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

1949年5月3日,杭州宣告解放,新时代开始了。

徐瑞云崇尚清高,洁身自好。除了参加过学生自治会、中华留德同学会、中国数学会和浙大教授会等一些普通民间社团外,从未涉足过任何政治组织,对于共产党也知之甚少。

新中国成立之初,她因肺病在家休养。这时,她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注意到周围所发生的变化。她看到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很强,连以往被称为“一盘散沙”的居民群众也组织起来了;许多人在欢欣鼓舞;社会上发生了新景象;干部和民众关系很亲密……特别是抗美援朝运动,青年学生参军参干的爱国行动感动了她,唤起了她当年在德国求学时对祖国美好未来的向往。她心里想,我们的祖国有了正确有力的领导是会强盛起来的。

1951年,她赴北京参加全国高校教学大纲讨论会,看到了祖国教育事业的宏伟前景,深感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光荣;认识到了爱国人人有责。通过学习苏联教材,她感到苏联的书写得很好,对苏联产生了好感。她自己积极学俄文,并希望大家都来学。当时她这样写道:“我的身体在愉快的情绪中大大地好转了。”在接下来的思想改造运动中,她学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明白了阶级观点、劳动观点和群众观点的含义,也知道了那时要“一边倒”学习苏联的原因。

1952年,全国高校进行院系大调整。徐瑞云留在浙大并担任高等数学教研室主任。后来她参加了中国民主同盟,继而参加了浙大的共产主义学习班。

1952年秋,成立了浙江师范学院,以满足新中国文教建设的需要。这是杭州大学的前身。1953年春,为了加强浙江师院,江希明和徐瑞云等先后从浙大调往浙江师范学院。同年秋,江、徐分别被任命为生物系主任和数学系主任。从此,徐瑞云全身心地投入了艰苦卓绝的创建数学系的工作中。

徐瑞云上任伊始,面对的是两个本科班和两个专科班还有个师资短训班,共计学生达300余人,要求各异,课程繁多。本科高年级的课等着要开,而当时全系的教师只有王云海、周恒益、徐钟济、白正国等10来人,其中有的教师有病,不能坚持工作。教学任务之繁重可想而知。那时,徐瑞云本人一个学期要教四门课,真是一人干两人的事。

当时,数学系只有一间办公室,分为高等数学和初等数学两个教研室。数学系一共只有两个书架的图书,许多课程没有教学大纲和教材。那时数学系真可谓“家”徒四壁,这个“家”不好当!面对困难,徐瑞云采取了三条措施。

首先广揽人才,充实教师队伍。她千方百计寻找老浙大和其他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把他(她)们调到数学系来,并亲自给他(她)们安顿好生活,使之安心工作。另一方面,不拘一格选人才。据当时的党组织书记毛逸回忆:1953年,现在的函数论专家王斯雷,那时刚从浙大电机系毕业,他酷爱数学,常向徐瑞云请教,两人相识,虽然王斯雷在大学只学过一年高等数学,但徐瑞云经过多次深入了解,认为他有相当好的数学基础和才能。通过与党组织和有关领导商量,大胆地把他破格录用为数学系助教。

其次,大力培养青年教师。徐瑞云想方设法把本系的优秀毕业生派出去进修或攻读研究生。如概率论专家陆传荣那时被派往北师大进修;函数逼近论专家谢庭藩被送到复旦大学进修;微分方程专家王传芳当时被安排到华东师大进修;复变函数专家姚璧云那时考入华东师大读研究生等等。这些青年学者在外抓紧学习,在一两年内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有的学者如谢庭藩等还发表了学术论文。他们学成归来,成为教学科研的骨干力量。

最后,抓紧对现有教师的进修和提高。由于不少从中学调来的教师对于高等数学已较生疏,徐瑞云便组织大家学习苏联教材。1954年,数学系成立了数学分析、代数几何和初等数学三个教研室。各教研室都组织读书报告会,每周一次,每次一个下午,轮流报告。徐瑞云本人还给教师们讲“实变函数论”。通过进修,使教师们能高质量地开出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和高等几何所谓“前三高”的课程,以及实变函数、近世代数和微分几何所谓“后三高”的课程。(https://www.daowen.com)

据徐瑞云的同事们回忆:徐瑞云那时肺病初愈,一面孜孜不倦学习俄语,一面翻译苏联那汤松的《实变函数论》,这部译著于1955年由高教出版社出新一版。这给当时全国实变函数论的教学提供了有利条件,许多学子由此起步而成材。函数论专家徐瑞云的名字也因此广为人知。

徐瑞云通过“读书报告”的方式逐步引导大家开展科学研究,人尽其才,自选方向。研究方向可以是纯理论学术研究,也可以结合教材教法的研究,使大家都有奔头。徐瑞云为大家尽力提供条件,帮助大家搞好科研。据数学史专家沈康身回忆,那时徐瑞云在百忙中亲自带他到数学史前辈钱宝琮家去拜师。即使在当时师资很紧缺的情况下,还是让他到上海去听钱宝琮的课程。沈康身深情地说:“四十多年来,如果我在这个领域有点滴成绩,应归功于徐先生的引导和无私帮助。”他还说:“甘为人梯是徐先生最优秀的品格之一。为了培养年轻一代,她尽力创造条件,把学术论文留给下一代去做,自己淡泊名利,勤恳工作。她上班最早、回家最迟,为办好数学系而呕心沥血。”沈康身的这番话也代表了数学系许多教师的心声。

在徐瑞云的领导下,数学系在各方面的发展都前进了一大步,第一届本科毕业生将近三分之一考取了研究生。当时,浙江师范学院和江苏师范学院等已居全国同行的前列,受人瞩目。

1954年夏,徐瑞云当选为浙江省首届人民代表,后又被选为浙江省人民政府委员。面对这重任和殊荣,徐瑞云感到惶恐不安。她当时曾向领导反映,她本人最怕的是别人估计她的能力超过她的实际能力。在领导的鼓励下,为了不负人民的信任,她勤勤勉勉地去做好每一件领导交给的工作。

同年,她被推举为浙江省数学会理事长,据当时任数学会秘书的沈康身回忆,徐瑞云担任数学会领导的十多年中,她辛勤工作的精神是十分感人的。她亲自邀请国内外专家到杭州讲学,还为数学会中广大中学教师主办专题数学讲座,以提高会员的知识水平,开拓研究领域,后来又在杭州市主办数学竞赛。她事必躬亲,每一件事都含有她辛勤的汗水。此外,她还要参加省市有关外事活动。

徐瑞云那时的事务确实繁重,使她感到力不从心,因而觉得苦恼。据毛逸回忆,徐瑞云曾跟他谈到,数学学科发展很快,她很想坐下来研究些新课题。但是繁重的社会工作和行政事务再加上连续不断的政治运动,使她无法安静下来思考数学问题,她因此感到苦恼。毛逸说,面对工作的需要,徐瑞云只好服从大局,作出了个人的牺牲。毛逸回顾了20世纪50年代他与徐瑞云共事三年的感受说:“徐先生为数学系的创建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她的为人治学和工作精神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我深深地为杭大数学系有这样一位系主任而感到自豪。”(毛逸于20世纪50年代末离开数学系,后来奉调组建浙江教育学院)

1956年,徐瑞云在党组织的鼓励和教育下,申请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她在誓言中写道:要把一切献给伟大的革命事业。

这一年,在中共中央“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下,教育事业大发展,数学系招收了本科新生240名。徐瑞云在迎新大会上非常激动地说,以前,浙大数学系一届只招几个学生,与现在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科学的春天来了,师生们都无比激动。那时浙江师范学院的校址设在原之江大学旧址,位于六和塔旁的月轮山上,面临钱塘江,景色如画。一幢幢别致的西式建筑,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层峦叠翠的山麓间。有尖顶入云的钟楼,有古堡式的教堂(已易作会堂),敞亮的图书阅览室和造型各异的教学楼,掩映在绿荫丛中,其间有曲曲石径相通,山风轻拂,鸟语悠扬……一派宁静的书院气韵。20世纪50年代,陈毅副总理曾到此视察。他感慨地说:“我要是能在此读书,该有多美啊!”那时,徐瑞云和江希明夫妇住在山腰上的一幢小别墅里,他俩经常邀请学生、同事去家里玩。每逢春节,他们总要邀请留校的教师到家中一起吃年夜饭。对于住在校医院里养病的教师也专设一桌。

1957年开展整风运动,从此之后我国步入了一段漫长的多舛之秋。往日美丽的校园已不复平静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