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负起社会责任,辩证做好谨言慎行
人生一世,说话做事。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话要怎样说、事要怎样做?两者皆要讲道德、守规矩。
《三国志·魏书·张郃传》中提及,汉献帝建安五年,曹操率兵攻打袁绍的粮仓乌巢,袁绍不听大将张郃的建议去支援粮仓守军,而采用谋士郭图夺取曹操大本营的建议,结果兵败。对此,作为谋士的郭图,非但不进行自我反省,反而借机诬陷张郃对袁绍出言不逊,结果造成张郃弃袁投曹,助曹操统一了北方。这是古代人心术不正,胡作非为,搬弄是非,以恶言劣行造成惨重损失的典型案例。
同样也是汉代,西汉天汉二年,李陵率五千步卒与匈奴大军遭遇,寡不敌众,被俘投降。投降叛国理当遭受谴责,但当时的大史学家司马迁却为李陵开脱罪责,结果被汉武帝处以宫刑。
司马迁无疑是个聪慧之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显然犯了糊涂,起码没有成为政治上的清醒人与明白人。不论李陵平日里为人有多好、功劳有多大,但其投降叛国之行为是不可容忍的原则性错误。就算非替李陵说好话不可,也应当选择合适的时机,找到合适的方式。
“言行”自古以来便是中国家庭教育中重要的内容。对于“言行”教育,不同的教育者有不同的观点,而最受人推崇的教育观点莫过于“谨言慎行”。这种谨慎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朱熹在《朱子家训》中所提及的:“慎勿谈人之短,切莫矜己之长。仇者以义解之,怨者以直报之,随所遇而安之。”注意自己的言行,以修炼个人道德,而这种修炼得到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可以少招惹是非。
古代家风中对“谨言慎行”极为推崇,认为一个人只有行为举止严谨,才能不犯错误,事业顺利,人生少走弯路。
在中华启蒙经典中,《弟子规》对生活“严谨”问题要求比较细致,教导孩子珍惜衣食、行为有礼。“朝起早,夜眠迟。老易至,惜此时……借人物,及时还。后有急,借不难。”
关于“严谨”,孔子教育弟子要“慎言慎行”,“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朱熹也教育后代要“慎言慎行”,做人不要骄傲,“慎勿谈人之短,切莫矜己之长”。颜之推教育子孙想要将来“立身扬名”,就必须做到说话谨慎,行为检点,“夫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慎言检迹,立身扬名,亦已备矣”。
《礼记·缁衣》中提及:“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做事说话要小心谨慎,不可狂妄放纵。明朱国桢在《涌幢小品·笃行》中写道:“八十年来识更真,深知言行切修身;谨言慎行无些过,细数吾乡有几人。”
在教育子侄时,范仲淹认为谨言慎行、不要随意发表高论最为重要:“京师郊游,慎于高议,不同当言责之地。且温习文字,清心洁行,以自树立。平生之称,当见大节,不必窃论曲直,取小名招大侮矣。”
俗语云,“祸从口出”,这与《大学》中所说的“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不谋而合。若自己的语言不检点,出现虚妄的言论,一旦这种言论侵犯到他人,便自然会产生不好的后果。因为语言不检点而招来祸患的,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当下,我们处于互联网与信息化的时代,身为党员干部,更应在家风建设过程中注意教育家庭成员谨言慎行。但如今,有些党员干部及其家属的言行变成了最值得注意的一种问题:干部本人与其家庭成员在公开场合讲话口无遮拦,不注意分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些人传播小道消息,把社会上妄加猜测的东西和互联网上所谓的“内部消息”,当作谈资,更有甚者津津乐道于一些消极颓废、格调低下的所谓“段子”。
很多党员干部将在公开场合说什么话、怎么说仅仅看成一种个人行为,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认知。身为党员干部,在任何地方代表的都是党的形象,其家属也会因为党员本人的身份而产生连带性作用。
因此,党员干部应谨言慎行,不能把自己混同一个普遍的群众。干部在平日的家风教育之中,也应将这一要求贯彻到整个家庭之中。从家风建设的角度来说,这种要求是相当必要的。因为社会上看待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不会将其看作完全孤立的个人,而是将之视作某个家庭的一员。一个人必然有自己的父母、配偶和孩子,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也正是为什么有人在有失礼之处时,会受到他人“没有教养”的责怪,而“教养”本身就是关乎整个家庭荣誉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领导干部与其家庭成员的言行谨慎,不仅仅是为了自身,更是为了党的形象、家庭的荣誉与安全。《孝经》说:“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谨慎自己的言行,就会少出错,然后家族可以长久,这也是大孝之一。(https://www.daowen.com)
《周易·系辞传》言:“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意思是吉祥的、善良的人话比较少,而浮躁的人话特别多,甚至是“话篓子”。这基本符合大众的一般观感。其实要达到办事的目的,几句话就够了。说话太多,意味着要增加、渲染许多内容,同时又为了吸引听众或调动气氛,喜欢讲话的人总喜欢在讲述的过程中加入一些“佐料”,是故说话滔滔不绝的人往往有很多破绽。不管说者有意还是无意,但听者有意是一定的。老子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佛教戒犯口业,其实讲的就是谨言慎行的意思。
除了语言,行为也应该审慎。诸葛亮教子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不检点的行为,会因为积累而成为大恶,甚至当时就会造成一些严重的后果。
春秋时期的齐顷公,在接见晋国郤克的时候,嘲笑对方是个矮子和驼子,甚至还让宫中的妃嫔一起围观,集体嘲笑。郤克愤愤不平,当时就暗自发誓要报仇。后来齐晋爆发鞍之战,齐国战败,欲割地求和,晋国人不从,他们提出的讲和要求,竟然是要齐顷公的母亲到晋国做人质。
因为一个嘲笑,导致国家受辱,家庭受辱,这事情的教训也是相当惨痛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绝非仅出现一次。
嵇康,三国时曹魏著名思想家。身为竹林七贤的精神领袖,其个人潇洒到了放浪形骸的地步。他给同为竹林七贤的山涛写信说要绝交,提到自己“非汤武而薄周孔”。又激怒和鄙薄七贤之一的钟会,以致钟会怀恨在心,向司马昭进言,最终导致嵇康被杀。
这样一个言行放浪的人,在留给他后代的《家诫》中,却一再谆谆地嘱咐后人要言行谨慎。比如,他说“凡行事先自审其可,不差于宜”,即在做事以前,要自己先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个事情能不能做,而不能凭一时冲动。同时,他又告诫后人:“若行寡言,慎备自守,则怨责之路解矣。”如果可以少说话、谨慎自守,那么,来自他人的怨恨与责备便会大大减少。可见,虽然嵇康以夸张的方式向这个时代抗争,出于父爱的天性却不希望子女也效仿,而是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谨言慎行,不仅仅是外在言行上的要求,还是对我们整个精神状态和内心的要求。这就是《大学》所谓的“慎独”,即便没有人听到你说的话、看到你的行为,也一样应该谨慎,不能松懈。有平日的谨慎和涵养,才能在待人接物的时候自然做到谨慎。若平日里松懈,养成一些不良习气,等到遇到外人的时候才收敛、才正襟危坐,这不仅仅是一种虚伪,而且事实上很难把自己约束住,免不了鄙野。
《大学》说得很精彩:小人平日里自处的时候做不善的事情,见到君子来了,就马上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掩盖自己的恶,竭力显示自己的好——这有什么意义呢?即便别人不知道,上天也看得清清楚楚……个人即便私底下做坏事,也会被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古代家风文化中推崇的谨言慎行并非一味地胆小怕事、裹足不前。古人早已意识到,在修身立德方面,若过于谨言慎行可能会导致更大的问题,即放弃了自己所肩负的责任。每一个独立的个人都对社会负有责任,党员领导干部更是如此,这种责任既包括了言,更包括了行。
当遇到不良行为时,需要我们去呼吁和制止;当遇到不正义的现象时,需要我们去身体力行地阻止。这个时候,“谨言慎行”往往会成为裹足不前的借口。可在传统的主流文化中,显然对这种做法持批判态度。最好的证明,是孔子说过的那句话:“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孟子也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那些舍生取义的人,不仅自己可能会壮烈牺牲,甚至会波及家庭,然而却能够使家庭显扬后世,被许多人铭记。对于这种人,我们当然不能说他们对家庭不负责任。
那么,“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与“舍生取义”的冲突,到底如何解决?其实这两者多数情况下不会有直接的矛盾,因为谨言慎行与敢于担当,所面向的是不同的事情。谨言慎行是告诫我们不要无缘无故地惹是非,也不要夸夸其谈,它所针对的是人们虚妄焦躁的毛病。但遇到该说话的时候,当然要说话。所谓“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或者“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也就是说,不要随便空谈,但遇到应该说话的时候,定要言之有物、一语中的——不管是在赞美善良还是在抨击丑恶,都应无所保留,不以自己的荣辱为念。
个人行为也是如此,慎行并非唯唯诺诺,明哲保身,更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它更多的是告诫人们要身正影直,但遇到大义所在也不应该有过多顾虑。对多数人而言,这里并不存在矛盾。
这就要求我们的党员领导干部在注意自己的言行、自我约束的过程中,注重自我教育与家庭教育,实现个人与家庭的全面完善。同时,在面对丑恶的社会现象时,更要敢于挺身而出。只有将谨言慎行辩证化地实现,在家庭教育细节中全面地展开,才能在避免不当言行引发恶果的同时,肩负起社会责任,维护我们的社会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