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驾吾先生朱批先父送我入伍诗说起

周武军

我的手上珍藏着一幅字，是先父周本淳（1921—2002，浙江大学中文系1945年毕业）送我入伍的一首五律，上面有王驾吾先生的朱批“字字炼语深意郑重可谓合作驾吾”和两个红双圈，12个红圈。每次看到它，都让我想起去杭大新村看望王先生的情景。

先父1941年在贵州考取国立浙江大学，取得中正奖学金，师从王驾吾先生，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优异，1945年毕业，为优等生，最近有浙大西迁人的后代在群里晒出父辈珍藏的当年的毕业名单，先父的名字后面优等生标记鲜明。我的母亲钱煦（1924—2003）是浙江大学文学院1947年毕业的，同样是王先生的学生，和王先生的女儿王同文是同班同学。我的外祖父钱宝琮是浙江大学老教授，在浙大西迁贵州时，王先生从遵义到湄潭，祖父陪他游水硐沟，留下诗一首：

水硐沟

黔山直立水横冲，幽奇荒昧未易穷。

旧友相逢秋爽日，近郊胜概恣游踪。

征途零雨苦无笠，须臾开朗谢天公。

远山草色苍茫里，夭矫清冷挂玉虹。

前进十里忽不见，但闻沟水鸣淙淙。

水声转挟雷霆重，仰看银浪翻腾空。

三叠贯连足千尺，赴壑力撼左右峰。

岭脊有云随润下，山根无雨常空濛。

乍惊龙斗动魂魄，面壁相习披心胸。(https://www.daowen.com)

馀气仰塞不平气，付与奔湍一泻中。

馀气磅礴澄潭底，回波激荡生寒风。

偕游少壮倶不弱，褰衣涉水笑语同。

万事我且居人后，右手扶杖，

左手提履，跣足出没波涛洪。

涧清流乱难照影，任他人笑颓放容。

驾公自惬沧浪兴[1]，应有佳什投诗筒。

所以我们和王驾吾先生的感情更深。

1975年寒假，我17岁，和19岁的姐姐去杭州探亲旅游，三姨钱熙（浙大生物系1948年毕业，当时浙江农业大学教师）为我们精心安排游程，饱览了杭州美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诚不谬也。仁者寿，三姨如今已经95周岁高龄，思路敏捷，耳聪目明。父母要我们去看望王驾吾先生。我们在去了杭州大学道古桥宿舍看望五姨钱燕（1927-2016，浙大外文系1950年毕业）后，她带我们去了王先生家，王先生住在教授楼里，记得是两层楼，王先生热情接待我们，可惜他的方言较重，我们基本上听不懂他说什么，把父母的问候带到后，我们就告辞了，王先生站在阳台上目送我们离开，向我们挥手致意。我们与王先生就这一面之缘，但是由于父母的影响，王先生在我们心中的形象非常高大。父亲送我入伍的诗，父亲写给王先生，王先生朱批，在王先生去世后，先父去出席葬礼，王先生的后人又把它还给了先父，留存下来，对于我是无价之宝。

因为去看王先生，得以看到杭大新村。现在政府准备将杭大新村改造为历史文化街区保留下来，这是很好的事情。我的父亲和杭大的蒋礼鸿先生是朋友，有书信往来。我和蒋先生的公子蒋遂大哥也是朋友，他正在组织编写一本关于杭大新村的书，有些文章非常好，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他约我写几句，恭敬不如从命，写上这些，请大家指正。

作者：江苏省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皮肤科主任、副主任医师

[1]王驾吾兄自遵义来同游。驾吾先生名焕镳，江苏南通人，时为浙江大学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