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发展的转折时期
西方绘画发展到19世纪有了新的趋向,由以素描造型来客观真实地表现形体与空间,转变为以色彩为主要造型手段。随着法国大革命的爆发,在西方画坛起主导性作用的绘画形式在法国出现。在这一时期,西方画坛形成了浪漫主义、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和现实主义等画派。
(一)浪漫主义画派
浪漫主义画派兴起于19世纪初叶,到了19世纪二三十年代已风靡欧洲大陆。这一画派以肯定、颂扬人的精神价值,争取个性解放和人权为思想原则,摆脱了当时学院派和古典主义的羁绊,其创作题材多取自现实生活。
浪漫主义画派的先驱者有西班牙画家戈雅(Goya)、法国画家席里柯(Gericault),而将浪漫主义画派的发展推至顶峰的则是法国画家德拉克洛瓦(Delacroix)。
戈雅非常善于探索人物的性格和表现社会的矛盾与斗争,其作品大多有着强烈的情感表达,对欧洲19世纪的绘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代表性作品有《穿衣的玛哈》《1808年5月3日夜枪杀起义者》《查理四世一家》《圣伊西多尔的幻觉》等。在《穿衣的玛哈》诞生之前,戈雅的另一幅作品《裸体的玛哈》引起了当时社会的强烈不满,而他拒绝在原作上修改,便创作了《穿衣的玛哈》。20世纪80年代,西班牙将《裸体的玛哈》印成邮票,使《裸体的玛哈》成为集邮界热门的收藏品。
席里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当属《梅杜萨之筏》。该作品创作于1818年,是浪漫主义画派的标志性作品。它取材于“梅杜萨号”远洋船触礁事件,反映的是遇难船员乘木筏在海上漂流了13天后看到救援的船只时所表现出的激情和求生的渴望,表现了画家对人类命运的关注和人道主义精神,具有强烈的政治隐喻,充满了喜剧的张力。该作品采用的“双三角形”构图也为评论家所称道,使得其成为构图教学的典范作品 之一。
德拉克洛瓦的著名代表作是《自由引导人民》,该作品反映的是1830年法国的“七月革命”。在该作品中,高举三色旗的妇女形象具有强烈的浪漫主义特征,她健康、有力、坚决、美丽而朴素;光影对比富有戏剧性效果,色彩炽烈,构图极富张力,营造出了一种激昂奔放的气氛,生动地传达了浪漫主义画派重视个性解放和感情表达的主张。
(二)印象主义画派
1.绘画风格
对于印象主义画派的画家来说,追求视觉效果是他们的热望,直面自然写生的创作方式使他们自然而然地放弃了传统的按部就班的作画方法,而选择直截了当地把他们观察到的结果快速落实在画布上的方法。一般而言,印象主义画派通过直接调配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颜色,这就是今天我们惯用的油画的“直接画法”,或称为“不透明画法”。
在表现光影时,印象主义画派一改过去的油画惯用的“酱油”调子,用冷暖变化的手法表现出明亮、绚丽、异彩纷呈的色彩效果,使色彩从古典油画中造型的从属部分一跃成为油画的主角。印象主义画派的这一创造集中地体现了写实油画在色彩方面的最高成就,可以称为油画历史中的里程碑,之后许多流派都直接或间接地引用过这一成果。
2.技法特点
印象主义画派的技法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为取得明亮、清新的色彩效果,许多画家放弃了在画布上涂有色底子的习惯,而改用白色画底。
第二,必须同时考虑到明暗、造型、色彩,使每一笔都同时含有这三个因素,这与传统油画的多层覆盖的方法(即先造型再染色的方法)完全不同。
第三,为取得色彩的表现力,印象主义画派的画家广泛采用“厚涂法”“并置法”“点彩法”等,有的画家还依据色彩科学理论取消了传统油画中惯用的褐色、黑色颜料以求获得最明亮的色彩效果。
第四,生动色彩和可见笔触的自然流露是印象主义画派的技法特点之一。在过去,印象主义画派的作品会被认为是创作前的色彩草稿,而印象主义画派的画家们通过这种超越传统油画的作画方式,改变了人们的欣赏习惯和审美情趣。这种画法最大的好处在于直截了当,使传统油画技法得到了简化,使画家能够更方便、更快捷地表达自己的想法。(https://www.daowen.com)
3.代表人物
(1)莫奈
莫奈(Monet)非常擅长从普通的风景中挖掘独特的魅力,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敏锐地捕捉并表现出光线的变化。在他名扬天下的作品——《日出·印象》中,他生动地描绘了法国海港城市日出时光与色呈现的视觉印象,并大胆地运用了“零乱”的笔触来展示雾气交融的 景象。
《撑洋伞的女人》是莫奈早期以印象主义画派技法完成的作品。在该作品中,画面中间偏右站着一位撑洋伞的女士,画面左边较远处的是她的儿子,表现了在一个晴天的早上,母子二人在草地上漫步的景象。《撑洋伞的女人》用色非常简单,给人以宁静舒适的感觉。画面中间的女士占了画面大部分的空间,成为画面的中心,她的半身采用了较暗的色彩,表明女士处于洋伞的阴影之下,与女士衣裙上受光面的光影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另外,女士的头巾和裙子上的皱褶加强了画面的动感与节奏感。各种冷暖色彩与跳动活泼的小笔触的组合,使画面生动地表现了风和日丽、阳光灿烂的景象,如同现实中见到的那样自然美丽。由此可见,莫奈能够很好地捕捉到光影的变化和大自然瞬间的印象,不拘泥于细致完整地刻画,以放松的笔触给人活泼灵动的感觉。
(2)马奈
马奈(Manet)是法国印象主义画派的主要代表,他受到户外光中形体光影变化的启示,以平光和明亮的色彩表现形体,以这些接近于平面的色块显隐来构筑画面结构层次。
马奈的代表作是《阳台》。这幅作品探究了户外光跟室内暗影之间的对比关系,达到了科学光色原理的深度。马奈不想通过明暗关系画出人物的立体感,没有用传统的造型手法画人物头部,因此人物的头部看上去比较扁平。同时,马奈不顾色彩和谐的传统规则与经典范例,把栏杆画成绿色,横穿过画面,使得这道栏杆非常鲜明、突出,人物反而退到后面,营造了一种舞台的效果,画中人物的神态或漠然或各有所思。
马奈的另一特色是追求色块对比,他认为若要使一幅画的色彩明亮,就必须先在画布上找出最亮部分和最暗部分,而代表“最暗”的黑色部分恰恰能使“最亮”的部分光芒四射,当一幅画的主体色调确立后,黑色自然就具有了独特的意义。
(三)后印象主义画派
印象主义画派出现之后,画家们开始毫无阻碍地表现各自的“奇想”。他们开始将注意力转向绘画语言自身,探索语言要素自身的表现力。这一趋向主要表现在印象主义画派之后的后印象主义画派的作品中。后印象主义画派的代表画家有凡·高(Van Gogh)、高更(Gauguin)、塞尚(Cezanne)等。他们从对物质表象的自然空间的如实描绘转向对绘画自身语言表现力的探索,相信通过油画语言自身可以获得心理空间的追求、主观精神的表现。
《加歇医生像》是凡·高重要的肖像画之一。凡·高认为,《加歇医生像》与他在圣雷米时期画的自画像同调,画中弯曲螺旋式的线条,表现了加歇医生沉郁、心烦的情绪,背景笔触的方向以及色彩的装饰等一切绘画的要素都凝聚于其中。该作品左下方的红桌子在以蓝色调为主的画面中显得十分突出;人物姿态轻松、安详,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以保持身体的平衡;人物忧郁的表情,与画中的蓝色调相呼应;人物沿对角线呈倾斜姿势,产生了较强烈的动感和心理震颤的感觉。《加歇医生像》的构图、色彩和笔触以及空间,都充分地表达了凡·高紧张而悲哀的心情。
高更的艺术具有一种难以理解的神秘,因此有人把他划入象征主义画家之列,《塔希提妇女》一画也许是剖析高更艺术奥秘的钥匙。这幅画是高更定居太平洋中部的塔希提岛时所画,描绘的是这个岛上妇女生活的一个场景,画面中心是两个坐在海边沙滩上的塔希提女人形象。在该作品中,高更采用了单线平涂的结构形式、大面积平涂色块的装饰画手法,平铺的色块、浓重的色彩、大胆的轮廓线反映出高更的绘画风格特点,给人平衡、庄严、大方的感觉。高更注重和谐而不强调对比,画中色彩统一的平面和围绕图像形成的线条,体现出他对于纯朴、简化意味的刻意追求,与印象主义画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外,高更的色彩关系也对后来的野兽派画家产生了强烈的影响。例如,在《塔希提妇女》中,不存在透视,色彩经过了整理,人物是平面的,没有立体感,表现了一种粗犷的部落生活气息。海岛上的浓郁色彩和人们纯朴、自然的劳动生活,使高更的画作具有了特殊的风格:妇女虽然显得优雅,但是完全是农民的气质;土著人在炎烈的阳光下晒成的赭色皮肤,与鲜艳的裙子构成了明亮的色彩对比,色彩鲜明、纯粹,给人以东方色彩的 趣味。
塞尚(Cezanne)在其绘画生涯中所绘的题材十分有限,主要包括风景、肖像画和自画像、静物写生以及沐浴男女的裸体画。其中,沐浴男女的裸体画是其作品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塞尚的作品《三浴女》中,三个女人被安排在一种想象中的三角形位置上。背向画面的那个女人左臂伸向画外,显示画面之外还有人;中间站着的女人正要进入水中,面部转向画面,右臂像在半空一样停留在前方;右边那位金发女郎身子弯下去,好像在弄水。该画作明明画的是沐浴,但画上却看不到水,或者水只占次要地位,显示画中的人物或还未沐浴,或已沐浴完毕。画中的三个女人个个形体粗壮,肚皮滚圆,臀部宽大,轮廓清晰,这是因为塞尚在造型上摆脱了学院式的矫揉造作,用笔遒劲有力,以大块的绿色和紫色的阴影将女人完全烘托了出来,并使其显得格外光彩夺目。塞尚在画完人体后,又以深色调对躯体的若干部分进行了浓墨重描,以显现其轮廓。该作品中的笔触时而呈圆形,时而呈类似树叶的影线形,创造出浓密的网状,强调了光的存在。同时,塞尚通过白、蓝、绿、黄等普通色彩,以流畅的笔法处理人物和树木四周的天空和草地,使画中的浴女透着无限的活力。
(四)现实主义画派
现实主义画派在俄罗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代表画家有列宾(Repin)、苏里科夫(Surikov)、谢洛夫(Serov)、弗鲁贝尔(Vrubel)、列维坦(Levitan)等,他们的作品,运用直接画法表现了俄罗斯民族特有的朴实、大方的气度。[1]此外,罗马尼亚的画家巴巴(Baba)以其扎实的写实功力、高度概括的写意画风令世人瞩目,他虽然更多地吸收了古典油画的优秀部分,但是其使用的是直接画法。
谢洛夫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国现实主义画派“巡回画派”的代表人物。《少女与桃子》是谢洛夫22岁时创作的作品,画中人是莫斯科有名的工业资本家、音乐和美术保护人马蒙托夫的女儿薇拉。画中的薇拉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冷漠而机灵,手中拿着鲜桃坐在餐桌前,晒得微微发黑的面孔透出健康的红色;宽敞明亮的房间、墙壁、台布等,反射出温和的光线,室内陈设朴素而不失典雅,窗外射进的阳光,使女孩处在逆光下,加强了人与环境的和谐关系。这是一幅随意的生活瞬间写生,显得格外轻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