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型国家”的主要特征及其意义
“文明型国家”具有“四超”的特征:
一是超大型的人口规模。中国拥有14亿人口,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和欧洲相比,一个欧洲普通国家的人口只有1 400万左右,所以中国的人口约等于100个欧洲普通国家的人口之和。如此规模的人口是非常震撼的,它既是对中国国家治理最大的挑战,也是中国发展最大的机遇。挑战在于人口与资源的不平衡。以“胡焕庸线”为界,我国大致3/4的人口,生活在这条线以东,1/4在这条线以西,但自然资源恰恰相反。这就说明,中国是一个人均资源高度紧张运行的社会,因而就会带来一系列问题。比较中美两国,1848年,美国打败了墨西哥,吞并了加州,大致形成现在的版图,当时美国的人口是2 000万,而那时中国的人口是将近4亿。人口的差异导致人均资源的巨大差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因此,美国政治文化的特点是讲自由、讲权利,而中国的特点是讲孔融让梨、讲“国不可一日无君”、讲权利义务的平衡,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资源紧张运行容易引起竞争并失序,产生了崇尚比较中性、能够主持公道的制度。
当然人均资源紧张运行,也使我们形成了自己的许多特点,比如世界上最丰富的餐饮文化。在国家治理方面,由于人口多、资源少,社会竞争比较激烈,结果反而形成了通过科举考试选拔治国人才的制度,现在又发展成“选拔+选举”的选贤任能模式,其中选拔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随着现代国家的建立,特别是现代教育体系的建立,受过教育和培训的人民已经成为“文明型国家”的最大财富。由于人口效应,中国一旦改变自己,往往就能产生改变世界的效应,甚至引领国际标准和规则的改变。
二是超广阔的疆域国土。中国幅员辽阔的疆土也是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步由“百国之合”而形成的。辽阔而统一的疆域使中国获得了绝大多数国家难以比拟的地缘优势和战略纵深。中国可以在超大规模的国土内进行战略布局,可以完成西气东送、高铁“八纵四横”等人类历史上罕见的现代化工程。“文明型国家”所形成的地缘优势也使我们具有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地缘辐射力。
人口和地域是关键。我认为如果能够应对类似中国这样的超大型规模人口和超广阔疆域国土的挑战,那么它的成功一定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成功。比如中国春运,一个月时间内要从一个地方将30亿人次输送到另一个地方;同时,高铁还要能够应对复杂地形的挑战,如江南的密集河网、云贵高原和东北冻土等。能够应对这样的人口和地域挑战的中国高铁,那一定是世界一流的。其实,政治上也是一样,中国共产党在治国理政中有效地应对了超大规模的人口和地域带来的挑战,我们的制度一定是世界上最具竞争力的制度。(https://www.daowen.com)
三是超悠久的历史传统。五千年绵延不断的历史使中国在人类知识的所有领域几乎都形成了自己的知识体系和实践传统。我们在政治、哲学、宗教、语言、教育、艺术、音乐、戏剧、文学、建筑、军事、体育、医学、饮食等领域内都有博大精深、自成体系的东西。这种传统的丰富性、内源性、原创性和连续性都是其他民族所难以望其项背的。中国今天选择了社会主义道路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背后也离不开中国传统中许多朴素社会主义的元素,如民本主义和平等精神等。
政府治理也是一样,在中国历史上,中央政府往往相对比较强势,这有其历史渊源。历史上长江、黄河两大水系养育了中国人民,但同时带来很多水患。治理水患往往需要跨区域协调,久而久之,一个比较强势的中央政府就应运而生了。这也是自秦始皇统一以来,大一统一直是中国主导思想的原因之一。基于这样的历史传统,我们应该努力利用好传统中有利的一面,减少乃至逐步消除政府作用中不利的一面。
四是超丰富的文化积淀。数千年绵延不断的历史也为我们提供了世界上最博大精深的文化资源。中华民族在五千年绵延不断的文明历史进程中,创造了气势恢宏、内涵丰富的文化成就。这些成就包括中国人崇尚的“天人合一”和整体主义,包括儒、释、道互补,儒、法、墨共存。这对于今天这个充满宗教冲突和对抗的世界仍有启发意义。随着中国的迅速崛起,中国文化也开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和复兴时代。
在中国模式的指导下,中国“文明型国家”的四大特征——人口、地域、传统、文化都成了我们崛起的最大优势:我们有世界最充沛的人力资源和世界最大的潜在市场,我们有其他国家难以比拟的地缘优势,我们有自己悠久的历史传承和独立的思想体系,我们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化资源。但是如果像亲西方势力所鼓吹的那样,放弃中国模式,转而采用西方模式,那么我们“文明型国家”的最大优势可能很快就变为我们的最大劣势:“百国之和”变成“百国之异”,强调和谐的政治变成强调对抗的政治;我们“百国之和”的人口将成为中国混乱动荡的温床,我们“百国之和”的沃土将成为四分五裂的疆土,我们“百国之和”的传统将成为无数纷争和对抗的借口,我们“百国之和”的文化将成为不同文化族群大规模冲突的根源。中华民族崛起的梦想将被彻底断送。
由于“文明型国家”的特性,我们治理自己的国家决不能套用西方的观念,我们在对外开放的整个过程中,认真汲取世界各国的有益经验,但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失去自我,不要失去自己的优势。比方说,西方主流观点认为市场经济一定是以土地私有化为基础的社会,但中国人多地少,土地问题处理不当就会导致经济和社会危机。中国今天的土地制度结合了土地公有制和土地使用权的灵活性,实践证明这是一个伟大的创新,是中国模式的一种核心竞争力。如果没有这种独特的土地制度,中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设了世界一流的基础设施,怎么可能实现如此迅速的城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