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晋升

我在世卫组织14年，经历了4届总干事：中岛宏4年、布伦特兰5年、李钟郁3年、陈冯富珍2年。这期间有不少故事，有的可以分享，有的只能私聊。

2003年，韩国籍职员李钟郁当选为总干事，决定把筹集资金工作移交给其他部门，我们司遇到了极大挑战。筹资在过去由总干事办公室或对外关系部门直接领导。我们负责资金的筹集，分配由综合管理部门负责。收支两条线，筹资与分配各自运作，相互独立。李钟郁之所以这样决定，是因为他新聘的助理总干事提了这个要求。这个要求不合理也不合情，但是那位助理总干事逐步实行了分批接管。我们司经历了一次动荡，人心惶惶。我知道，全面移交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另谋出路。不久，司长和处长先后退休，我成了部门资历最深的官员，遇到了很大的挑战。

2007年，与陈冯富珍合影

职务晋升。天无绝人之路，正在困惑之时，李钟郁总干事给世卫组织的全体职员发了一个书面通知：“Mr.Song will be the focal point for high level visits to the Headquarters of WHO.”他要我统一协调副部长、副议长以上的来访高级代表团。很多同事表示祝贺，以为focal point是晋升，其实他们不了解我的感受和背景。他让我归口管理高级来访，或许是格外关照。

没过多久，我被任命为coordinator，即晋升为协调员。不过，任命我的不是李钟郁，而是1994年面试我的助理总干事艾特肯。一天，他召集我们部门全体开会。他当着大家说：“Mr.Song，if you don’t mind，would you like to be acting coordinator？”（宋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您愿意当代理协调员吗？）我感到很突然，因为他事先没打招呼，而且也不分管我们司的工作，我便不假思索反问了三个问题：您是总干事办公室主任，我们归谁领导？我们司现在jobless（没有工作），我们的工作任务是什么？指定我做代理，需不需要办手续？我的话反映了同事们对总干事决定的不满，也表明我不在乎个人升迁。我的诘问有些失礼，但这位英国人很绅士，礼貌答道：你们部门以后归我领导。总部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你们不会没有工作。你的任命，会履行手续。果然，他很快履行手续，正式发通告任命我为联合国改革与伙伴关系协调员（Coordinator，UN Reform and Partnership Programme），而且去掉了acting（代理）。

中国捐款。我意外获得晋升，中国自愿捐款也开始增加，过去每年17万美元，2004年增至140万美元。这里有两个背景：美国会费比例从1974年的25%降至2000年的22%。美国减少的3%要其他国家分摊，世卫组织通过了为期4年的“调整机制”。我认为，中国的会费迟早要按比例增加。于是我向卫生部国际合作司尹力司长建议，将增加的这部分先作为自愿捐款。此外，2003年非典后中国逐年增加捐款，分别达到2004年140万美元、2005年175万美元、2006年190万美元、2007年800万美元。

自我2007年退休至今，中国捐款一直保持在每年数百万美元水平。特殊时期还提供定向捐款，例如2014年捐款200万美元用于应对塞拉利昂、利比里亚和几内亚三国的埃博拉疫情，2020年3月捐款2000万美元，支持开展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国际合作。据世卫组织统计，我国2017—2018年自愿捐款近1700万美元，与一些G7成员相比，我们还存在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