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课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门课

1961年初夏,我大学毕业前夕,考取了中国科学院浙江分院语言文学研究室(附设在杭州大学)的研究生,师从夏承焘先生研习唐宋文学。那时的基础课程,教育部没有统一规定,只是由所在研究单位确定。当时给我们讲课的都是研究室的专职指导老师,有夏承焘先生、姜亮夫先生、王驾吾先生、胡士莹先生、蒋祖怡先生。只有“工具书六讲”是请任先生讲的。他讲课很有特色:课前先发讲义,所有讲义都是他一人在蜡纸上一笔一笔认真刻写并油印出来的;讲课时他不看讲义,而不断补充和拓展讲义的内容;他讲课时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抑扬顿挫,室外走廊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都是站着讲课,尽管当时我们只有7名研究生(有时中文系青年老师和进修老师也来听),他总是不肯坐着讲,有时见他咳得厉害,劝他坐一下,他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讲;一般情况下,他连讲一个上午,偶尔中间休息一下,休息时他从不讲与课无关的任何事;可能任先生知道我们本科阶段运动多、读书少,所以他讲课时板书比较多。他的板书与其他老师不一样,不是随写随擦,而是很有次序地从黑板右边写到左边,写满一黑板以后再擦掉;他讲课时,常把相关的工具书带到课堂上,有的是他自己的,让我们看看翻翻。“工具书六讲”这门课,可能原只准备讲六次,后应我们研究生的要求,整整讲了一个学期。在任先生讲课的过程中,夏先生多次问我:“心叔的课讲得怎样?如你们有意见,可随时告诉我。”我说大家反映都很好,希望他多讲几次。夏先生听了很高兴。后来我才知道任先生到研究室讲课时还没有“摘帽”,是夏先生(研究室主任)和孔成九同志(副主任,实际主持工作)再三推荐,几经讨论才定下来的。任先生给我们讲的课很实用,特别是讲义编得很好,独辟蹊径,自成体系。20世纪60年代初期,好像还没有正式出版的工具书使用法之类的书籍。当时我们几个研究生都把讲义装订得很好,放在身边,随时使用。同时还借此欣赏任先生那清丽的蝇头小楷。可惜“文革”期间,也被当作“毒草”抄走了!(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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