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邓铁涛经验

国医大师邓铁涛认为本病归属于中医虚损证。本病的病因可归纳为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调，或情志刺激，或外邪所伤，或疾病失治、误治，或病后失养，均可导致脏腑亏虚，积虚成损。硬皮病的病机主要为肺脾肾俱虚，然而与他脏关系亦密切，从而形成多脏同病，多系统、多器官受损的局面。关于本病的治疗，根据“损者益之”“虚者补之”的原则，应以补肾为主、健脾养肾为辅。治则为补肾健脾养肺，活血散结以治皮。方用软皮汤（自拟方），以六味地黄丸为主加减而成［14］。

医案举例：张某，女，35岁。1971年11月3日初诊。

皮肤硬如皮革3年余。患者于1963年5月起，出现低热、乏力、面部及两上肢浮肿，后又延及两下肢，3～4个月后，皮肤逐渐变硬如皮革样，颈部并出现白色脱色斑，手、腕关节活动不灵，1969年5月在某医院皮肤科确诊为“硬皮病”，经用西药（强的松等）治疗1年，无明显好转，但仍能坚持骑自行车上班。1970～1971年又先后在两家医院进行中医中药治疗，但病情仍继续发展，皮肤发硬及脱色斑的范围继续扩大，并觉心跳、失眠，开口困难，胃纳差，全身肌肉萎缩，手足麻木，下半身无汗，四肢关节疼痛等要。

诊查：慢性病容，面部缺乏表情，骨质脱钙，头骨凹凸不平，四肢及面、颈、肩部皮肤发硬，呈蜡样光泽，不易捏起，颜色加深呈棕色，并夹杂大片的脱色斑，四肢闭汗，无明显毛发脱落现象，心尖区Ⅰ级吹风样收缩期杂音，肺部正常，肝脾未及，指关节、腕关节呈轻度强直僵硬，无病理神经反射。舌质淡，瘦嫩，伸舌不过齿。苔薄白，脉细，两寸脉弱。实验室检查：血、尿、大便常规及肝功能检查均属正常，红细胞沉降率27mm/h，血浆总蛋白61.6g/L，白蛋白36.4g/L，球蛋白25.2g/L。X线检查：胸透心肺正常。

西医诊断：系统性硬皮病（硬化期及萎缩期）。

辨证：肺、脾、肾俱虚（阴阳俱虚）。

治法：补肾健脾，活血散结。

处方：鹿角胶6g（烊化），阿胶6g（烊化），鳖甲30g（先煎），熟地黄24g，怀山药15g，枸杞子9g，仙茅9g，巴戟天9g，红花4.5g，桂枝6g，党参15g，白术12g，赤芍12g，炙甘草6g。

二诊：在上方基础上加减，服药1个月后，关节疼痛减轻，但月经来潮量多，舌嫩红、瘦，苔黄，脉虚，证以阴虚为突出，乃改用六味地黄汤加行气活血药物。(https://www.daowen.com)

处方：山茱萸9g，怀山药18g，云苓9g，熟地黄8g，牡丹皮6g，泽泻6g，枸杞子9g，鹿角胶4.5g（烊化），党参15g，黄芪12g，当归12g，丹参15g，麦芽15g。

三诊：上方加减服至1972年4月出院。出院时手足麻痹减轻，皮肤较松弛，颜面、左手皮肤可见皱纹并可捻起，指腕关节活动较前灵活，精神转佳。出院后仍照上方加减，治以滋养肾阴、健脾益气。

处方：黄芪15g，熟地黄15g，怀山药15g，云苓9g，山茱萸9g，鹿胶6g（烊化），当归12g，白芍15g，牡丹皮9g，泽泻9g，枸杞子9g，谷芽12g。

上方或去当归、白芍，加巴戟天，或以阿胶易鹿胶，连服4个多月，后改为六味地黄汤加党参18g，服4个月。在这10个月中，间或炖服吉林参，每次9g，病情日趋好转。后因故停药10个月，病情有些反复。

1974年8月再来诊，仍继用六味地黄汤加黄芪、党参、枸杞子之类。服药数月后胸部、腿部之紧束感已除，稍能下蹲，全身皮肤除手指以外均能捻起，两前臂已有汗出。

1975年下半年起仍用前方加减，每周服药3剂，每周加服东北产之田鸡油3g炖冰糖服1次，或以海南产的沙虫干约30g煮瘦肉汤吃，以代替难得之阿胶与鹿角胶，时或炖服白糖参15g，总的治疗法则仍然不离养阴益气。

1976年9月，患者体重增加，精神、食欲均好，能胜任一般家务劳动。颜面有表情，颜面至臂及手的皮肤可以捏起，能下蹲，各关节灵活，但两手的末节指关节活动仍欠佳，原来皮肤颜色暗黑已转为接近正常颜色。除颈部隐约可见的白色脱色斑外，背及臀部的脱色斑已全部消失，张嘴活动灵活，舌可伸出唇外，舌尚瘦嫩，苔白浊，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