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药理举例
1.甘草泻心汤 甘草泻心汤来源于《金匮要略》。方以甘草甘平泻火解毒为君,伍以黄芩、黄连苦寒泻热、解毒除湿,半夏干姜辛热燥湿开阴凝而祛湿,党参、甘草、大枣健运中焦以化湿邪。苦参清热燥湿、解毒杀虫,当归补血活血通络,全方辛开苦降,随证加减化裁,共奏清热祛湿解毒之效。炎症反应是BD重要的发病机制,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甘草泻心汤可使血清中的NO的含量降低,说明甘草泻心汤可抑制对NO的作用。翟凡叶[51]发现甘草次酸可促进PGE2的分泌,从而达到对炎症的治疗。姬晓灵[52]在研究中发现,甘草酸可促进NO和PGE2含量的增加,从而达到抗炎的作用。陈浩等[53]通过SD大鼠试验研究发现,甘草泻心汤可抑制IL-6/STAT3信号转导通路,影响IL-6的表达,降低结肠组织中IL-6水平。魏俊等[54]研究发现,甘草泻心汤对血清IL-6、IL-8影响均显著,可降低其分泌,促进机体血清炎症因子向有益方向变化。郑莲莲[55]在研究中发现,甘草泻心汤能降低机体的肠黏膜炎症反应,改变IL-6、TNF-α的水平,调节促炎症因子/抗炎症因子的比例平衡。胡渝芳等研究发现,甘草泻心汤可改善大鼠复发性阿弗他溃疡模型T淋巴细胞亚群失衡,降低NOS表达水平,从而影响NO的分泌。马麟[56]在研究中发现,8β-甘草次酸可减少COX因子的表达,调控COX-2的产生,从而达到抗炎的作用。Ludger Kolbe等研究发现甘草提取物可抑制COX-2和iNOS的表达,能够减轻由内毒素脂多糖诱导的小鼠巨噬细胞RAW264.7的炎症反应。陈少芳等[57]在模型大鼠的研究中发现,甘草泻心汤可减少NF-κBp65的表达,能有效地抑制NF-κB为中心的炎症通路,减少炎症介质的释放,增加抑炎因子的合成,影响机体的免疫应答。中医学认为白塞病的发病原因与“虫”“毒”密切相关。例如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伤寒病诸候》指出“虫食所致”,明代赵以德在《金匮玉函经二注》指出:“狐
病,谓虫蚀上下也”。所谓“上下”即指白塞病的口腔溃疡及外阴溃疡。而西医学发现环境因素尤其是病原微生物,包括病毒单纯疱疹病毒、人巨细胞病毒等、细菌(链球菌)等在白塞病的发病机制中起着重要作用。而抗病毒或抗微生物治疗,对白塞病症状的改善显示了一定作用。作为甘草泻心汤中的君药,甘草具有一定抗病毒作用,体内、体外研究证实可抑制包括单纯疱疹病毒等多种病毒,这亦可能是甘草泻心汤治疗白塞病的西医学机制之一。
2.龙胆泻肝汤 龙胆泻肝汤出自汪昂的《医方集解》,由龙胆草、黄芩、山栀子、柴胡、泽泻、木通(或通草)、车前子、当归、生地黄、生甘草组成。方中龙胆草功擅除湿泻火,为君药;黄芩、栀子苦寒,可清热解毒,泻火燥湿,为臣药;泽泻、车前子、木通清热利湿、使湿热随尿而出,生地黄、当归滋阴养血,为佐药;柴胡舒畅气机、尚能引诸药入肝胆,甘草调和诸药、并防止苦寒败胃,为使药。作为治疗湿热证的代表方剂,具有益气和胃、消痞止利、调和寒热之功效。现代药理研究显示龙胆泻肝汤的免疫调节作用主要包括体液免疫调节及细胞免疫调节。而王大进等[58]研究表明,其能明显提高动物体内血清溶菌酶与溶血素抗体水平,增强T细胞转化效果,进而实现体液免疫调节的作用。龙胆泻肝汤中的柴胡、栀子均具有细胞免疫调节作用,栀子苷能下调肿瘤坏死因子、白介素-1、白介素-6的表达,同时抑制Toll样受体4的表达,栀子苷能控制细胞炎性因子的释放,从而发挥抗炎效果。龙胆泻肝汤及其部分单药在多种炎症疾病中的临床疗效均较好,如抑制毛细血管通透性升高、炎性渗出、炎性递质释放等。其中,柴胡抗炎效果较强,其中柴胡皂苷最强,通过刺激肾上腺加速肾上腺皮质激素合成,进而分泌糖皮质激素。柴胡皂苷对自身介导的前列腺素E2具有浓度依赖的抑制作用,可抑制前列腺素E2生成,从而达到抗炎效果;黄芩提取物也可通过降低细菌脂多糖激活的细胞的释放量,同时可加速环氧合酶代谢物生成,从而达到抗炎与免疫抑制的作用。黄芩甲醇提取物能抑制刀豆蛋白诱导小鼠脾淋巴细胞增殖,抑制大鼠棉球肉芽肿,并干扰免疫细胞,抑制炎性递质释放,最终实现抗炎的效果。研究表明,不同剂量的龙胆苦苷可降低脓毒症小鼠血清炎性因子、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等含量,降低肝组织中一氧化氮与丙二醛水平,通过病理切片后证实龙胆苦苷对肝脏损伤程度更轻,表明龙胆苦苷可保护脓毒症小鼠肝功能,可能与其具有抗炎作用有关。文献显示龙胆泻肝汤可减轻二硝基氟苯所致的皮炎[59]。体外试验显示黄芩能直接清除自由基与超氧阴离子从而达到抑制黄嘌呤氧化酶活性的目的。栀子苷能避免细胞H2O2诱发的线粒体应激作用,进而抑制诱发的级联反应与造成的细胞凋亡,同时利用抗氧化酶表达调控实现抗氧化作用,减轻内皮细胞氧化损伤。
3.甘草 甘草味甘、平,主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解毒,为治疗白塞病方药中最常用成分。现代药理研究表明,甘草主要成分为黄酮类及三萜类成分。甘草具有抗病原微生物、抗炎、抗病毒、解毒及免疫调节等作用。研究发现炙甘草中的甘草多糖,能够加快小鼠的生长,提高脾脏指数和胸腺指数。免疫器官指数是免疫细胞功能和免疫器官发育的表现,能从侧面反映机体的免疫功能。表明甘草多糖对机体免疫器官的促进作用,能提高机体的免疫功能[60]。甘草多糖还可增加白细胞介素-2(IL-2)的分泌,IL-2作为CD4+T淋巴细胞分泌的重要免疫因子,广泛参与了机体的各种免疫反应,能促进T细胞、B细胞和NK细胞的活化和增殖,并分泌相关因子,而T淋巴细胞亚群是参与机体免疫防御功能的重要细胞,主要包括CD8+T淋巴细胞和CD4+T淋巴细胞两类,可进一步改善肿瘤细胞和病毒感染细胞的损伤。另一项研究发现经过甘草处理过的外周血单核细胞中HLA-DR+细胞显著增殖,提示其抗原提呈能力增强,提示炙甘草的化学成分能够通过促进相关免疫细胞增殖而发挥调节机体免疫力的功效。炙甘草中的甘草总黄酮具有良好的抗炎作用。其中,甘草查尔酮A是甘草总黄酮抗炎的主要基础物质,实验证明甘草查尔酮A抗炎的作用分子机制很可能是通过抑制相关信号通路发挥抗炎作用和发挥抗氧化作用。(https://www.daowen.com)
4.生地黄 生地黄性寒,味甘、苦,归心、肝、肾经,可清热凉血、养阴生津,是治疗白塞病的常用中药之一。生地黄具有抗氧化、抗衰老、调节免疫作用。研究显示,地黄煎剂可不同程度提高小鼠免疫功能及调节内分泌的功能,能够显著促进小鼠脾淋巴细胞IL-2的分泌,能使周围T淋巴细胞数目增多。地黄苷A能明显增强小鼠迟发性变态反应,提示地黄苷A有增强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功能。地黄多糖可以上调表达CD40、CD80、CD83、CD86和MHCⅡ类分子的骨髓树突状细胞,下调胞饮作用和吞噬活性,诱导的IL-12和TNF-α生产的骨髓树突状细胞,能够增强宿主的免疫力。地黄多糖能够显著刺激淋巴细胞增殖和T细胞的增长。生地黄水煎液能够清除超氧自由基和羟自由基,减轻自由基对机体组织的破坏,达到抗衰老的作用。生地黄乙酸乙酯提取物具有较强的抗氧化活性,且抗氧化活性与提取物质量浓度呈量效关系。地黄主要成分之一梓醇有明显的抗炎活性,其可以通过抑制血管的通透性来减低毛细血管的通透性,抑质血管内皮炎症,抑制大鼠实验性关节滑膜肿胀炎症。地黄多糖能刺激正常小鼠和快速老化模型小鼠骨髓CFU-S、CFU-CM、CFU-E和BFU-E的增殖和分化,升高外周白细胞,具有促进造血功能的作用。生地黄能明显增强血虚小鼠骨髓粒系祖细胞的生成能力,并能升高外周血白细胞数。
5.雷公藤 药理研究显示,雷公藤在抗炎方面具有糖皮质激素相似之处,且无激素的依赖性及其常见副作用。雷公藤提取物通过抑制脂多糖(LPS)刺激、抑制IL-1、IL-6、IL-8、TNF-α等炎症因子产生,降低COX-2表达,抑制PGE2产生而产生抗炎作用。宋芹等使用雷公藤多苷治疗BD,通过治疗,患者体内的促炎相关细胞因子IL-6、IL-8的水平较治疗前明显减低(P<0.05),抗炎细胞因子IL-4、IL-10水平较治疗前明显提高(P<0.05)。由此推测,雷公藤多苷可能通过影响BD患者体内的细胞因子IL-4、IL-6、IL-8、IL-10的水平而起到抗炎、调节免疫的作用。另雷公藤尚可通过兴奋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发挥抗炎作用。雷公藤提取物雷公藤内酯醇能引起人外周血已活化的淋巴细胞发生凋亡。免疫细胞的过度凋亡是免疫功能降低的途径之一,这可能是雷公藤治疗自身免疫病的机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