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一、银雀山汉简《孙子》

二、《通典》中的《孙子》佚文

三、孙子生平史料三则

一、银雀山汉简《孙子》

银雀山汉墓竹简《孙子》释文

按：以下文字摘自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银雀山汉墓竹简》〔壹〕。银雀山汉墓竹简《孙子》释文，是“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根据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的《孙子》残简整理而成的。分为上下两编。上编是《孙子》十三篇的残简，下编为《孙子》佚文四篇以及孙子见吴王以兵法试诸妇人的残文一篇。释文中的篇题，凡未加〔　　　〕号的，都是原有篇名；加〔　　　〕号的，为原书编者补加。释文中的□号，表示残简中无法辨识的字；□号外加〔　　　〕号的，表示竹简残断而缺去的字；……号表示由于竹简残断缺五字以上或缺整简。根据上下文补出的缺文也用〔　　　〕号表示。简文明显的误字，释文中随文注出正字，外加（　　　）号。假借字和古体字一般随文注明，用来注释的字外加（　　　）号。

上编　汉简《孙子》残文（十三篇）

〔计〕

〔□□〕曰：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轻（经）之以五，效（校）之以计，以索其请（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者也，故可与之死，可与之生，民弗诡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顺逆、兵胜也。地者，高下、广陕（狭）、远近、险易、死生也。将者，知（智）□……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孰能？天地孰得？法〔□□□□□〕孰强？士卒孰练？赏剖（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计，用之必胜……用而视（示）之不用，近而视（示）之远，〔远〕而视（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之，强而□之，怒而譊（挠）之，攻其〔□〕备，出其……胜，不可……筭胜者……筭少〔□□□□〕，少□□□无筭〔□□□〕此观……

作战

作战——原注：此是篇题，写在简背。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千驷，〔□□□〕乘，带甲〔□□□〕里而馈馒（粮），则外内……车甲之奉，日□□□内□……用战，胜久则顿（钝）……起，虽知（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未有也。故不尽于知用兵……（粮）于敌〔□□〕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者远输则百姓贫；近币（师）者贵□□□则□及丘役。屈力中原，内虚于家。百〔□□〕费，十去其六……石。故杀适（敌）□……车战……卒共而养之，是胃（谓）胜敌而益强。故……

〔谋攻〕

……破伍……其下攻城。〔攻〕城之法，脩（修）橹……□□三月而止□距有（又）三月然……城不〔□□□〕哉（灾）也。故善用兵者，诎（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而非攻也，破人之国而非……天下，故〔□□□〕而利可□……战之……所以患军……知三军……（既）疑，诸侯之……知可而战与不可而战，胜。知众……以虞侍（待）不……故兵知皮（彼）知己，百战不……

形

刑（形）——原注：此为篇题，写在简背。简文多重复，可见不止一本。今据书体风格，整理成甲、乙两个写本。

（甲）

孙子曰：昔善……胜，以侍（待）适（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适（敌）。故善者……□使适（敌）可胜。故曰：胜可智（知）〔□〕不可为也。不可胜，守；可胜，攻也。守则有余，攻则不足。昔善守者，臧（藏）九地之下，动九……众人之所知，非善……曰善，非□□也。举〔□□□□□〕力，视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葱（聪）耳。所胃（谓）善者，胜易胜者也。故善者之战，无奇〔□〕，无智名，无勇功，故其胜不贷（忒）。不〔贷（忒）〕者……□□胜□后战，败〔□□□□〕而后求胜。故善者脩（修）道□□法，故能为胜败正。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称，〔称〕生胜。胜兵如以洫（镒）称朱（铢），败兵如以朱（铢）称洫（镒）。称胜者战民也，如决积水于千那（仞）……

（乙）

……胜而□适（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适（敌）。故善者能为不可胜〔□□□□〕可胜，故……也。守则有余，攻则不足。昔善守者，臧（藏）九地之下，动九天之上，故能自葆全〔□□〕。见胜〔□〕过众人之智，非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易胜者也。故善〔□□□□〕奇胜，无智名，无〔□〕功，故其胜不贷（忒）。不贷（忒）者，其所错〔□〕胜败者也。善……胜兵……败正。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生胜。胜兵如以洫（镒）称朱（铢），败兵如以朱（铢）称洫（镒）。称〔□〕者战民也，如决积〔□□□〕那（仞）之，刑（形）也。

势

埶（势）——原注：此是篇题，写在简背。

治众如治寡，分数是。斗众……可使毕受适（敌）而无败，□正□〔□□□□〕如以段（碫）……穷如天地，无谒（竭）如河海。冬（终）而复始，日月是……变不……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环相生，如环之毋（无）端，孰能穷之？水之疾，至……可败。乱生于治，胁（怯）生于恿（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恿（勇）胁（怯），埶（势）也；强〔□□〕也。善动适（敌）者，刑（形）之，适（敌）必从之；〔□□□□〕取之。以此动之，以卒侍（待）之。故善战者，求之于埶（势），弗责于……木石。木石之生（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

实虚

实虚——原注：此是篇题，写在简背。

先处战地而侍（待）战者失（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人。能使适（敌）〔□〕至者，利之也。能使适（敌）……能劳之，饱能饥之者，出于其所必〔□□〕。□行千里而不畏，行无人之地也。攻而必〔□□□〕所不守也。守而必固，守其所□〔□□□□□〕者，适（敌）不知所守。善守者适（敌）不知□□……故能为适（敌）司命。进不可迎者，冲〔□□□□□〕可止者，远……适（敌）不得不〔□□□〕者，攻其所……之，适（敌）不得与我战者，胶其所之也。故善将者刑（形）人而无刑（形）〔□□〕搏（专）而适（敌）分。我搏（专）而为壹，适（敌）分而为十，是以十击壹也。我寡而适（敌）众，能以寡击□……地不可知，则适（敌）之所备者多。所备者多，则所战者寡矣。备前……者右寡，无不备者无不寡。寡者备〔□□□〕众者，使人备己者也。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千里而战。不〔□□□〕日，不知战之地，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左不能救〔□□〕不能救左，皇（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胜（哉）？故曰：胜可擅也。适（敌）唯（虽）众，可毋（斗）也。故绩之而知动□……死生之地，计之〔□□〕得失之□，□之〔□□〕余不足之□。刑（形）兵之极，至于无刑（形），〔无刑（形）〕，则深间弗能规（窥）也，知（智）者弗能谋也。因刑（形）而错胜□……制刑（形）。所以胜者不……兵刑（形）象水，水行辟（避）高而走下，兵胜辟（避）实击虚。故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兵无成埶（势），无恒刑（形），能与敌化之胃（谓）神。五行无恒胜，四时〔□〕常立（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神要（原注：神要二字上有圆点，表示非原文。亦可能是读者所记，表示此篇重要。）

〔军争〕

……以□为直，以患……而诱之〔□□〕后人发，先人至者，知汙（迂）直之计者也。军争为利，军争〔□〕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利则辎重捐。是故豢（卷）甲而趋利〔□□□〕处，倍……者后，则十一以至；五十里而争利，则厥（蹶）上将，法以半至；……军毋（无）辎重〔□□〕粮食则亡，无委责（积）则亡。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刑（形）者不能行军；不□乡（向）道（导）……动，以〔□〕合变……难知……分利，县（悬）权而动。先知汙（迂）直之道者〔□〕军争之法也。是故军……鼓金；视不相见，故为旌旗。是故昼战多旌旗，夜战多鼓金。〔鼓金〕旌旗者，所以壹民之耳目也。民（既）已搏（专）〔□□〕勇者不……将军可夺心□。……用兵者，辟（避）其兑（锐）气……气者……远，以失（佚）〔□〕劳，以饱侍（待）饥，此治力者也。毋要（邀）（正正）之旗，毋击堂堂之陈（阵），此治变者……倍（背）丘勿迎，详（佯）北勿从，围师遗阙，归师勿谒（遏），此用众之法也。四百六十五（原注：写在篇末正文之后，标明全篇字数。）

〔九变〕

……瞿（衢）地……地则战，……攻，地有所不争，□……于九……能得地……利，故务可信；杂于害，故忧患可……不攻□〔□□□〕不可攻。故将有五〔□□□□〕杀。必生，……洁廉，可辱。爱民，可……危，不可不察也。

〔行军〕

……处高，战降毋登，〔□〕处山之……此处水上之军……交军沂泽之中，依……死后生，此处□……凡四军之利，黄帝之……无百疾，陵丘隄□处其阳，而右倍（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水流至，止涉侍（待）其定〔□□□〕天井、天窖、天离、天、天郄，必亟去之，勿〔□□□〕远之，敌近之。吾……□（苇）、小林、翳浍（荟），可伏匿者，谨复索之，奸之所处也。敌近而□者，恃其险也。敌远□……进者，其所居者易……军者也。□庳（卑）而备益者，进也。辞强而〔□〕敺（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厕（侧）者〔□□□□□〕请和者，谋也。奔走陈兵者，期也。半进者，诱也。杖而立者，饥也。汲役先（饮）……而不进者，劳拳（倦）也。鸟□者，虚也。夜嘑者，恐也。军犹（扰）者，将不重也。……（甀）者不反（返）其舍者，穷寇也。□□闲闲□言人者，失其众者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相去也，必谨察此。

兵非多益，毋……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搏亲而罚不行，则不用。故合（令）之以文，济（齐）之以……行，以教其民者，民服；素□……

〔地形〕

按：《孙子》篇题木牍上有《□刑（形）》一题，位置在《九地》之前，应即本篇篇题，但未发现此篇简文。

九地

……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瞿（衢）地，有重地，有泛地，□围地，有死地。诸侯战〔□〕地为散……而得天□之众者，为矍（衢）。入人之地深，倍（背）城邑多者，为重。行山林、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寡可〔□□〕吾众者，为围。疾则存，不疾则亡者，为死。是故散〔□□□□〕轻地则毋止，争……□，瞿（衢）……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所胃（谓）古善战者，能使适（敌）人前后不相及也。……适（敌）众以正（整）将来，侍（待）之〔□〕何？曰夺〔□□□□〕听〔□□〕之请（情）主数（速）也，乘人之不给也……食，谨养而勿劳，并……谋，为不可贼（测）。投之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无所往则……所往则斗。是故不调而戒，不……非恶货也，无余死，非恶寿也。令发〔□□〕士坐者涕□□，卧〔□□□□〕，投之无所往者，诸、岁之勇也。故善用军者，辟（譬）如卫然。卫然者，恒山之……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身则首尾俱至。敢问□可使若卫然虖（乎）？曰：可。越人与吴人相恶也，当其同周（舟）而济也，相救若□……齐勇若一……□已也。将军之事……之耳目，使无之；易其事〔□□□〕，使民无识；易其□，于（迂）其□，使民不得……入诸侯之地，发其几（机），若敺（驱）群……变，诎（屈）信（伸）之利，人请（情）之理，不可不察也。凡为〔□□□〕搏（专），浅则散。□国越竟（境）而师者，绝地也；四勶（彻）者，矍（衢）地也；……者，轻地也；倍（背）固前□〔□□〕地也；倍（背）固前适（敌）者，死地也；毋（无）所往者，穷地也。〔□□□〕散地，吾将壹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偻；争地，吾将使不留；交地也，吾将固其结；矍（衢）地也，吾将谨其恃；〔□〕地也，吾将趣其后；泛地也，吾将进其□；围地也，吾将塞〔□□〕；死地……。□侯之请（情）；遝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利。四五者，一不智（知），非王霸之兵也。彼王霸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则其交不□合。是故不……可拔也，城可隋（隳）也。无法之赏，无正之令，犯三……以害，勿告以利。芋之亡地然而后存，陷……于害，然后能为败为……□□将，此胃（谓）巧事。是故正（政）与（举）□……其使，厉于郎（廊）上，以诛其事。适（敌）人开阓，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决战事。是故始如处……

火攻

孙子曰：凡攻火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渍（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火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四者，风之起日也。火发□……火发其兵静而勿攻，极其火央，可从而从〔□□□□□〕止之。火可发于外，毋寺（待）于内，以时发之。火□上风，毋攻〔□□□□〕久，夜风止。……之变，以数守之。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得，不隋其功者，凶，命之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随之。非利〔□□□□〕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兴军，将不可以温（愠）战。合乎利而用，不合而止。怒可复喜也，温（愠）可复……

用间

孙子曰：凡……里，百生（姓）之费，□〔□□□〕费日千……知适（敌）之请（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注（主）也。故……不可象〔□□），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者。故用间有五，有□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知其〔□□□〕神纪，人君之葆（宝）也。生间者，反报……乡人而用者也。内间者，因〔□□□□〕□。反……三军之亲，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非仁不能使……之葆。密（哉）密（哉），毋（无）所不用间。〔□□□〕事未发，闻，间□……攻，人〔□□□〕杀，必先□其〔□□□〕谒者……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五间之事，必知之，……可不厚也。□……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师比在陉。燕之兴也，苏秦在齐。唯明主贤将能……

下编　汉简《孙子》佚文

吴问

吴王问孙子曰：“六将军分守晋国之地，孰先亡？孰固成？”孙子曰：“范、中行是（氏）先亡。”“孰为之次？”“智是（氏）为次。”“孰为之次？”“韩、巍（魏）为次。赵毋失其故法，晋国归焉。”吴王曰：“其说可得闻乎？”孙子曰：“可。范、中行是（氏）制田，以八十步为婉（畹），以百六十步为畛，而伍税之。其□田陕（狭），置士多，伍税之，公家富。公家富，置士多，主乔（骄）臣奢，冀功数战，故曰先〔亡〕。……公家富，置士多，主乔（骄）臣奢，冀功数战，故为范、中行是（氏）次。韩、巍（魏）制田，以百步为婉（畹），以二百步为畛，而伍税〔之〕。其□田陕（狭），其置士多，伍税之，公家富。公家富，置士多，主乔（骄）臣奢，冀功数战，故为智是（氏）次。赵是（氏）制田，以百廿步为（畹），以二百卌步为畛，公无税焉。公家贫，其置士少，主佥臣收，以御富民，故曰固国。晋国归焉。”吴王曰：“善。王者之道，□□厚爱其民者也。”二百八十四

〔四变〕

……〔徐（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令有〔所不行〕。

·徐（途）之所不由者，曰：浅入则前事不信，深入则后利不椄（接）。动则不利，立则囚。如此者，弗由也。

·军之所不（击）者，曰：两军交和而舍，计吾力足以破其军，獾其将。远计之，有奇埶（势）巧权于它，而军……□将。如此者，军唯（虽）可（击），弗（击）也。

·城之所不攻者，曰：计吾力足以拔之，拔之而不及利于前，得之而后弗能守。若力〔不〕足，城必不取。及于前，利得而城自降，利不得而不为害于后，若此者，城唯（虽）可攻，弗攻也。

·地之所不争者，曰：山谷水□无能生者，□□□而□□……虚。如此者，弗争也。

·君令有所不行者，君令有反此四变者，则弗行也。□□□□□□□□□行也。事……变者，则智（知）用兵矣。

黄帝伐赤帝

孙子曰：〔黄帝南伐〕赤帝，〔至于□□〕，战于反山之原，右阴，顺术，倍（背）冲，大威（灭）有之。〔□年〕休民，孰（熟）毂，赦罪。东伐□帝，至于襄平，战于平□，〔右〕阴，顺术，倍（背）冲，大威（灭）〔有之。□〕年休民，孰（熟）穀，赦罪。北伐黑帝，至于武隧，战于□□，右阴，顺术，〔倍冲，大威有之。□年休民，孰（熟）穀，赦罪〕。西伐白帝，至于武刚，战于〔□□，右阴，顺术，倍冲，大威有〕之。已胜四帝，大有天下，暴者……以利天下，天下四面归之。汤之伐桀也，〔至于□□〕，战于薄田，右阴，顺术，倍（背）冲，大威（灭）有之。武王之伐纣，至于蔹遂，战牧之野，右阴，顺术，〔倍冲，大威〕有之。一帝二王皆得天之道、□之□、民之请（情），故……

地刑（形）二

凡地刑（形）东方为左，西方为〔右〕……

……首，地平用左，军……

……地也。交□水□……

……者，死地也。产草者□……

……地刚者，毋□□□也□……

……〔天〕离、天井、天宛□……

……是胃（谓）重利。前之，是胃（谓）猒守。右之，是胃（谓）天国。左之，是胃（谓）……

……所居高曰建堂，□曰□……

……□遂，左水曰利，右水曰积……

……□五月度□地，七月□……

……三军出陈（阵），不问朝夕，右负丘陵，左前水泽，顺者……

……九地之法，人请（情）之里（理），不可不□……

见吴王——原注：本篇中孙子及吴王的话往往缺去开头或结尾，释文碰到这种情况就只标下引号或只标上引号。

……□于孙子之馆，曰：“不毂好□□□□□□□□□□兵者与（欤）？”孙……乎？不毂之好兵□□□□之□□□也，适之好之也。”孙子曰：“兵，利也，非好也。兵，□〔也〕，非戏也。君王以好与戏问之，外臣不敢对。”盖（阖）庐曰：“不毂未闻道也，不敢趣之利与……□孙子曰：“唯君王之所欲，以贵者可也，贱者可也，妇人可也。试男于右，试女于左，□□□□……曰：“不毂（愿）以妇人。”孙子曰：“妇人多所不忍，臣请代……畏，有何悔乎？”孙子曰：“然则请得宫□□……之国左后玺囿之中，以为二陈（阵）□□……曰：“陈（阵）未成，不足见也。及已成……□也。君王居台上而侍（待）之，臣……□至日中请令……陈（阵）已成矣，□□听……□□不辤（辞）其难。”君曰：“若（诺）。”孙子以其御为……参乘为舆司空，告其御、参乘曰：“□□”……□妇人而告之曰：“知女（汝）右手？”……之。“知女（汝）心？”曰：“知之。”“知女（汝）北（背）？”曰：“知之。”……左手。胃（谓）女（汝）前，从女（汝）心。胃（谓）女（汝）……□不从令者也。七周而泽（释）之，鼓而前之……〔三告而〕五申之，鼓而前之，妇人乱而〔□□〕金而坐之，有（又）三告而五申之，鼓而前之，妇人乱而笑。三告而五申之者三矣，而令犹不行。孙子乃召其司马与舆司空而告之曰：“兵法曰：弗令弗闻，君将之罪也；已令已申，卒长之罪也。兵法曰：赏善始贱，罚……□请谢之。”孙子曰：“君□……引而员（圆）之，员（圆）中规；引而方之，方中巨（矩）。……盖（阖）庐六日不自□□□□□……□□□□”孙子再拜而起曰：“道得矣。……□□□长远近习此教也，以为恒命。此素教也，将之道也。民……□莫贵于威。威行于众，严行于吏，三军信其将畏（威）者，乘其适（敌）。”千□十五

*　　　　　*　　　　　*　　　　　*

……而用之，□□□得矣。若□十三扁（篇）所……

……〔十〕三扁（篇）所明道言功也，诚将闻□……

……〔孙〕子曰：“古（姑）试之，得而用之，无不□……

……□而试之□得□……

……□□□之孙子曰：“外内贵贱得矣。”孙……

……〔孙〕子曰：“唯……

……□也，君王居台上而侍（待）之，臣……

……□至日中请令……

……人主也。若夫发令而从，不听者诛□□……

……□也。请合之于□□□之于……

……陈（阵）已成矣，教□□听……

……□不毂请学之。”为终食而□……

……将军□不毂不敢不□……

……者□□也。孙子……

……孙子曰：“……

……孙子……

……□□孙子……

……盖（阖）庐……

……盖（阖）庐……

（注：残简，顺序混乱。）

二、《通典》中的《孙子》佚文

《孙子》佚文是指传本十三篇之外散见于其他文献图书中的被冠以孙子之名的文字材料。这类佚文，除前列银雀山汉简佚文外，《通典》《北堂书钞》《太平御览》等时有征引，其中以杜佑《通典》收录较多；同时，《孙子》何延锡注、张预注及《文选》李善注等也有零星征引。清毕以珣《孙子叙录》和王仁俊《孙子佚文》曾广为搜辑。其中唐代杜佑《通典》卷一五九中《吴王孙武问对》十一篇，可能是吴王准备对楚国大战时与孙武的对话。所言战法对《孙子十三篇》尤其是《九地篇第十一》有相互印证的参考价值。

十一篇题目系编者所加。

吴王孙武问对

（见唐杜佑《通典》卷一五九）

【一　散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固守不出，敌攻我小城，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来攻，则如之何？”

孙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斗。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阵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避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与战，必因势。势者，依险设伏；无险则隐于天阴暗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

【二　轻地战】(https://www.daowen.com)

吴王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还，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而敌盛守，修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则如之何？”

孙武曰：“军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难，谓之轻地。当选骁骑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1］军在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佯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衔枚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

注释

［1］文中“军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至“来则击之”等句，为何延锡注所引文字，《通典》所无，今据以补。

【三　争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争地敌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以备我骑，则如之何？”

孙武曰：“争地之法，让之者得，求之者失。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惑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我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追之，分伏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

【四　交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所备，深绝通道，固其阨塞。若不先图，敌人已备，彼可得来，而吾不可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

孙武曰：“既吾不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勿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也，可以有功也。”

【五　衢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衢地必先，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

孙武曰：“诸侯参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傍有他国。所谓先者，必重币轻使，约和傍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以属矣。简兵练卒，阻利而处，亲吾军士，实吾资粮，令吾车骑，出入瞻候。我有众助，彼失其党，诸国犄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

【六　重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逾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

孙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尘埃气扬，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

【七　圮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圮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居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

孙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期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

【八　围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难，敌绝粮道，利我走势，敌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

孙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良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当，疾击务突，前斗后拓，左右犄角。”

吴王又问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纷若乱，不知所之，奈何？”

孙武曰：“千人操旍（旌），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搏，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

【九　反围攻与围攻】

吴王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溃围，则如之何？”

孙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

吴王又问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

孙武曰：“山谷峻险，难以逾越，谓之穷寇。击之之法：伏卒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逃出，必无斗志，因而击之，虽众必破。”

【十　死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吾在死地，粮道已绝，敌伏吾险，进退不得，则如之何？”

孙武曰：“燔吾蓄积，尽我余财，激士励众，使无生虑，鼓呼而冲，进而勿顾，决命争强，死而须斗。若敌在死地，士卒气勇，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利，绝其粮道，恐有奇伏，隐而不睹，使吾弓弩，俱守其所。”

【十一　山地战】

吴王问孙武曰：“敌人保据山险，常利而处之；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

孙武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固，夺其所爱。敌据险隘，我能破之也。”

三、孙子生平史料三则

（一）《史记·孙武吴起列传》

孙子武者，齐［1］人也。以《兵法》见于吴王阖庐［2］。阖庐曰：“子之十三篇［3］，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庐曰：“可试以妇人乎？”曰：“可。”于是许之，出宫中美女，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孙子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4］，乃设铁钺［5］，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

吴王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

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于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于是孙子使使报王曰：“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吴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于是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强楚［6］，入郢；北威齐、晋［7］，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

孙武既死，后百余岁有孙膑［8］。膑生阿、鄄［9］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太史公曰：世俗所称师旅，皆道《孙子十三篇》。

注释

［1］齐：春秋时东方大国，五霸之一。地域有今山东大部分、河北一小部分。

［2］阖庐：吴王，又作阖闾。诸樊之子，名光，公元前514年使专诸刺杀王僚，自立为王。

［3］十三篇：孙武献给吴王阖庐看的兵法十三篇著作，即今存《孙子》的最早书名。

［4］布：宣布。约束既布，有关规定已讲明白。

［5］铁钺：同斧钺。古代执法时杀人的大斧。

［6］楚：春秋时南方大国，五霸之一。地域有今长江中游和洞庭湖以南地区，以及河南、安徽一小部分。

［7］晋：春秋时中原大国，五霸之一。地域有今山西大部分，陕西、河南、河北一小部分。

［8］孙膑：战国时军事家。齐国人，孙武的后代。曾与庞涓同学兵法。庞涓任魏将，嫉妒孙膑才能，处以膑刑（割去膝盖骨），故名“膑”。孙膑逃到齐国，被齐威王任为军师，与庞涓作战，数败庞涓。在马陵之战中大破魏军，庞涓自杀。

［9］阿、鄄（juàn）：齐国地名。阿，今山东阳谷东；鄄，今山东鄄城北。

（二）《史记·伍子胥列传》

……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1］伐楚，拔舒［2］，遂禽故吴反二将军［3］。因欲至郢［4］，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吴伐楚，取六与灊［5］。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6］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7］，取楚之居巢［8］。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9］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概［10］，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11］。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后二岁……楚惧吴复大来，乃去郢，徙于鄀［12］。当是时，吴以伍子胥、孙武之谋，西破强楚，北威齐晋，南服越人……

注释

［1］伯嚭：楚杀大臣伯州犁，其孙伯嚭逃奔吴国，被任为大夫。后得吴王夫差宠信，害死伍子胥。

［2］舒：古舒国，春秋时属于楚国。今安徽省庐江县。

［3］故吴反二将军：公子盖馀、烛傭，被吴王僚派去攻打楚国被困未归。闻阖庐政变夺权，投降楚国，楚封之于舒。

［4］郢：春秋时楚国首都，今湖北江陵纪南城。

［5］六与灊：六，古国名，春秋时属于楚国。今安徽省六安市北。灊，即潜，春秋时楚国属地，在今安徽省霍山县东北。

［6］囊瓦：楚国公子子贞字子囊，其孙，名瓦，字子常，任楚令尹。

［7］豫章：古地区名。《左传》杜预注：在江北淮水南。不是秦汉以后的南昌豫章郡。

［8］居巢：巢，属楚小国。今安徽省巢湖市东北。

［9］唐、蔡：姬姓国名。唐，在今湖北省随县西北。蔡，在今河南、安徽两省之间。

［10］夫概：吴王阖庐弟弟。攻破郢都后，趁阖庐在楚之机，潜回吴国夺取王位。后被阖庐回师击败，投降楚国，楚封之堂溪氏。堂溪，在今河南省南部，古代房国旧地。

［11］子常：即楚令尹囊瓦，字子常。

［12］鄀（ruò）：楚地名，今湖北省宜城市。

（三）《吴越春秋·阖闾内传》［1］

……孙子者，名武，吴人也。［2］善为兵法，辟隐深居，世人莫知其能。胥［3］乃明知鉴辩，知孙子可以折冲销敌，乃一旦与吴王论兵，七荐孙子。吴王曰：“子胥托言进士，欲以自纳。”而召孙子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知口之称善，其意大悦。问曰：“兵法宁可以小试耶？”孙子曰：“可。可以小试于后宫之女。”王曰：“诺。”（情节同《史记·孙武传》，略）

吴王忽然不悦，曰：“寡人知子善用兵，虽可以霸，然而无所施也。将军罢兵就舍，寡人不愿。”孙子曰：“王徒好其言，而不用其实。”子胥谏曰：“臣闻兵者凶事，不可空试。故为兵者，诛伐不行，兵道不明。今大王虔心思士，欲兴兵戈以诛暴楚，以霸天下而威诸侯，非孙武之将，而谁能涉淮逾泗［4］，越千里而战者乎？”于是吴王大悦，因鸣鼓会军，集而攻楚。孙子为将，拔舒，杀吴亡将二公子盖馀、烛傭。谋欲入郢，孙武曰：“民劳，未可恃也。”［5］……

阖闾闻楚得湛卢［6］之剑，因斯发怒。遂使孙武、伍胥、白喜［7］伐楚。子胥阴令宣言于楚曰：“楚用子期［8］为将，吾即得而杀之。子常［9］用兵，吾即去之。”楚闻之，因用子常，退子期。吴拔六与潜［10］二邑。

五年，吴王以越不从伐楚，南伐越。越王元常［11］曰：“吴不信前日之盟，弃贡赐之国，而灭其交亲。”阖闾不然其言。遂伐，破檇里［12］。

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伐吴，报潜、六之役。吴使伍胥、孙武击之，围于豫章。吴王曰：“吾欲乘危入楚都而破其郢。不得入郢，二子何功？”于是围楚师于豫章，大破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以归，为质。

九年，吴王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不可入，今果何如？”二将曰：“夫战，借胜以成其威，非常胜之道。”吴王曰：“何谓也？”二将曰：“楚之为兵，天下强敌也。今臣与之争锋，十亡一存。而王入郢者，天也，臣不敢必。”吴王曰：“吾欲复击楚，奈何而有功？”伍胥、孙武曰：“囊瓦者，贪而多过于诸侯，而唐、蔡怨之。王必伐，得唐、蔡而可伐楚［13］。”……吴王于是使使谓唐、蔡曰：“楚为无道，虐杀忠良，侵食诸侯，困辱二君，寡人欲举兵伐楚，愿二君有谋。”唐侯使其子乾为质于吴。三国合谋伐楚。舍舟于淮汭［14］，自豫章与楚夹汉水为阵。子常遂济汉而阵，自小别山至于大别山［15］，三不利，自知不可进，欲奔亡。史皇［16］曰：“今子常无故与王共杀忠臣三人，天祸来下，王之所致。”子常不应。

十月，楚二师阵于柏举［17］。阖闾之弟夫概晨起请于阖闾曰：“子常不仁，贪而少恩，其臣下莫有死志，追之必破矣！”阖闾不许。夫概曰：“所谓臣行其志不待命者，其谓此也。”遂以其部五千人击子常。大败，走奔郑，楚师大乱。吴师乘之，遂破楚众。楚人未济汉，会楚人食，吴因奔而击破之。雍滞［18］五战，径至于郢。王迫于吴寇，出国将亡，与妹季芈［19］出河濉［20］之间，楚大夫尹固与王同舟而去。吴师遂入郢，求昭王……

十年，秦师未出。越王元常恨阖闾破之檇里，兴兵伐吴。吴在楚，越盗掩袭之。六月，申包胥［21］以秦师至，秦使公子子蒲、子虎率车五百乘，救楚击吴。二子曰：“吾未知吴道。”使楚师前与吴战而即会之，大败夫概。七月，楚司马子成、秦公子子蒲与吴王相守，私以间兵伐唐，灭之。子胥久留楚求昭王，不去。夫概师败却退。九月，潜归，自立为吴王。阖闾闻之，乃释楚师，欲杀夫概。奔楚，昭王封夫概于堂溪。阖闾遂归。子胥、孙武、白喜留，与楚师于淮澨。秦师又败吴师。楚子期将焚吴军。子西曰：“吾国父兄身战暴骨草野焉，不收，又焚之，其可乎？”子期曰：“亡国失众，存没所在，又何杀生以爱死？死如有知，必将乘烟起而助我。如其无知，何惜草中之骨而亡吴国？”遂焚而战，吴师大败。子胥等相谓曰：“彼楚虽败我余兵，未有所损我者。”孙武曰：“吾以吴干戈西破楚，逐昭王而屠荆平王墓，割戮其尸，亦已足矣。”子胥曰：“自霸王已来，未有人臣报仇如此者也。行去矣！”吴军去后，昭王反国。……

楚惧吴兵复往，乃去郢，徙于蔿若［22］。当此之时，吴以子胥、白喜、孙武之谋，西破强楚；北威齐、晋；南伐于越。

注释

［1］《吴越春秋·阖闾内传》：东汉赵晔著。赵晔，字长君，会稽山阴（今浙江省绍兴市）人。曾任县吏，撰述春秋末期吴越两国相争为《吴越春秋》。该书卷四《阖闾内传》记有孙武事迹。《吴越春秋》最早的刊本是元大德十年版本，有徐天祜序言和音注，刻印较精。

［2］孙子者，名武，吴人也：孙武，齐人，避乱到吴国，后任吴将，故被称为吴人。

［3］胥：即伍子胥，名员，春秋时楚国人。父伍奢与兄均被楚平王杀害，逃奔吴国，辅佐吴王与楚国争霸。曾力荐孙武为将，破楚报仇，建立奇功，终被吴王夫差杀害。

［4］淮：即淮水，主干在今安徽省境内。泗：即古泗水，流经今山东、江苏等地。

［5］民劳，未可恃也：孙武认为战争胜利要依靠民众，民众疲劳了，军事力量即失去凭借，战争就很难取得胜利。吴军伐楚，拔舒、杀将，消耗很大，民众的战事负担已经很重，需要休整，不宜再继续作战。春秋时，能看到民众的力量是军事力量的基础，非常可贵。

［6］湛卢：宝剑名。春秋时越国欧冶子所铸剑，为吴王阖闾所有。传说阖闾葬女时，活埋生人殉葬死者，而该宝剑有灵性，厌恶阖闾无道，乃自行飞往楚国，为楚昭王所得。

［7］白喜：即太宰伯嚭，故楚大夫伯州黎之孙。其祖父伯州黎为楚平王所杀，他逃奔吴国，被吴王阖闾任为大夫。后受贿卖国，迫害伍子胥。

［8］子期：楚军司马。

［9］子常：即囊瓦。楚国公子子囊之孙，名瓦，字子常。楚国令尹。

［10］六：古代六国，春秋时属于楚国，在今安徽省六安市北。潜：楚国属地，在今安徽省霍山县东北。

［11］元常：又作允常，春秋时越国国王。他与吴王阖闾交战，互相结怨。

［12］檇（zuì）里：古代地名。又作醉李，在今浙江省嘉兴市西南。

［13］唐：春秋时国名，姬姓，在今湖北省随县西北唐城镇，后被楚国所灭。蔡：春秋时国名，姬姓。故地在今河南、安徽两省之间，常被楚军逼迫，多次迁移。“得唐、蔡而可伐楚”，意即与唐、蔡两国建盟，绕过他们边境，得以攻击楚国的后方。

［14］淮汭：古淮水隈曲之处，在今淮南地区。

［15］小别山、大别山：古地名。小别山在今湖北省汉川市东南，一名甑山。大别山在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东北，一名鲁山。不是今在湖北、安徽两省交界的大别山。

［16］史皇：楚国大夫。

［17］柏举：春秋时楚国地名。故地在今湖北省麻城市境内。

［18］雍滞：地名。《左传》作雍澨，在今湖北省京山市境内。

［19］季芈（mǐ）：楚平王女儿。

［20］濉：濉水，即沮水，在湖北省西部。

［21］申包胥：楚国大夫。姓公孙，封于申，故号申包胥。吴师入郢，申包胥入秦乞求秦哀公发兵救楚，依庭墙而哭，七日七夜口不绝声，秦乃为之发兵，助楚昭王返国。

［22］蔿若：楚国地名。徐天祜注：“蔿若，字误，当作鄀。”鄀音若，故城在今湖北省宜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