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人”的理性“联合”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自由人”的理性“联合”

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想是建立一个“自由人联合体”。他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论道:“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22]“自由人联合体”由此成为一切马克思主义者的共同理想,但是对于如何理解这个“自由人联合体”,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笔者试图从这样一个问题来探讨:“自由人”意味着人的个性的自由发展,而“联合”必然建立在一定的共性的基础之上,所以如何解释这种个性与共性的矛盾与统一?

要解释这一问题则要回到马克思的批判中去,或许我们能从马克思对当时流行的社会主义思潮的批判中找到线索。第一,对反动的社会主义的批判。所谓反动的社会主义,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要回到过去,开历史的倒车。他们的主要发动者是封建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之所以说他们是反动的,是因为他们不仅反对建立理想的社会主义,而且反对当前的资本主义社会。他们主张回到资本主义之前的社会中。反动的社会主义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利用无产阶级的力量,不是为人类建立起理想的社会,而是为自己的统治服务。第二,对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批判。他们的组织者是资产阶级的部分左派分子。他们清楚地看到自身的缺陷,也想改变社会。但他们的保守性在于,一是坚持维护资本主义基本制度不变;二是通过改良缩小贫富差距,达到平等自由。马克思认为,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虽则希望通过出让自己的利益来调和社会矛盾,但资本主义的私有制仍最终决定了社会的压迫与剥削的存在。社会主义的目的不是缩小或抹平阶级差异,更不是通过改良或协商解决问题,而是要彻底地消灭阶级和阶级对立,使整个社会革命化。第三,对空想的社会主义的批判。空想社会主义的倡导者是一批社会主义的空想家。他们试图通过实验来实现自己的社会空想。他们预想事先创造一个袖珍版的“新耶路撒冷”[23],再把范围逐渐扩大到全世界。马克思一针见血地挑明了这种空想的反动性和保守性。因为一旦构建了这样一个试验田,他们就不得不呼吁社会的其他力量——包括反动的和保守的力量——“发善心”和“慷慨解囊”。

马克思对这三种“假”社会主义的批判过后,阐明了自己“自由人联合体”的理想。那么我们该如何理解“自由人”,又何以看待这种“联合”呢?“自由人”的概念在马克思早期出现过,那是马克思与“自由人”团体的纠葛。“自由人”团体是一个宣扬意志自由,批判现实的非自由的思想团体,后因政见与世界观的分歧,马克思与其一刀两断。这里的“自由人”与“自由人”团体完全不能同日而语。“自由人”的首要之义是生产自由,即劳动的自由。这体现为,劳动不只是谋生的手段,而是人的第一需要。更彻底地说,劳动是人的第一欲望,人们可以自由地实现它。我们可以从“自由人”的反面“非自由人”来解释何谓劳动自由。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在人们达到共产主义之前,人都是非自由的。这意味着,人的生产劳动都是被迫的一种谋生手段,人们不是因为需要而去劳动,而是因为劳动以外的东西被迫去劳动,如物质财富、休假娱乐。这样的劳动即使给予无限的自由空间都是非自由的。就像马克思在“异化劳动”理论中所提到的,这种劳动不是使人占有自己,而是使人失去自己,失去自由。“自由人”的第二层意思是时间自由或自由的时间。这是劳动生产效率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结果。当社会的生产效率达到一定的高度时,人们可以用很少的时间从事生产生活必需品,多出来的大部分时间就可以自由地从事其他社会生产与社会活动。时间的节约使得人们不再从事单一的劳动,就像马克思所云,“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24]。时间自由是实现“自由人”的决定性因素。自由人的第三层意思是个性与能力的自由发展。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自由人”的最终目标。马克思主义本身的终极关怀就是人的全面解放。人的个性与能力的自由、全面的发展就是人的彻底解放。在存在压迫、剥削的阶级社会当中,人的个性与能力都是受限制的,都是“单向度的”发展的。人们历史地受到各种因素的限制不得不从事单一的、单调的生产,从而人的个性和能力也在这种单调的生产劳动中畸形发展。而“自由人”即是要破除这一魔咒。生产自由、时间自由和发展自由是统一的,相辅相成的。“自由人”是全面彻底的自由,是认识到自己的自由,是能够把握住自己的自由,它是一种自为。

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是,全面自由发展的个人如何“联合”在一起。按照一般的逻辑,自由的个人就是个性充分发展的独立体,那么在“自由人联合体”中,是什么让“自由人”得以“联合”?在马克思所构建的理想的、科学的社会主义中,人具有充分的特殊性,但人还是社会的人,人的发展寓于社会的发展中。首先,他们要组建成生产的共同体,尽管每个人的生产能力得到了完全的发展,但仅靠个人的力量并不能在社会中生存。因为无论是生产资料还是生产工具都是社会化的,生产的产品也是社会的。这好比卢梭那里的社会权利一样,每个人的劳动都完全让渡给整个社会,个人又重新从社会中得到自己所需要的那一份劳动产品,即“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其次,社会的管理是共同的。所有的个人组成一个社会管理的共同体。在马克思主义的国家观中,我们提到,国家的统治职能将会随着阶级的消亡而消失,只留下国家的社会管理职能,这种管理更多的是一种服务性的,而非统治性的。它同样是一种社会劳动,一种服务性的劳动。这种劳动要由“自由人”共同完成,为的是共同体的正常、有序的运转。再次,“自由人联合体”有共同的精神意志。这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要具备相同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而是说,在“联合体”中的每个“自由人”都具备相同程度的精神境界。社会的道德文明,个人的伦理素养维持在相当高的水平,足以适应社会主义生产力的发展,并为其服务。

“自由人”的“联合”是以生产的联合为基础的,生产的联合是共同体的前提和条件,共同生产是“自由人”联合在一起的纽带。笔者已经论述过,人类精神的目标就是要实现人民与理性的统一,即理性人民性。换言之,人民掌握了理性,理性实现了人民的意志。“自由人联合体”其实也是理性的最高统一体。这种理性为每一个“自由人”所拥有,他们就生活在这种理性中。另外更重要的是,科学社会主义之所以科学就在于,它建立在历史的发展之上亦即它承认“自由人联合体”脱胎于社会主义的高度发展,汲取了历史上所有阶段人类文明的优秀成果,它本身就是这些文明的产物。理性人民性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精神体现,同样也是建立在历史的发展之上。它的实现与人类的发展一样,也是从低级到高级,从完全遮蔽到彻底解蔽的历史过程。这是“人民理性”与历史唯物主义最紧密的联系,是“人民理性”与唯物史观最终的统一。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4页。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4页。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5页。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5页。

[5]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之争出现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主要内容是马克思主义到底是历史唯物主义还是辩证唯物主义。笔者认为,无论我们把马克思主义当成历史唯物主义还是辩证唯物主义,抑或是实践唯物主义、新唯物主义,意义应该是统一的。

[6]《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3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20页。

[8]《海德格尔选集》(上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年版,第83页。

[9]这里的财产指的是生产资料。(https://www.daowen.com)

[10]《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1页。

[1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5页。

[1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2页。

[1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98页。

[14]根据国家的政权形式。

[15]这里要说明的是,人民理性本质上不是一种阶级意识,因为它本身为的不是阶级统治。这里仅指的是人民理性的来源。

[16]《列宁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1页。

[1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页。

[18]《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8页。

[19][俄]列宁:《马克思主义论国家》,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52页。

[20][法]卢梭:《社会契约论》,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36页。

[21][俄]巴枯宁:《国家制度和无政府状态》,商务印书馆2013年版,第166页。

[2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94页。

[2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05页。

[2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85页。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