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
若没有重大变故,你的家庭、单位、国家是固定的,即便你离开了它们,也只是从一个家进入另外一个家。人的基本生活方式、工作方式是相对不变的,包括在哪里吃饭、在哪里工作、和谁在一起吃住等,这些吃喝拉撒行的约定作为生存的前提,都是约束的结果。而人都有自私自利的个性,都渴望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但是不受约束的自由都是胡扯的自由。佛陀制戒,圣经说约,严明的戒律让佛教、基督教存在2000年,“和”“合”文化也是一种规矩,它保证了中华文明的延续。任何一种文化、宗教、社会的长期存在,都伴随它们对应的规矩、约束存在。北京语言大学梁晓声教授解读文化时说得更干脆:文化是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类所有规矩都可归纳为情、理、法,它们是人类的行为准则,任何试图挣脱情理法约束的个人、小集团最终都是快速灭亡,不存在不受情理法约束的自由。情理法是相通的,我们有各种各样的道德、伦理,有各种各样的宗教、民俗约定。中国被称为礼仪之邦,儒释道长期共存,诸子百家思想交融,5000年的文明自有她金光闪闪的价值。
1776年7月4日美国独立,《独立宣言》提出,“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历数了英国压迫人民的条条罪状,“大不列颠国在位国王的历史,是接连不断的伤天害理和强取豪夺的历史,这些暴行的唯一目标,就是想建立专制的暴政。”《美利坚合众国宪法》规定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立法权属于国会,行政权属于总统,司法权属于联邦最高法院,相互制衡。它告诉大家,政府要民主,人民要自由;同时也告诉大家,民主、自由是有约束的,民主本身就是对自由的约束。
英国靠工业革命征服了全世界,让它成为“日不落帝国”,美国利用自由的诱惑力、感召力摆脱了英国的压迫和束缚,另外,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天然屏障,让美国本土避开了一战、二战两次战火,全世界优秀的人、财、物蜂拥而至,美国迅速在经济、军事、文化上走到世界第一,成为最强、最富、最安全、最有话语权的国家。话语权可以让美国和它的跟班兄弟不劳而获。自由是每个人的痒点,不自由(政治上的独裁)是每个人的痛点,美国说得最多的是自由,屡试不爽,自由的诱惑太大,所以响应的人很多。
法国思想家卢梭说:人生而是自由的,但无一不在枷锁中。不道德的是,自由鼓手从来不会告诉人们,自由的本质是有约束的。1886年10月28日,法国赠送的“自由女神”正式亮相美国,它向全世界招手而成为美国象征,神像基座上镌刻着爱玛的诗篇《新的巨人》:“欢迎你,那些疲乏的和贫困的,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那熙熙攘攘的岸上被遗弃的,可怜的民众,把那些无家可归的、饱经风霜的人们,一起送给我。”美国真的欢迎这些人吗?移民局告诉了大家他们欢迎的是资金和人才,美墨边界隔离墙的壮观也不会亚于自由女神像,爱玛的诗篇成为美国最大的谎言。
制度即约束,但为了更多的、持续的不劳而获,于是本应是维持秩序的“世界警察”却不断扰乱世界。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看着别人的乱,甚至厚颜无耻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他们的战略家是钓鱼高手,也是浑水摸鱼、赶鸭子的好手,他们发动一场场“颜色革命”,他们的民主、自由标准是两套、多套的,并且选择性使用。单从财富获取来说,美国和它的伙伴们正在从能人、高手向骗子、小偷、强盗演变,滥用的口号只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听、在用。2000年前,苏格拉底就说:凡是人民遵守法律的城邦就最强大、最幸福,但如果没有同心协力,任何城邦也治理不好,任何家庭也管理不好。自由过度了就是对法律、对同心协力的践踏和否定,这种自由是人的妄想,是胡扯的自由。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即约束。对人类行为的研究产生了博弈论,又称对策论。1994年到今天,诺贝尔经济学奖有7届与博弈论有关。博弈大体上分为合作博弈和非合作博弈,区别在于当事人之间有没有一个具有约束力的协议,有,即合作博弈,没有,即非合作博弈。合作博弈亦称为正和博弈,是指博弈双方的利益都有增加,或者至少是一方的利益增加,因而整体利益增加,能产生合作剩余。如果只讲自由,不讲有约束的分工和合作,人类根本不可能从原始动物世界走到今天。(https://www.daowen.com)
生物之所以为生物,基因的约定更是不容讨价还价。从人的物质性构成来看,细胞、器官有细胞膜、器官包膜的束缚,人体有皮肤、黏膜的束缚,一旦束缚受到损害,细胞、器官、人体的结构和功能就会受到影响,束缚解除之时就是细胞、器官、人体瓦解之时。细胞膜、皮肤、黏膜等有各种通道、各种连接,这是生物独立性与社会性相统一的结构基础。
从人的细胞分工来看,细胞的各司其职决定了人体的结构和功能。细胞的生生灭灭、新陈代谢决定了生命的延延不息,它们的数量、大小、位置相对恒定,它们既接受细胞生长因子的管控,也接受抑制因子的管控,不受管控的、自由的细胞生长就是一种病态。肿瘤,包括良性肿瘤、恶性肿瘤(癌)。良性肿瘤因为接受包膜的约束、不突破包膜,所以它对人体的影响不是很大,只压迫不浸润、不转移,手术切除就没事了。而癌的可怕之处在于癌细胞生长会追求体积的增大、数量的增加,还会追求位置的自由(侵蚀和转移)。癌细胞相对于正常细胞是自由的,但它占据了其他细胞的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尸位素餐,不干也干不了其他细胞的活。自由的癌细胞必定成为人体细胞社会的公敌,其他细胞对付不了它时,人就会早死,癌细胞的自由最终是“害人也害己”。
从人的非物质性构成感觉、知识、情绪、欲望来看,也是如此,没有束缚的感觉、知识、情绪、欲望同样让人崩溃,用现代医学来诊断,就是各种各样的精神病。
不受约束的行为一定是胡作非为。2016年,《自然》发表一篇《人类残暴性的起源和进化》的文章,作者整理了1024种哺乳动物的杀婴、同类残杀、种间杀戮、战争、大屠杀、死刑等致死性暴力行为,一共400多万个死亡案例,作者得出结论,人之残暴比所有动物的均数要高六倍之多,而且人之残暴源于我们的先祖。
在自由过分宣扬的当今社会,所有行业、所有人的行为都受到影响,整个社会处于浮躁状态,我们真该好好思考自由,再次强调社会性的本原。在强大的自然力面前,单凭个人力量无法生存,每一个人都与其他人相依为命,不受约束的自由是一厢情愿的,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