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篮——杭大幼儿园

孔丽娜

杭大幼儿园是随着杭大道古桥宿舍建造配套建成的，1958年开办，隶属于杭州大学。凡住在杭大道古桥宿舍长大的第二代，绝大多数都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幼儿园坐落在宿舍的东南角（1幢、4幢的前面），东面是部队的汽车连，南面紧贴西溪路，记得最早的时候是竹篱笆围栏，后来改成了铁丝网，直接能看到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初建成时只有一栋红砖红瓦的平房和一栋青砖黛瓦的两层楼房。平房里有三个班，还有小礼堂，厨房、老师办公室。楼房里有四个班，医务室，楼上两个是全托班。平房前宽宽的长廊上搭着葡萄架，夏天架子上结满一串串的葡萄，既好看又让人直咽口水。户外草地上有一个木制的大滑梯，一个铁制的攀爬架，还有几个跷跷板。

杭大幼儿园的第一任园长应该是李新儒（同学刘松筠的妈妈），可能很多发小都不太晓得。第二任园长才是唐康（杭州大学原副校长林淡秋的夫人）。在幼儿园工作的教职员工，大多数都是住在杭大道古桥宿舍里的长辈，发小们的父母。有李新儒、唐康、卢婉君、王兰秀、罗佳琴、魏雅凤、陆音商、黄永馨、俞文燕、胡碧华、许友雅、黄菊秀、叶桂英、孔凤修（我妈妈）……

我3岁那年，妈妈把我从外婆家接回杭州，进了幼儿园。我们班是黄永馨老师和俞文燕老师带的，那年俞老师刚从幼师毕业，我们班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因经验不足，管不住我们的吵闹，经常是只有等到黄老师来了大家才会安静下来。幼儿园的大门是开在宿舍里的，门口也没有门卫，想想那时的大人也特别放手，许多小孩子是自己或兄弟姐妹一起上下学的，我家离幼儿园距离不足100米，这点路也就自行来回了。杭大河东教职工宿舍因为没有建幼儿园，所以那边的适龄孩子每天是由潘叔叔蹬着专用三轮车接送他们来这边上幼儿园的。幼儿园的大门白天都是敞开的，晚上等全托班孩子睡觉时才关上，所以宿舍里的小孩子经常会在放学后或星期天，结伴去里面嬉戏玩耍。

六一儿童节总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能穿上漂亮的裙子表演节目，更高兴是在那肚子刚能吃饱的年代得到的节日礼物，记得有一年六一节发了一个青蛙面包，十几颗花粘饼干，还有用报纸做的袋子装的一小包枇杷，大家都舍不得吃，馋了就舔舔花粘饼干上的糖。

我妈妈是幼儿园的专职医生，幼儿的小伤小病都由她负责处理治疗，还包括所有孩子的预防接种。记得妈妈经常带我一起去校卫生科领药，拎着保温瓶去北山街防疫站领疫苗。每次班里打预防针，妈妈总是让我第一个打，不能哭，还要大声说不疼，给同学们做个榜样。同学张俐丝在她的回忆录中是这样写的：“每次我打完针都是痛得要命，而每一次我拼了命地忍住泪，就是因为丽娜不怕，我也不能怕。我那时心里总觉得，小孔医生是不是为了让我们不哭，给丽娜先打了麻药，再和丽娜串通好了来骗我们，要不丽娜根本就是患了无痛症。”笑话，打针哪有不痛的，我忍痛不哭故作坚强，只是为了赢得妈妈的表扬。遇到发放打蛔虫药的时候小朋友就开心了，因为药是甜的，我们拿它当糖吃的，这个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宝塔糖”。(https://www.daowen.com)

杭州大学的联欢会总也少不了幼儿园孩子们的节目，大班那年（记不清是什么节日），我们要在校大礼堂的舞台上表演藏族舞，母亲们都忙着把自己的儿女打扮得漂漂亮亮，记得妈妈给我的长头发编了许多小辫子，还专门买了一条三串珠珠的项链给我带上。舞蹈的曲子和动作不记得了，有印象的就是长长的袖子甩来甩去。我们在台上很认真地表演，父母们在台下为我们鼓掌，我们演出完后就下台来坐在父母的腿上继续观看大学生和老师们的表演。

有这么一件事，是发生在我哥哥班里的。大概是在他上中班的时候，有一天上午班里上图画课，我哥哥孔瓦夏（绰号瓦片儿），还有陈三平（绰号三老爷）、高建平（绰号高胖子）、叶小为（年龄最小），互相打闹着，还往别的同学脸上乱涂乱画，弄得脸上手上都是颜料，老师让大家先去洗洗干净。因为担心被老师批评，四个男伢儿就一起溜出了幼儿园。不一会儿老师发现少了人就追了出来，四个人就躲在4幢2号（蒋祖怡教授家）的阳台里猫下身子，老师没找到人就折返了回去。人小胆大，只有6岁的孩子就这样沿着西溪路、保俶路，一直走到少年宫。一路上还吹着牛谁谁谁到过一公园、三公园，在西湖边上趴在石凳上模仿红军长征路上爬雪山、过草地、吃草根（西湖边上有一种草叫节节草）。不知道玩了多久，人累，了肚子也饿了，就想回家，可是弄不清楚回家的路了。不知是谁想到了求助，在断桥边的交通岗亭，四个小不点一本正经地向警察叔叔问路。那时候治安情况也好，警察叔叔指完路也就没管他们。从断桥到保俶路有两条路，一条往上走（到现在的省旅游局门口下来），一条往前走拐弯进入保俶路。意见发生了分歧，只能分道扬镳，孔瓦夏和高建平选择往上走，陈三平和叶小为选择往前走。大概走到保俶路省府路附近时，被找来的老师先后发现后带回。回到幼儿园其他同学已经吃过中饭午睡了，可能是老师和阿姨自己也被吓坏了，一句都没有批评他们，让他们赶快吃饭睡觉，冒险旅程就这样结束。此事实在是太危险了，哥哥下午放学回家后被妈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几十年后四个人每每相见都会说起此事，念念不忘，回忆满满。

学龄前的孩子记不得太多的事，只有一些零星碎片的画面刻在了记忆里，这足以让我们回味那快乐自由、幸福美好的童年。随着宿舍的改造，杭大幼儿园迁往了杭大校园内，园舍由当年的校健身房改建而成。四大高校合并后，幼儿园更名为“浙江大学幼儿园西溪分园”。杭大幼儿园的名称就像杭大道古桥宿舍一样已不复存在，而我们这代人心中永远会记住她。

作者：杭州大学中文系总支书记孔成九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