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研究思路

本书主要分为五个部分：

第一章主要关于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形成的时代背景。从社会历史层面来看，马克思所处的时代是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已经完成，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西方得到普遍运作的时代，同时，他所处的时代也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开始暴露并不断激化的时代。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暴露和激化使人们尤其是中下层民众意识到资本主义并非人间的天堂，随之而来的是欧洲各国工人运动的兴起，这些现象和斗争加剧了人们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反抗。从马克思个人所生活的环境来看，德国莱茵省经历过法国大革命的洗礼，自由、民主等现代进步思想深入当地人心，莱茵省虽称不上德国最发达的地区，但其民众的思想却走在同时代其他德国人的前列。此外，马克思的家庭和学校环境也都给予了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中学校长维滕巴赫、枢密顾问官威斯特华伦以及作为律师的父亲都是极富正义感的人，他们在思想方面都对青少年时期的马克思产生了较大的启迪作用。另外，马克思在上学途中经常经过的贫民聚集区也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开始逐渐感到现实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第二章主要关于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初步形成的过程。确切地说，这一阶段马克思还没有形成自己独立的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的思想，还处于从理论学习到初步接触社会现实问题的过程。中学时代的马克思树立了为人类幸福工作的人生理想，这是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最初的理想情怀，马克思是伟大的革命家，他倾其一生追求自己最初的理想情怀，无论后来遇到多困难的条件，他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这一初衷。马克思在其博士论文中高度赞扬伊壁鸠鲁自然哲学中的原子偏斜运动，指出原子的偏斜运动是对人的自我意识和意志自由的肯定，但他同时反对将自由仅仅看作心灵的宁静的做法。马克思曾经是青年黑格尔派的成员，在接受黑格尔哲学思想精髓的同时也曾相信过黑格尔所宣称的国家是人民自由的保障的观点。然而，走向社会舞台的马克思，在《莱茵报》工作期间看到的却是普鲁士政府蛮横专制的书报检查制度对人民精神自由的扼杀。通过对普鲁士国家林木盗窃法的批判，更是使他隐隐地开始意识到国家似乎在某种利益的作用下为少数人服务，沦为少数人牟取私人利益的工具。当然，这时的马克思还没有转向政治经济学方面的研究，他还无法准确地说出影响国家管理原则的客观关系究竟是什么。

第三章主要关于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正式确立。马克思辞去《莱茵报》的主编职务之后，重新退回到书房。在此期间，他结合自己在《莱茵报》期间的工作经历和所见所闻，决定对黑格尔的哲学思想尤其是黑格尔的国家观进行一次系统的清算。国家与市民社会的关系是马克思与黑格尔分歧的焦点所在，也构成了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逻辑起点。通过对黑格尔哲学中反动因素的批判，马克思提出市民社会决定国家的观点，社会问题应该从市民社会出发去寻找其根源。马克思在与卢格创办《德法年鉴》期间，通过与鲍威尔等青年黑格尔派人物的论战，指出无论是宗教解放还是政治解放都不是人的解放的途径，人的解放不能仅仅停留在宗教解放或者政治解放的层面上，这使得马克思开始触及人的自由和解放的根本问题。同时，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首次明确指出了人的解放的主体力量是无产阶级，并分析了无产阶级之所以能成为人的解放主体力量的理由。费尔巴哈是马克思从青年黑格尔派转向唯物主义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人物，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借鉴了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思想，看到了资本主义制度下劳动否定的一面，即异化劳动。异化劳动不仅使工人，同时也使资本家丧失了人的本质。唯物史观的创立使得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思想获得了科学的理论基石，从《神圣家族》到《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和恩格斯构建了唯物史观的基本架构和核心内容，将人的自由和解放置于现实的个人的实践活动之中，实现了由抽象的人到现实的个人的哲学转向。唯物史观阐明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运动规律，说明人的自由和解放不是凭空想象而是生产方式变化的结果，在此过程中，改变历史的不是鲍威尔所称的个别的精英而是人民群众。随着《共产党宣言》的发表，马克思和恩格斯正式宣布要以一种新的社会制度和生产方式取代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和生产方式。

第四章主要关于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深化完善。19世纪50年代之后，马克思逐渐将精力转向政治经济学研究和领导无产阶级革命斗争实践。人的发展三形态是马克思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结合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规律，科学地对人的自由和解放的历史过程所作的说明，比起社会发展五形态理论，人的发展三形态更加突出了人的主体性地位，表明马克思对人类实现自由和解放的深切关怀。在其经济学巨著《资本论》中，马克思深刻地剖析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对人自由全面发展的扼杀，运用剩余价值理论科学地揭示了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所受的非人的剥削和折磨，得出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人类终将进入自由王国的结论。巴黎公社等无产阶级革命斗争实践进一步完善了马克思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使得他对于将来无产阶级专政的设想有了现实的依据，在资产阶级敌视工人运动的情况下，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争得自身以及全人类自由和解放的有效途径。

第五章主要关于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价值取向与当代意义。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价值取向或目标，归结起来，就是要通过追求三个方面的和谐统一来实现真正的自由和解放，即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以及人与自身的和谐统一。通过对这三个方面的归纳总结，同时回答了如今我们为什么仍然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原因。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同时，我们应当积极运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最新的理论成果，毫不动摇地坚持党的领导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进一步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民主法治，推进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生态文明等各方面的建设，促进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生态文明的协调发展，为新时期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全方位的保障，促进公民素质的全面提升。

本书的创新之处主要集中于三个方面。一是采用历史线索与专题研究相结合的方法，既按照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发展的历史线索与时间顺序进行整体布局，又将马克思各个时期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最核心的观点整理成专题进行研究，这样既有利于我们从历史逻辑的角度把握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发展的脉络，又有利于我们掌握和理解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精髓。笔者并不赞同西方一些学者主张的马克思思想存在断裂的说法，不赞同将青年马克思与晚年马克思割裂开来研究的方法，而是认为青年马克思和晚年马克思在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的核心思想方面存在一致性，例如晚年马克思虽然较少地使用异化的概念，但这并不代表马克思否定了自己青年时期的思想，麦克莱伦也认为马克思始终关注资本主义社会给人造成的各种异化。因此，在研究过程中，笔者在注重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发展的历史线索的同时，也努力对贯穿于马克思一生的核心思想进行专题性质的研究，通过历史线索与专题研究相结合的方式更全面地把握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思想。二是对于以往相关主题研究较少关注的理论问题进行了尝试性的探索。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论述，但生产力究竟通过怎样的过程、以什么为中介决定生产关系却是比较容易被人们所忽视的问题，国内一些权威的专家学者已经开始关注这方面的问题，笔者在研究过程中也重视结合权威专家学者现有的研究成果提出自己的一些理解，以期对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研究做到更加深入。又如，在传统的观念和研究中，人们往往认为只有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造成的各种异化的受害者，而事实上，资产阶级同样也被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奴役，他们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也是需要被解放的对象。马克思在这方面的论述虽然相对较少，但却表明他不仅关注无产阶级的自由和解放问题，而且关注包括资产阶级在内的全人类的自由和解放问题。本书研究对上述问题给予了一定的重视，并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尝试性地提出对这类问题的理解。三是紧密结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改革和建设实践，在深入研究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基础上挖掘其当代意义，用以指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马克思曾经指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33]的确，马克思的著作有很多都是从社会现实问题出发进行的论述，马克思本人十分重视对社会现实问题的研究，他为之倾其一生的鸿篇巨制《资本论》亦是针对人类社会所存在的现实问题的伟大创作。马克思的这种理论结合实践的精神尤其需要我们在当代继承和弘扬。中国不仅是历史文明古国，更是当今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国，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开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是世界历史上其他国家和民族不曾有过的壮举。作为有着崇高理想追求的马克思主义政党，中国共产党在领导全国各族人民进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必须高度重视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和解放思想的当代意义，在实践中不断发展马克思主义，让马克思主义与时俱进。本书在深入研究马克思自由和解放思想的同时重视其对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各方面的指导意义，以期为新时期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出一定的理论贡献。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2页。

[2]［古希腊］柏拉图：《游叙弗伦·苏格拉底的申辩·克力同》，严群译，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66页。

[3]［古希腊］第欧根尼·拉尔修：《名哲言行录（上）》，马永翔、赵玉兰、祝和军、张志华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00页。

[4]［古希腊］柏拉图：《理想国》，郭斌和、张竹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255页。

[5]［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政治学》，吴寿彭译，商务印书馆，1965年，第11页。

[6]［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周士良译，商务印书馆，1963年，第307页。

[7]［古罗马］奥古斯丁：《论灵魂及其起源》，石敏敏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第250页。

[8]［古罗马］奥古斯丁：《论自由意志——奥古斯丁对话录二篇》，成官泯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83页。

[9]［古罗马］奥古斯丁：《论三位一体》，周伟驰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406页。

[10]［古罗马］奥古斯丁：《上帝之城》，王晓朝译，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页。

[11]［意］托马斯·阿奎那：《阿奎那政治著作选》，马清槐译，商务印书馆，1963年，第85页。

[12]［德］康德：《纯粹理性批判》，蓝公武译，商务印书馆，1960年，第397页。

[13]［德］康德：《法的形而上学原理——权利的科学》，沈叔平译，林荣远校，商务印书馆，1991年，第50页。(https://www.daowen.com)

[14]［德］康德：《实践理性批判》，韩水法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第34页。

[15]［德］黑格尔：《历史哲学》，王造时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1年，第19页。

[16]［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范扬、张企泰译，商务印书馆，1961年，第260页。

[17]陈刚：《马克思的自由观》，河南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页。

[18]杨兆山：《马克思人的解放思想的时代价值——科技革命视野中人的解放问题探索》，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53页。

[19]刘伟：《马克思的自由理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2年，第144页。

[20]吴晓明、陈立新：《马克思主义本体论研究》，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221页。

[21]杨耕：《为马克思辩护：对马克思哲学的一种新解读》，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68页。

[22]张一兵：《马克思历史辩证法的主体向度》，武汉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2页。

[23]陈新夏：《唯物史观与人的发展理论》，江苏人民出版社，2013年，第325页。

[24]［英］戴维·麦克莱伦：《马克思思想导论》，郑一明、陈喜贵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249页。

[25]［美］杜娜叶夫斯卡娅：《马克思主义与自由》，傅小平译，辽宁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38页。

[26]［美］古尔德：《马克思的社会本体论：马克思社会实在理论中的个性和共同体》，王虎学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100页。

[27]［美］奥尔曼：《异化：马克思论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概念》，王贵贤译，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190—191页。

[28]［英］伯尔基：《马克思主义的起源》，伍庆、王文扬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第179页。

[29]高放：《加强对马克思主义科学的整体研究》，《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05年第2期，第9—10页。

[30]奚广庆：《关于马克思主义整体研究的几点看法》，《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07年第12期，第33页。

[31]孙伯鍨、杨思基：《怎样认识马克思主义哲学、西方传统哲学和现代西方哲学的关系》，《山东社会科学》，2003年第1期，第38页。

[32]唐正东：《从预设论到内生性历史发生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研究方法反思》，《学术月刊》，2005年第10期，第9页。

[3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