三分及裥褶朝衣一分,外边俱不必办理。现今慎嫔有额勒特朝衣冠穿戴,容嫔现有回子朝衣冠穿戴,因此朝冠、朝衣及裥褶朝衣,尔等俱不必办理。再慎嫔、容嫔朝冠顶二分,里边照豫嫔之例,每位打造朝冠顶一分。其慎嫔黑狐皮朝冠、天鹅绒朝冠,着总管马国用传四执事库应用,五色线带着造办处办理。其容嫔朝冠仍戴本人朝冠,不必另办。钦此。

汉妆女褂、汉妆女蟒袍应即汉人妃嫔的礼服。十分巧合的是,四类衣冠一同出现在了《崇庆皇太后万寿图》贴落中。此图于乾隆三十六年年底起稿,次年年底完成,原贴于寿安宫,后移至寿康宫,又转寿皇殿收贮,民国初年点查时已入藏乾清宫西暖阁。“膝前子帝,荫越六旬。庭下孙曾,支蕃五世”,“高堂华发,竞羡萱荣。前席彩衣,艳称莱戏”,该图描绘了崇庆皇太后八旬万寿时,乾隆皇帝与其妃嫔及皇子、皇孙为母祝寿的和乐场景[11]。《清高宗实录》卷八百九十七载:“皇太后圣寿节。……上诣寿康宫,行庆贺皇太后礼。王大臣于慈宁门,众官于午门行礼。上诣慈宁宫,侍皇太后宴,彩衣舞,奉觞。皇子、皇孙、皇曾孙、额驸等,以次进舞。礼成。”[12]画中高宗的妃嫔,按其所穿冠服,正可分为四类。内中穿戴凤冠、女蟒袍者四人,当属汉人;穿戴额勒特朝衣冠者一人,当为蒙古人;穿戴回子朝衣冠者一人,应是回人。其余妃嫔或穿朝服,或穿吉服,均属满洲。其时慎嫔已逝,穿戴额勒特朝衣冠者另有其人。容嫔已晋为妃,或以为应穿满洲朝衣,穿戴回子朝衣冠者另有其人(据内务府档案,容妃之外,乾隆的回部妃嫔另有二人,饮食等也同样受到优待)。穿戴满洲朝服诸妃,可考定的是高宗右侧东首为令懿皇贵妃魏佳氏,皇太后左侧西首为庆贵妃陆氏。其余诸人,或以东边第一排令懿皇贵妃以下为舒妃叶赫那拉氏、颖妃巴林氏、容妃霍卓氏、顺嫔钮祜禄氏,西边第一排庆贵妃以下为愉妃珂里叶特氏、豫妃博尔济吉特氏、婉嫔陈佳氏。

满、汉、蒙、回四类衣冠,又一同见于绘制年代不详的佚名冬景《万国来朝图》(图6-4)。

乾隆皇帝在其御制的《皇朝礼器图式》序中曾说:“夫笾豆、簠簋,所以事神明也,前代以盌盘充数,朕则依古改之。至于衣冠乃一代昭度,夏收殷冔,本不相袭,朕则依我朝之旧而不敢改焉。恐后之人执朕此举而议及衣冠,则朕为得罪祖宗之人矣,此大不可!且北魏、辽、金以及有元凡改汉衣冠者,无不一再世而亡,后之子孙能以朕志为志者,必不惑于流言。于以绵国祚、承天佑,于万斯年勿替引之,可不慎乎,可不戒乎。”而在实际的宫廷生活中,汉装仍有一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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