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记
后 记
“比兴”,是中国诗学和美学的一个结构性概念,其重要性自不待言,不过,它一向是有些问题在里面的。为数不少的诗学史专家倾向把它作为贯通诗史甚至是造作通史的基本概念,我则不以为然。
固然,本书没有难懂之处,不过我还是提示一下阅读法门为好。一个就是“并置”。它是说,两样东西一个虚一个实,互相之间本来没有因果关系,却被并排放在了一起,让我们不假思索地以为,似乎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关联和组织起来的。显然,两样东西之间有一个未知的联系法则。其背后作为文化和哲学基底的是归类以及比类思维。此一思维展开于天人之际,具有广阔而深邃之文化品格。外国人因为文化上的差异,对此往往异常警觉,而我们自己则日用而不知,不免轻忽过去。基于“比类思维”的“并置”,这个问题十二分地吸引着我,本书力求将之揣摩、拿捏得清楚、准确,以呈示给学界同仁。
将并置概念施之于诗学或美学,我不是第一个,不过,把它作为诗学基底的概念比较成规模地运用,是这本小书设计上的用心之处。我以为,比或兴就是基于并置的或大或小的结构变形。
打开本书的另一个法门,是我以为比兴对于中古以前的诗学史并非一个线性的渐进发展的核心概念。它只是一个占有某些诗学史段落的、定义在不断变化的重要概念,它的内涵甚至很难捉摸和界定。通过本书,读者们可以看到比兴之萌发、成形、变异和衰落的轨迹。换言之,我断然不敢也不会拿比兴概念来结构一个诗学史,旁人若有相当法力,要这样做,成功也并非易事。要之,若是比兴亦不足以牵起一个中国诗史,那么,就很难有别的概念具有这个结构力了。
本研究曾经获得国家教育部常规课题的资助,我的两位博士生赵琼琼和王莹作为课题组成员,对本书有相当大的贡献。在杭州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决定将其作为规划重大课题予以出版资助以后,我的学生王莹、曲刚、张妍、赵琼琼、单剩平、张强、张硕、吴壁群、陆颖、丁诗薇、卢忠敏、李燕、路璐、李自然、姜志鹏、胡城婷和段廷军等帮我核对了所有注释、引文,完善了参考文献。当然,杭州市社科规划办把本书列入“杭州学人文库”使其得以面对读者,功莫大焉。(https://www.daowen.com)
因为本书议题对于中国诗学和美学的重要性,就书里说的那些基本意见,读者诸公可能赞同也可能推倒,或者干脆骑墙,不过,会有相当多的学界同仁心生好奇,想要批读这本小书,是可以预料到的。我是个慢热型的研究者,看着别人纷纷起高楼,绝不会眼红耳热,自己偶尔把玩小小的学术架构,就像下围棋时陷入长考,一时参透了,则不免对盘面敝帚自珍起来。这本《比兴美学》将和我的《禅宗美学》一般,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甚至成为我新的代表作,莫非不应当有此等定力和耐心!
最后,还要特别对浙江大学出版社编校中心杨利军主任、本书责任编辑陈翩为书稿的出版付出的辛苦表示感谢。尤其是陈翩编辑,她的语感之佳、文献功底之深,让我叹为观止。我猜,她莫非深契于本书的思理与行文?她是在即将生产之时、本书已出三校样的当口接手本书编辑的,竟然帮我找出了十几个疑难问题。我的行文,有时为了改变读者的阅读习惯,会故意拗一下,让读者产生不适,这些我颇为得意的用语习惯,经她调停,居然更为清通可读。我的老朋友,杭州市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周膺先生对本书保持着持久的关心,在此也要书上一笔。
2020年5月18日
于绍兴会稽山香炉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