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结
建立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问题，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制定新的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还是发展新的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一般地，我们把这两种选择看作是截然不同的，甚至互相对立的。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两种选择均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也均存在一定的障碍。中国究竟如何选择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本书认为中国加入《布达佩斯公约》弊大于利，但中国在积极主张发展新的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并在联合国框架下及相关区域组织框架下探讨此种公约的同时，可以将持续关注《布达佩斯公约》的“全球化”进程，并将加入公约作为与美欧在网络空间国际条约谈判上的筹码，积极与相关国家斡旋，以寻求公约缔约方对我国立场和主张的谅解。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美欧等公约缔约国对我国加入公约的态度模棱两可，而加入公约对我国的国家主权和安全的威胁确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加入公约的可行性较低，我国应将注意力放在推动和发展新的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上。
目前，我国发展新的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公约的主张并未落到实处，我国既未提出明确的全球性打击跨国网络犯罪国际合作框架，也未能拟定一份公约，这显然不利于我国这一主张的推进，也可能给美欧阵营抨击我国留下口实。由于一份国际公约的拟定往往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全方位的考量，因此，短时间内我国可能无法拟出一份这样的公约。但是，我国可以着重从三个方面进行努力：一是平台选择，即以何种平台发展新的国际公约；二是路径选择，即通过何种路径将体现中国立场的新公约发展为全球性国际公约；三是力推主张，即设定新公约时力推何种主张才能既体现我国及新兴国家的关切，又能被各国普遍接受。
[1] 参见宋玉萍：《全球化与全球治理——以欧洲委员会〈网络犯罪公约〉为例》，载《新疆社会科学》2013年第1期。
[2] 参见郑丽萍：《跨国性网络犯罪行为及其立法》，载《当代法学》2005年第2期。
[3] See COE，Chart of signatures and ratifications of Treaty 185，available at https：//www.coe.int/en/web/conventions/full-list/-/conventions/treaty/185/signatures，visited on 3 Jan.2020.
[4] 参见杨彩霞：《国际反网络犯罪立法及其对我国的启示——以〈网络犯罪公约〉为中心》，载《时代法学》2008年第6卷第3期。
[5] 参见皮勇：《我国网络犯罪刑法立法研究——兼论我国刑法修正案（七）中的网络犯罪立法》，载《河北法学》2009年第6期。
[6] Jonathan Clough，A World of Difference：The Budapest Convention on Cybercrime and The Challenges of Harmonisation，Monash University Law Review，Vol.40，No 3，pp.718-723，available at https：//www.monash.edu/_data/assets/pdf_file/0019/232525/clough.pdf，last visited on 26 May 2020.
[7] 事实上，俄罗斯较早就表示过对该款的质疑。See T-CY，2nd Multilateral Consultation of the Parties，13 and 14 June 2007，p.2，available at http：//www.coe.int/t/dghl/cooperation/economiccrime/Source/Cybercrime/TCY/T-CY%20（2007）%2003%20E.pdf，visited on 29 Dec.2020.
[8] Cybercrime Convention Committee （T-CY），T-CY Guidance Note #3 Transborder Access to Data，Draft Prepared by the Bureau for Discussion by the T-CY，5 November 2013，available at http：//www.coe.int/t/dghl/cooperation/economiccrime/Source/Cybercrime/TCY/Guidance_Notes/T-CY（2013）7REV_GN3_transborder_V11.pdf，visited on 15 Dec.2020.
[9] COE，Convention on Cybercrime，preamble，art.1（b）.
[10] COE，Explanatory report to the Convention on Cybercrime，para.294.
[11] Cybercrime Convention Committee （T-CY），T-CY Guidance Note #3 Transborder Access to Data，Draft Prepared by the Bureau for Discussion by the T-CY，5 November 2013，available at http：//www.coe.int/t/dghl/cooperation/economiccrime/Source/Cybercrime/TCY/Guidance_Notes/T-CY（2013）7REV_GN3_transborder_V11.pdf，visited on 15 Dec.2020.
[12] 参见中国驻维也纳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官网：《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网络犯罪问题政府间专家组”》，http：//www.fmprc.gov.cn/ce/cgvienna/chn/drugandcrime/crime/t1018227.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18日。
[13] Cybercrime Convention Committee （T-CY），T-CY Guidance Note #11 （DRAFT） Aspects of Terrorism Covered by the Budapest Convention，available at https：//rm.coe.int/CoERMPublicCommonSearchServices/DisplayDCTMContent？ documentId=09000016806ab61b，visited at 23 Nov.2020.
[14] 参见姜晨：《外交部就联大进行〈联合国全球反恐战略〉第4次评审等答问》，http：//www.gov.cn/xinwen/2014-06/19/content_2704512.htm，访问日期：2020年10月28日。
[15] 中国驻维也纳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官网：《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网络犯罪问题政府间专家组”》，http：//www.fmprc.gov.cn/ce/cgvienna/chn/drugandcrime/crime/t1018227.htm，访问日期：2020年10月18日。
[16] 参见胡健生、黄志雄：《打击网络犯罪国际法机制的困境与前景——以欧洲委员会〈网络犯罪公约〉为视角》，载《国际法研究》2016年第6期。
[17] 参见世界互联网大会官网：《世界互联网再次烙下乌镇印记》，http：//www.wicwuzhen.cn/system/2016/11/19/021373865.shtml，访问日期：2020年10月20日；韩晓明：《东盟地区论坛网络安全研讨会在京举行》，载《人民日报》2013年9月12日，第21版。
[18] 参见胡健生、黄志雄：《打击网络犯罪国际法机制的困境与前景——以欧洲委员会〈网络犯罪公约〉为视角》，载《国际法研究》2016年第6期。
[19] 赵衍龙：《联合国：网络安全是全球挑战要由联合国来解决》，http：//world.huanqiu.com/regions/2013-06/4070806.html，访问日期：2020年10月20日。
[20] Jonathan Clough，A World of Difference：The Budapest Convention on Cybercrime and The Challenges of Harmonisation，Monash University Law Review，Vol.40，No 3，p.728，available at https：//www.monash.edu/_data/assets/pdf_file/0019/232525/clough.pdf，visited on 26 May 2020.
[21] 中国常驻维也纳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网络犯罪问题专家组首次会议并做发言》，http：//www.fmprc.gov.cn/ce/cgvienna/chn/zxxx/t790751.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3日。
[22] Monika Ermert，WSIS+10： Roles，Responsibilities Remain Hot； Cybersecurity Treaty Demanded By Many States，available at https：//www.ip-watch.org/2015/12/16/wsis10-roles-responsibilities-remain-hot-cybersecurity-treaty-demanded-by-many-states/，visited on14 Mar.2017；孔晓涵：《联大审议信息社会世界峰会十周年成果》，http：//www.cac.gov.cn/2015-12/16/c_1117484849.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15日。
[23] The Commission on Crime Prevention and Criminal Justice，Strengthening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to combat cybercrime，available at https：//www.unodc.org/documents/commissions/CCPCJ/Crime_Resolutions/2010-2019/2013/CCPCJ/Resolution_22-7.pdf，visited on 14 Mar.2020；方祥生：《治理网络犯罪，加强国际合作》，载《光明日报》2013年4月27日。
[24] 参见胡红梅、谢俊：《网络犯罪的国际治理何去何从》，载《科技日报》2014年8月29日，第12版。
[25] See ITU，ITU Toolkit for Cybercrime Legislation，available at http：//www.cyberdialogue.ca/wp-content/uploads/2011/03/ITU-Toolkit-for-Cybercrime-Legislation.pdf，visited on 29 Dec.2016.
[26] 参见李彦：《网络空间国际法发展路径问题探析——以海洋、空气空间和外空国际法的发展路径为切入点》，载《理论月刊》2016年第9期。
[27] 需要指出的是，本书所说的“硬法”主要指国际条约，“软法”主要指由联合国大会或相关组织通过的各种决议。联合国大会内部决议涉及组织内部管理事务，不是国际法的渊源，外部决议才是国际法的渊源，因此，本书所涉及的联合国大会决议仅指外部决议。
[28] UN，A/RES/2749（XXV），available at https：//documents-dds-ny.un.org/doc/RESOLUTION/GEN/NR0/348/82/IMG/NR034882.pdf？ OpenElement，visited on 22 Dec.2020.
[29] 该决议指出：“秘书长……表示……应召开海洋法会议。”A/RES/2750（XXV），available at https：//documents-dds-ny.un.org/doc/RESOLUTION/GEN/NR0/348/83/IMG/NR034883.pdf？ OpenElement，visited on 22 Dec.2020.
[30] 《海洋法公约》第136条明确规定“‘区域’及其资源是人类的共同继承财产”。参见阿维德·帕多：《谁来控制海底？》，载《外交季刊》1968年10月。
[31] 参见赵理海：《“人类共同继承财产”是当代国际法的一项重要原则》，载《北京大学学报》1987年第3期。(https://www.daowen.com)
[32] UN，A/RES/34/68，available at https：//documents-dds-ny.un.org/doc/RESOLUTION/GEN/NR0/374/61/IMG/NR037461.pdf？ OpenElement，visited on 22 Dec.2020.
[33] UN，A/RES/1348（XIII），available at http：//www.un.org/ga/search/view_doc.asp？ symbol=A/RES/1348（XIII） ，visited on 22 Dec.2020.参见许健：《论国际法之“人类共同利益”原则》，载《北京理工大学学报》2011年第5期。
[34] UN，A/RES/2222（XXI），available at https：//documents-dds-ny.un.org/doc/RESOLUTION/GEN/NR0/783/24/IMG/NR078324.pdf？ OpenElement，visited on 22 Dec.2020.
[35] 参见李彦：《网络空间国际法发展路径问题探析——以海洋、空气空间和外空国际法的发展路径为切入点》，载《理论月刊》2016年第9期。
[36] See Francis Snyder，Soft Law and Insititutional Practice in the European Community，in Steve Martin（ed），The Construction of Europe-Essays in Honour of Emile Noel，Kluwer Academic Publishiers，1994，pp.197-225，available at http：//link.springer.com/chapter/10.1007%2F978-94-015-8368-8_10，visited on 16 Jan.2020； 李丽辉：《试论软法的理论生成及其应用》，载《国外社会科学》2010年第2期。
[37] 参见贾冰冰：《国际公法：和平时期的解释和适用》，清华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52页。
[38] 夏春利：《外空国际法治理：现状与前景》，载《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报》2014年第1期。
[39] 参见李彦：《网络空间国际法发展路径问题探析——以海洋、空气空间和外空国际法的发展路径为切入点》，载《理论月刊》2016年第9期。
[40] 何志鹏、尚杰：《国际软法的效力、局限及完善》，载《甘肃社会科学》2015年第2期。
[41] 古祖雪、柳磊：《国际通信法律制度研究》，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第22—23页。
[42] 郑斌就曾指出“由于丧失了各国的共同法律信念这个构成习惯的关键因素，一致通过的决议就创造了‘即时’国际法”，而联合国大会决议的多数通过机制表明联合国大会决议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具有法律效果，因此，一般来说其比其他平台通过的决议更具有影响力。
[43] 参见李彦：《网络空间国际法发展路径问题探析——以海洋、空气空间和外空国际法的发展路径为切入点》，载《理论月刊》2016年第9期。
[44] See Michael N.Schmitt （ed.），Tallinn Manual on th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to Cyber Warfa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 Michael N.Schmitt （ed.），Tallinn Manual 2.0 on th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to Cyber Operation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7.
[45] 《塔林手册2.0》不仅对网络犯罪进行了界定，指出“本条所规定的‘网络犯罪’，包括完全以网络手段进行的犯罪，如恶意的黑客攻击等，以及传统的非网络犯罪，如可借助网络手段实施或完成的恐怖袭击等”；还对国际社会合作打击网络犯罪国际法的发展方向进行了讨论，指出“要求国家间在网络犯罪调查和起诉上进行合作的国际条约，既可以是规定刑事合作的一般条约，也可是专门针对网络犯罪的条约”。Michael N.Schmitt （ed.），Tallinn Manual 2.0 on th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to Cyber Operation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7，p.75.
[46] 《塔林手册2.0》规则13以国际合作为基础对网络犯罪的国际法规则进行了探讨，涉及了现有的区域立法及合作打击网络犯罪中的重要问题，如引渡等。它对这些问题的探讨可能对网络犯罪的国际法规制产生一定的影响甚至是启发。See Michael N.Schmitt （ed.），Tallinn Manual 2.0 on th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to Cyber Operation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7，pp.75-78.
[47] 《塔林手册2.0》中终于有了中国声音，黄志雄教授作为唯一一位中国学者参与其中。
[48] 《黄惠康司长在网络问题布达佩斯国际会议上的发言》，载《中国国际法年刊（2012）》，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第718页。
[49] Seoul Conference on Cyberspace 2013，Seoul Framework for and Commitment to Open and Secure Cyberspace，available at http：//www.mofat.go.kr/english/visa/images/res/SeoulFramework.pdf，visited on 24 Sep.2020.
[50]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互联网状况》白皮书，http：//www.scio.gov.cn/zxbd/tt/Document/1011194/1011194.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16日。
[51] 《习近平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上的讲话（全文）》，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12/16/c_1117481089.htm，访问日期：2020年2月22日。
[52] UN，A/66/ 359，p.3，available at https：//daccess-ods.un.org/TMP/3196734.18998718.html，visited on 13 Dec.2016.
[53] UN，Global Commons，available at http：//unstats.un.org/unsd/environmentgl/gesform.asp？ getitem=573.OECD，Global Commons，available at http：//stats.oecd.org/glossary/detail.asp？ ID=1120，visited on 27 May 2020.
[54] See Duncan B.Hollis，Stewardship versus Sovereignty？ International Law and the Apportionment of Cyberspace，available at http：//ssrn.com/abstract=2038523，visited on 24 Sep.2020.
[55] 在网络空间“去主权化”阶段就有学者曾指出“领土是行使管辖权的唯一根据，因此网络空间行为应实行全球治理”。Joel P.Trachtman，Cyberspace，Sovereignty，Jurisdiction and Modernism，Indiana Journal of Global Legal Studies，Vol.5，No.2，1998，p.570 .
[56] Harold Hongju Koh，International Law in Cyberspace，available at http：//digitalcommons.law.yale.edu/fss_papers/4854/，visited on 24 Dec.2020.
[57] 邓烈：《主权理论与近代国家》，载《读书》2009年第9期。
[58] 参见中国常驻维也纳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网络犯罪问题专家组首次会议并做发言》，http：//www.fmprc.gov.cn/ce/cgvienna/chn/zxxx/t790751.htm，访问日期：2020年2月23日。
[59] 参见黄志雄：《关注网络安全的现状与问题》，载《人民法院报》2013年9月13日，第007版。
[60] 参见姜晨：《外交部就联大进行〈联合国全球反恐战略〉第4次评审等答问》，http：//www.gov.cn/xinwen/2014-06/19/content_2704512.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16日。
[61] 参见赵毛兵：《韩国儿童色情片全球第6可能致更多对儿童犯罪》，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2-09/04/c_123668111.htm，访问日期：2020年11月25日。
[62] 参见冯晓青：《试论著作权限制之正当性》，载《湘潭大学学报》2007年第3期。
[63] 参见卢建平：《知识产权犯罪门槛的下降及其意义》，载《政治与法律》2008年第7期。
[64] 参见黄志雄：《关注网络安全的现状与问题》，载《人民法院报》2013年9月13日，第0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