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地理标志立法，完善地理标志保护
中共中央政治局2020年11月30日下午就加强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工作举行第二十五次集体学习。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主持学习时强调，要提高知识产权保护工作法治化水平。要在严格执行民法典相关规定的同时，加快完善相关法律法规，统筹推进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反垄断法、科学技术进步法等修订工作，增强法律之间的一致性。要加强地理标志、商业秘密等领域立法。总书记的讲话高屋建瓴，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将是今后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工作的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地理标志作为新类型的一项知识产权，在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引起重视，而我国是一个历史悠久、幅员辽阔、文化灿烂、地理资源异常丰富的文明古国，更应该充分发挥我国地理标志的优势。与经济发达的地方相比，贫困地区地理标志的资源优势更加明显发展，地理标志已成为解决我国“三农”问题和“扶贫”“脱贫”问题的重要抓手和实施精准脱贫的一条重要途径。因此，加强地理标志立法，完善地理标志保护，在我国现阶段至关重要。本文就加强我国地理标志立法和完善地理标志保护谈一谈自己粗浅的认识，以求教于同仁，并期望给我国地理标志保护尽一丝微薄的力量。
一、我国地理标志的立法回顾
我国分别于1980年和1985年加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和《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但此后很长一段时期，我国并没有自己的地理标志制度，也没有地理标志产品。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成立，地理标志成为《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一项重要的知识产权制度，地理标志也进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谈判日程，国内也逐渐展开了与地理标志相关的法律制定及修改。1993年，我国就对《商标法》进行了第一次修改，出现了有关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条款，体现对地理标志的保护。1995年，《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实施。但在法律层面仍然没有地理标志的定义。1999年，原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实施《原产地域产品保护规定》，其中“原产地域产品”是指利用产自特定地域的原材料，按照传统工艺在特定地域内所生产的，质量、特色或者声誉在本质上取决于其原产地域地理特征并以原产地域进行命名的产品。该“原产地域产品”这个名称和《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中的地理标志在概念上相似。2001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原国家检验检疫局）颁布了《原产地标记管理规定》，该规定所称原产地标记包括原产国标记和地理标志，并将地理标志定义为：“一个国家、地区或特定地方的地理名称，用于指示一项产品来源于该地，且该产品的质量特征完全或主要取决于该地的地理环境、自然条件、人文背景等因素。”2001年，我国对《商标法》进行了修改，其中第16条规定：“……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2005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通过《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对其此前的规定进行了修正，把地理标志产品定义为产自特定地域，所具有的质量、声誉或其他特性本质上取决于该产地的自然因素和人文因素，经审核批准以地理名称进行命名的产品。2007年，原农业部通过《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把地理标志定义为标示农产品来源于特定地域，产品品质和相关特征主要取决于自然生态环境和历史人文因素，并以地域名称冠名的特有农产品标志。2008年，原农业部颁布了《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程序》和《农产品地理标志使用规范》。至此，我国与地理标志相关的法律法规基本完善。
二、我国地理标志的立法模式
地理标志是具有自然特征和人文属性的特殊的知识产权，世界各国都给予充分保护，但各国保护地理标志的形式存在较大的差异，主要分为以下四种类型：以法国为代表的专门立法保护；以美国为代表的商标法保护；以日本为代表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以西班牙为代表的混合立法保护。其中法国对于地理标志的保护在立法上采取了扩大化专门化保护，比较强势，具有比较良好的效果，成为地理标志保护的楷模，一般倾向于把专门法保护看作强势保护。而以美国为代表的商标法保护，则规定地理标志可以通过注册为证明商标或集体商标的方式获得商标法保护，这种模式有着完备的可操作性强的商标法保护体系，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采取这种立法模式。
我国是地理标志资源大国，虽然立法起步较晚，但在立法上既有专门法的保护，如《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也在《商标法》中对地理标志作出了规定，其中1995年3月1日实施的《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是对《商标法》有关地理标志商标的具体规定，可以说，我国目前采取的是混合制的保护模式。
长期以来，我国共有三个国家部门根据不同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对地理标志进行注册、登记和管理。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通过集体商标或证明商标的形式进行法律注册和管理，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农业部以登记的形式对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进行保护和管理。一般说来，由于国家商标局是以商标的形式对地理标志进行的注册，法律地位比较高，对地理标志产品的保护更加有力。但地理标志与一般意义上的商标毕竟有较大区别，以注册商标的形式对地理标志进行保护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主要表现在，商标最基本的表现形式是一个标识符号，商标可以与商品相分离，商标不必然表示商品的质量和特性，而地理标志不仅仅是一个标志符号，它还与地理标志代表的产品的质量、地域性质、人文因素息息相关，需要相关检测和证明，但原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或知识产权局并没有农业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专业监督、检验检测能力，很难对地理标志进行质量和性能方面的保护。
根据党的十九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决定》《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和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规定，我国组建了新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不再保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为国务院直属机构，管理国家知识产权局，即国家知识产权局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管理的国家局。重新组建国家知识产权局，目的是强化知识产权创造、保护、运用，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为解决商标、专利分头管理和重复执法问题，完善知识产权管理体制；将原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职责、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商标管理职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原产地地理标志管理职责整合。除通过集体商标或证明商标的形式对地理标志进行法律注册和管理外，国家知识产权局还有负责原产地地理标志的注册登记和行政裁决，拟订严格保护原产地地理标志和统一认定制度并组织实施的职责。
2019年10月1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地理标志专用标志官方标志。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地理标志专用标志予以登记备案，并纳入官方标志保护。原相关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同时废止，原标志使用过渡期至2020年12月31日。
由此可见，对地理标志的保护，我国采取三种模式。
第一种模式是商标法保护，即以地理标志申请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方式保护。1995年3月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将地理标志通过注册为证明商标、集体商标的形式得到保护。新修订的《商标法》第16条明确对地理标志作了定义，即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该法第10条第2款明确指出地名可以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使用。
第二种模式是申请地理标志产品保护。2001年3月5日，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发布《原产地标记管理规定》，规定地理标志是指一个国家、地区或特定地方的地理名称，用于指示一项产品来源于该地，且该产品的质量特征完全或主要取决于该地的地理环境、自然条件、人文背景等因素，由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统一管理全国原产地标记工作，负责原产地标记管理办法的制定、组织协调和监督管理。国家检验检疫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负责其辖区内的原产地标记申请的受理、评审、报送注册和监督管理。2005年6月7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布《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进一步规范了对地理标志的保护。
第三种模式是申请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2007年，我国农业部颁布了《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这是我国第一部专门针对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的部门规章。随后颁布了《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程序》和《农产品地理标志使用规范》，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管理制度。农产品地理标志的审核分为两次，第一次审核机构为省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第二次审核主体是农业部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经专家评审通过的，由农业部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代表农业部对社会公示。公示无异议的，由农业部出记决定并公告，颁发《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证书》，公布登记相关技术规范和标准。专家评审没有通过的，由农业部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
如前所述，对地理标志的保护，我国形成“三足鼎立”的模式，即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通过集体商标或证明商标的形式进行法律注册和管理，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农业部以登记的形式对地理标志进行保护和管理。因为国务院机构改革，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承担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工作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承续，因为标准比较严，申请难度较大。原农业部受理的农产品地理标志的一般由农业部门往上报，程序比较烦琐。而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的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的还在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因集体商标、证明商标仍受商标法保护，有完善的保护体系，各个职能部门都有成熟的处置程序，成为地理标志保护的首选方式。
三、我国地理标志的立法现状和不足之处
不可否认，地理标志在我国虽然起步较晚，但三足鼎立的混合立法保护模式也符合我国国情，在该种模式保护下，我国地理标志确有长足的发展，在国际上维护了我国地理标志产品的合法权益，在国内也保护了地方特产和农民利益，并打击了假冒伪劣产品的泛滥。实际上大部分地理标志产品在获得保护后，销量也的确有了显著增长。据2020年11月26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闻发布会消息，我国地理标志产品的相关产值已经突破了1万亿元。据统计，在目前已经全部脱贫摘帽的832个贫困县中，超过六成的地方都拥有地理标志。虽如此，另一方面的现实情况是，我国对地理标志的申请、使用总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盲乱无序的状态，有很多地理标志处于无人管理无人问津无人保护的处境。并且还存在我国一些著名的地理标志在海外被他人假冒的情形，有的地理产品申报后也有垄断之嫌。还有一些产品因为某些商户生产经营活动的不规范而蒙上污点，严重影响了地理标志应有的效果。所有这些，说明我国地理标志法律制度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这主要表现以下几个方面。
长期以来，我国地理标志保护方面存在多个行政主管部门“立法过度”的情形，导致地理标志保护体系混乱。目前我国有关地理标志申请、登记、管理和保护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之多，令人眼花缭乱，除《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等国际条约外，国内有《产品质量法》《商标法》《农产品质量安全法》《标准化法》《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程序》《农产品地理标志使用规范》等。一方面说明我国重视对地理标志的保护，另一方面也说明我国对地理标志的保护“政出多门、杂乱无章”，保护力度不大。
如前所述，我国实际实行的是《商标法》《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的并行立法混合模式，这不可避免地导致有关地理标志的概念、申请、登记、注册、许可、管理、救济等诸多规定散落在许多法律法规和规章中，并且存在矛盾和重合。如《商标法》、《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和《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中的保护客体即“地理标志商标”、“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然而一旦分开描述，不仅读起来拗口，也让不少人“傻傻分不清”，因为在申请注册程序以及保护内容上存在着明显差异。另外，对地理标志的分别并行管理模式也导致地理标志保护工作无法协调和统一，《商标法》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主管全国商标的注册和管理工作，《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则规定国家质检总局统一管理全国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工作，现在虽然统一到知识产权局管理，至2021年1月1日后，原先的两个标统一成一个标，但之前的法律和规章依然有效，管理模式并没有改变，甚至造成更多麻烦。根据商标法，不管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还是作为证明商标，一般都是由当地的行业协会或者其他能够对产品品质进行监控的组织持有，由其负责地理标志权的申请注册、许可和管理。而根据《原产地标记管理规定》中，只有由地方的检验检疫部门、行政主管部门、行业协会和生产者代表成立的原产地域产品保护申报机构才有对地理标志权的申请注册、许可和管理。这样一来，两个地理标志管理机构势必要产生矛盾。加上农业农村部管理的农产品地理标志，地理标志在不同部门申请注册时，名称不够规范，有时申请主体不统一，难免发生利益冲突，也存在多个部门之间的争权夺利的情况，既浪费国家行政资源，也会导致对地理标志重复申请、注册、保护和管理方面的冲突。因此，我国这种三个机构并行管理的立法保护模式，在实践操作中本身就有内在的矛盾，导致不能对地理标志进行有效保护。
由于多头管理，标准要求不一，宽严不一，有的地理标志很容易申请注册，但申请之后却是既不用也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对地方政府而言，因为政绩需要，会出现重申请注册轻使用管理的情形。如对地理标志乱象不采取措施，使用地理标志行为不备案、不管理、不作为、不服务，地理标志的作用得不到发挥。对关系到地理标志长远和共同利益的事情关注不够，存在“公地悲剧”现象。还存在地理标志企业规模较小的龙头企业的带动作用不足，存在“小而不精、大而不强”的现象。
在三种地理标志保护模式下，即便采用行之有效的地理标志商标的模式，在实践中也不易得到有效保护。如《商标法》第16条规定了禁止误导公众的虚假地理来源的商标注册，但是将地理标志善意注册为普通商标的行为，商标法明确赋予了其合法性，这对该区域内的其他地理标志产品的竞争力产生了巨大影响，导致同行业产品无法获得市场、占有份额。另外，在实践中存在地理标志商标被大量抢注的情形。即便商标法对恶意抢注的行为作了大量明确规定，但是地理标志本身的市场潜力和经济价值，使得对地理标志进行恶意抢注的行为时有发生，严重扰乱市场的竞争秩序和商标管理秩序。再者，在地理标志同一产地内生产同类商品的不同生产者众多，势必引起混淆，会丧失商标的基本识别功能。因为注册商标是有期限的，对于注册商标而言，欲想取得长期保护，须屡经续展程序，方可保有其权利的持久性，而地理标志则不能被认为有通用性并且不能成为公产，即不能落入公共领域。依据商标处分权，商标专用权人可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其商标专用权，可依法转让，也可依法许可他人使用。但地理标志不可转让，也不能许可他人使用，这与商标使用权可转让的属性相悖。
以上种种情况表明，由《商标法》《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等法律和规章组成的我国地理标志保护法律体系是有缺陷的。在机构改革前分别由原国家工商总局、原国家质检总局和原农业部管辖，没有一部国家层面的专门法律制度来保护地理标志，甚至连一部行政法规都没有，由于没有一个统一专门的部门进行管理，出现了原国家工商总局、原国家质检总局和原农业部各自为政的局面，影响了地理标志品牌建设和消费者的品牌认知。国家机构改革后，虽然地理标志作为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要内容，进行了较大范围的调整，将涉及原国家工商总局和原国家质检总局的地理标志部门职责，整合到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统一管辖。但由于上位法的缺失和不完善，在地理标志管理和保护机制上，还没有足够的法律法规支撑，也并不能解决地理标志保护工作中的深层次问题。原分散在国家各部委的规章，也与现行有关法律如《标准化法》《食品安全法》等不相适应。可以说我国地理保护立法上的缺陷严重影响地理标志功能发挥，加强地理标志立法，完善地理标志保护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四、加强地理标志立法的建议和构想
加强地理标志立法应充分考虑地理标志涉外因素。地理标志立法要考虑到我国一带一路建设的需要，也要考虑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需要。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实施，充分利用品牌引领作用，加强地理标志知识产权立法保护，能进一步提升我国地理标志产品出口竞争力，树立良好的品牌国际形象。选择专门立法方式保护地理标志，能有效解决目前地理标志保护的缺陷和弊端。加强地理标志保护，既可以充分利用中国已经形成的众多的名优特产，创建本国自己的世界品牌，又可以突破当今世界经济强国以技术标准、专利技术、环保标准、反倾销等一系列措施所构筑的贸易壁垒，从而提高中国原产地产品特别是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最大限度地实现中国的经济利益。由于中国长期忽略了对地理标志的保护，不仅造成了巨大无形资产的浪费，而且还在国际经济贸易交往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在国际上，还有很多假冒原产地名称的行为，不但严重损害了中国原产地产品生产者、销售者的利益，而且还使中国一些在世界上脍炙人口的名优特产的声誉受到了近乎毁灭的影响。还有一部分国内企业假冒原产地名称，以次充好、粗制滥造，也使中国原产地产品由于缺乏了稳定的特定品质，从而使外国消费者再不敢问津，渐渐地失去了国际市场，失去了中国将原产地产品全面推向世界的机会。因此，在中国加强原产地名称保护，给予其强有力的保护，具有非常明显的紧迫性和现实的重要性。
加强地理标志立法，要充分立足我国国情和立法现状。我国目前的地理标志种类繁多，但很多均是没有为申请而申请之后无人问津，没能很好发挥地理标志的优势。如国家知识产权局2018年7月30日发布第277号公告，对毕克齐大葱等21个地理标志产品实施保护。2019年10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第331号公告，对连江海带、汤阴北艾、溆浦瑶茶、汨罗粽子、忻城糯玉米5个地理标志产品实施保护。2020年12月24日，黑龙江省知识产权局发布第8号关于核准宁安市泰铧粮贸有限公司等69户企业使用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的公告称：根据《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办公室关于确定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专用标志使用核准改革试点地方的通知》（国知办函保字〔2019〕1105号）及《黑龙江省知识产权局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专用标志使用核准工作规范》等有关规定，对宁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庆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哈尔滨市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地理标志产品管理部门分别报送的宁安市泰铧粮贸有限公司等69户企业使用宁安大米、庆安大米、玉泉酒、五常大米等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并予以审核通过，核准上述企业在其生产的地理标志产品上使用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获得地理标志产品保护。2020年12月25日，农业农村部发布第378号公告称，根据《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规定，河北省泊头市营子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等单位申请对“泊头桑葚”等178个产品实施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保护。截至2020年6月底，获得批准的地理标志产品累计2385个，核准地理标志专用标志使用企业8811家。加上农业农村部批准的我国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总数达37778个（截至2018年），我国地理标志数量众多，但往往是多而不精，大而不强，品牌效应并没显现。
就立法现状而言，原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地理标志的职责并入国家知识产权局，2020年9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布关于就《地理标志保护规定（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并公布了《地理标志保护规定（征求意见稿）》和《地理标志保护规定（征求意见稿）》修改说明。在修改说明中，强调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审议通过的《民法典》，均将地理标志作为与作品、专利、商标、商业秘密等并列的知识产权客体。认为现行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国外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办法》规章制定时间较早，且一直未做修改，已不能满足地理标志保护的现实需求，为实施《民法典》，推动地理标志法律制度进一步完善，须尽快修订《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在现行知识产权制度框架下完善地理标志法律规则，切实加强地理标志保护。因此，修订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一旦通过实施，必将对我国地理标志保护产生深远影响，制定地理标志立法，也必须参照通过并实施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另外，为配合《民法典》的实施，2020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十八件知识产权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修改了审理商标案件有关多个司法解释。制定地理标志立法，也需要认真研究这些新修改的司法解释，避免并协调完善立法和司法解释上的冲突和矛盾之处。
综合上述分析，笔者建议，我国可以采取两种模式对地理标志立法，一种是制定一部统一的《地理标志法》，设立专门机构对地理标志进行保护；另一种是修改《商标法》，将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模式纳入商标法管理。不论哪一种模式，均应由专门的机构全方位负责地理标志的申请注册、使用、管理和保护。
制定专门的《地理标志法》，需要专门机构保护地理标志，因原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与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地理标志商标和地理标志产品的管理职能已经合并到知识产权局，而农产品地理标志的管理职责仍在农业农村部，故需要整合知识产权局和农业农村部关于地理标志的职能。在当前机构改革的情况下，以立法的形式理顺原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与国家质检总局在管理和保护地理标志方面的权限与职能已经不存在障碍，但农业农村部管理的农产品地理标志的职能尚难以合并到知识产权局。这种情况可以采取将农业农村部关于农产品地理标志的职能划入知识产权局，也可以选择将知识产权局管理的地理标志商标和地理标志产品职能划入农业农村部。同时，不管如何划分，将地理标志商标、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统称为地理标志。
按照制定专门的《地理标志法》的模式，完全可以取消地理标志商标的模式，保留地理标志产品模式，即保留原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地理标志产品或者农业农村部关于农产品地理标志的模式。地理标志虽然可以注册为商标，但地理标志商标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商标，对地理标志的保护，不仅是对标识的保护，更重要的是对产品质量的监督和生产过程的控制，原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和现在的知识产权局在管理制度和方法上很难保证产品的质量和信誉。而如果由对产品质量和生产过程有监控能力的原质检总局或农业农村部负责管理和保护地理标志，又不符合地理标志商标的特点，且烦琐的流程也不利于地理标志的保护。另外，正因为存在不同于一般商标的地理标志商标，导致《商标法》适用存在矛盾和紊乱，取消地理标志商标，也可以解决《商标法》难以自成一体或难以形成闭环的局面。
修改《商标法》，将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保护模式纳入商标法管理，取消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模式。一则地理标志商标已经形成完整并行之有效的保护模式，可以减少改革带来的不适应，能够使得政策连续，不至于大起大落；二则并非从根本上取消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模式，而是将对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采取商标化保护，即对申报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的，一律以申请地理标志注册商标的方式进行保护，因为在具体操作上并无难度。因地理标志商标不同于一般的商标，采取地理标志商标模式，需要在《商标法》中具体明确地理标志构成要素，在确定地理标志构成要素时，一是要明确是国家、地区或者地点的地理名称；二是地理标志必须用于指示原产于该国家、地区或者地点的产品；三是产品与地理区域之间存在着质量上的联系；四是地理环境包括自然因素和人文因素，具体情况要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
五、加强地理标志立法需要处理的几个关系
不论是采取制定专门的《地理标志法》还是将地理标志纳入《商标法》保护，均要处理好几个关系：
一是要处理好地理标志国内立法和涉外立法的关系。地理标志起源于国际公约，是舶来品，是首先从国外传入的，天生具有涉外因素。在2020年11月16日至17日召开的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总体要求，用“十一个坚持”系统阐述了新时代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重要思想和战略部署，确立习近平法治思想，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提供了强大思想武器。坚持把统筹推进国内法治和涉外法治作为迫切需要。法治是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内容。随着我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必须加快涉外法治工作战略布局，协调推进国内治理和国际治理，更好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这是加强地理标志立法的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二是要处理好地理标志是私法还是公法的关系，明确地理标志的权利归属和侵权救济途径，防止出现“公地悲剧”。相对于一般普通商标，地理标志更容易形成品牌，主要原因就在于地理标志有着严格的审查制度，有国家及地方政府背书，更容易受到消费者认可。但也正因如此，地理标志具有一定的公权性质。可以说，如果仅凭行业协会、农产品中心、专业合作社或企业等机构，没有地方各级政府的支持，地理标志几乎不可能申请成功，更谈不上保护。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这只有形的手往往会对地理标志起到干预作用。这种干预，也往往加剧地理标志的公权性质，进而在地理标志被侵害的救济途径上导致“公地悲剧”的发生。因此，加强地理标志立法，要处理好地方政府和地理标志权利人及关系，地方政府要在宏观上做好指导、鼓励、监管、扶持工作，在地理标志受到侵害寻求救济时，尽可能给予支持。2020年11月23日，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知识产权局）发布的《关于印发〈河南省地理标志运用促进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就坚持市场配置、政府引导，健全地理标志运用促进工作体系，全面提升地理标志品牌价值等方面作了详细规定。但在处理地方政府和地理标志权利人关系，强化地理标志私权性质及侵权救济途径方面尚有很多不足之处。因此处理好地理标志的权利归属，既决定了地理标志申请、登记和使用，更与地理标志的保护和救济途径密切相关。我国出现大量无人保护的地理标志，也往往与没有处理好地理标志是私法还是公法，私权还是公权问题。从政治经济学上讲，我国是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制度，而公有制既包括全民所有制也包括劳动集体所有制，因此说，很难简单将地理标志定义为集体性质的私有权利，如果立法上不能给予一个明确的定性，就应当明确地理标志具体的申请、保护和救济途径。
三是要处理好国际和国内对葡萄酒和烈性酒的地理标志保护关系。《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给予葡萄酒和烈性酒特殊保护，而对于除葡萄酒和烈性酒以外的所有地理标志给予一般保护。我国为履行《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在《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中也对葡萄酒和烈性酒作了特别规定。我国是葡萄酒和白酒生产大国，但我国葡萄酒和白酒在国际上保护却很弱。因此，进行地理标志立法，要处理好国际和国内对葡萄酒和烈性酒的地理标志保护关系，既要彰显我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形象，又要切实加强我国国内葡萄酒和烈性酒的保护，使得我国葡萄酒和烈性酒能更好地走出国门并获得有效保护。
四是要处理好当前地理标志商标、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三者统一为地理标志商标或地理标志产品的衔接关系。要充分考虑到长期以来三者并行保护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地理标志商标、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的区别和联系，提炼共性，消除冲突，对之前已经存在的地理标志和立法之后的地理标志建立互认或转化制度，保持政策和法律的连续性。如实施地理标志商标模式的，则允许之前已经登记保护的地理标志产品和农产品地理标志能够顺利转化为商标，同样，如果实施地理标志产品立法模式，则允许之前的地理标志商标或农产品地理标志能顺利登记为地理标志产品。最终才能建立统一的地理标志保护制度。
[1] 李建，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
[2] 《TRIPS协定》第22条第1款。
[3] 《保护原产地名称及其国际注册里斯本协定》第2条中规定，原产地名称系指一个国家，地区或地方的地理名称，用于指示一项产品来源于该地，其质量或特征完全或主要取决于地理环境，包括自然和人为因素。
[4] 林民华：《我国地理标志保护制度的完善》，载《中华商标》2006年第11期。
[5]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8条、第16条、第17条。
[6]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15条、第17条。
[7] 张平：《技术性贸易壁垒：技术标准与知识产权》，载《北大知识产权评论（第2卷）》第217页。
[8] 张今：《WTO知识产权协议中的地理标志和我国相关保护制度》，载《北大知识产权评论（第2卷）》第305页。
[9] 张今：《WTO知识产权协议中的地理标志和我国相关保护制度》，载《北大知识产权评论（第2卷）》第306页。
[10] 张今：《WTO知识产权协议中的地理标志和我国相关保护制度》，载《北大知识产权评论（第2卷）》第308页。
[11] 《商标法》第3条规定，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3条又明确本办法有关商品的规定，适用于服务。
[12]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2条。
[13]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工作细则》第2条。
[14] 《商标法实施条例》第6条。(https://www.daowen.com)
[15]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3条。
[16]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9条、第10条、第11条、第12条。
[17]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5条。
[18]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16条。
[19] 《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4条、第5条、第6条。
[20] 国家工商总局2007年颁布实施的《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管理办法》第8条规定，地理标志注册人应对专用标志使用人的使用行为进行监督。
[21]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15条。
[22]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5条。
[23]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20条。
[24] 《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6条。
[25]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8条。
[26]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8条。
[27] 林民华：《我国地理标志保护制度的完善》，载《中华商标》2006年第11期。
[28] 姚芃：《产权归属不清 地理标志产品该得到怎样的保护》，载《法制日报》2005年8月5日。
[29] 张伟君：《地名商标与地理标志冲突的法律调整》，载《中华商标》2002年第7期。
[30] 《商标法》第16条，《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7条。
[31] 《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第4条、第5条。
[32]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9条。
[33] 《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办法》第1条、第23条。
[34] 2006年《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11条。
[35]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17条。
[36]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1条、第24条。
[37] 《标准化法》第10条第5款。
[38] 《产品质量法》第2条第2款。
[39] 黄蔚：《贵州省实施茶叶品牌战略见闻》，载《贵州日报》2009年2月6日。
[40] 标识和标志两者可通用。
[41] 三种制度地理标志保护的保护范围由所在辖区的地方政府部门来认定，如国家质检总局《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9条规定：申请保护的产品在县域范围内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提出产地范围的建议；跨县域范围的，由地市级人民政府提出产地范围的建议；跨地市范围的，由省级人民政府提出产地范围的建议。
[42] 玉屏箫笛用贵州玉屏侗族自治县出产的竹子制成，遂因此而得名。玉屏箫笛是我国著名的传统竹管乐器，以音色清越优美、雕刻精致而著称，它是玉屏当地侗、汉、苗、土家等多民族文化发展的结晶，具有较高的历史文化和工艺价值。玉屏箫笛，不仅是一种极好的民族乐器，同时也是一种高雅的工艺品，其历史悠久，驰名中外。玉屏箫笛不是一个产品，它是一系列产品，于2009年获得国家工商总局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注册，是贵州省第一个乐器类地理标志产品。
[43] 《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第11条规定，出口企业的地理标志产品的保护申请向本辖区内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提出。
[44] 楼仙英，金杜律师事务所。
[45] Art. 22 Protection of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1.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are，for the purposes of this Agreement，indications which identify a good as originating in the territory of a Member，or a region or locality in that territory，where a given quality，reputation or other characteristic of the good is essentially attributable to its geographical origin.
[46] Regulation（EU）No 1151/2012Title II Protected Designations of Origin and Protecte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Article 4 ObjectiveA scheme for protected designations of origin and protecte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is established in order to help producers of products linked to a geographical area by：（a）securing fair returns for the qualities of their products；（b）ensuring uniform protection of the names as an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 in the territory of the Union；（c）providing clear information on the value-adding attributes of the product to consumers.TITLE III TRADITIONAL SPECIALITIES GUARANTEEDArticle 17 Objective A scheme for traditional specialities guaranteed is established to safeguard traditional methods of production and recipes by helping producers of traditional product in marketing and communicating the value-adding attributes of their traditional recipes and products to consumers.
[47] Regulation（EU）No 1151/2012 Article 5Requirements for designations of origin an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1. For the purpose of this Regulation，“designation of origin” is a name which identifies a product：（a）originating in a specific place，region or，in exceptional cases，a country；（b）whose quality or characteristics are essentially or exclusively due to a particular geographical environment with its inherent natural and human factors；and（c）the production steps of which all take place in the defined geographical area.2. For the purpose of this Regulation，“geographical indication” is a name which identifies a product：（a）originating in a specific place，region or country；（b）whose given quality，reputation or other characteristic is essentially attributable to its geographical origin；and（c）at least one of the production steps of which take place in the defined geographical area.
[48] Regulation（EU）No 1151/2012 Article 44Protection of indications and symbols1. Indications，abbreviations and symbols referring to the quality schemes may only be used in connection with products produced in conformity with the rules of the quality scheme to which they apply. This applies in particular to the following indications，abbreviations and symbols：（a）“protected designation of origin”，“protecte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geographical indication”，“PDO”，“PGI”，and the associated symbols，as provided for in Title II；（b）“traditional speciality guaranteed”，“TSG”，and the associated symbol，as provided for in Title III；（c）“mountain product”，as provided for in Title IV.
[49] Regulation（EU）No 1151/2012 Article 13 Protection1. Registered names shall be protected against：（a）any direct or indirect commercial use of a registered name in respect of products not covered by the registration where those products are comparable to the products registered under that name or where using the name exploits the reputation of the protected name，including when those products are used as an ingredient；（b）any misuse，imitation or evocation，even if the true origin of the products or services is indicated or if the protected name is translated or accompanied by an expression such as “style”，“type”，“method”，“as produced in”，“imitation” or similar，including when those products are used as aningredient；（c）any other false or misleading indication as to the provenance，origin，nature or essential qualities of the product that is used on the inner or outer packaging，advertising material or documents relating to the product concerned，and the packing of the product in a container liable to convey a false impression as to its origin；（d）any other practice liable to mislead the consumer as to the true origin of the product.Where a protected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a protecte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contains within it the name of a product which is considered to be generic，the use of that generic name shall not be considered to be contrary to points（a）or（b）of the first subparagraph.
[50] Regulation（EU）No 1151/2012 Article 14 Relations between trade marks，designations of origin andgeographical indications1. Where a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a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is registered under this Regulation，the registration of a trade mark the use of which would contravene Article 13（1）and which relates to a product of the same type shall be refused if the application for registration of the trade mark is submitted after the date of submission of the registration application in respect of the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the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to the Commission. Trade marks registered in breach of the first subparagraph shall be invalidated.The provisions of this paragraph shall apply notwithstanding the provisions of Directive 2008/95/EC.2. Without prejudice to Article 6（4），a trade mark the use of which contravenes Article 13（1）which has been applied for，registered，or established by use if that possibility is provided for by the legislation concerned，in good faith within the territory of the Union，before the date on which the application for protection of the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is submitted to the Commission，may continue to be used and renewed for that product notwithstanding the registration of a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geographical indication，provided that no grounds for its invalidity or revocation exist under Council Regulation（EC）No 207/2009 of 26 February 2009 on the Community trade mark（1）or under Directive 2008/95/EC. In such cases，the use of the protected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protected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shall be permitted as well as use of the relevant trade marks.Article 6 Generic nature，conflicts with names of plant varieties and animal breeds，with homonyms and trade marks4. A name proposed for registration as a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shall not be registered where，in the light of a trade mark’s reputation and renown and the length of time it has been used，registration of the name proposed as the designation of origin or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would be liable to mislead the consumer as to the true identity of the product.
[51] Article 13（1）of the regulation ［No 510/2006］ is worded as follows：Registered names shall be protected against：（a）any direct or indirect commercial use of a registered name in respect of products not covered by the registration in so far as those products are comparable to the products registered under that name or in so far as using the name exploits the reputation of the protected name；（b）any misuse，imitation or evocation，even if the true origin of the product is indicated or if the protected name is translated or accompanied by an expression such as “style”，“type”，“method”，“as produced in”，“imitation” or similar；（c）any other false or misleading indication as to the provenance，origin，nature or essential qualities of the product，on the inner or outer packaging，advertising material or documents relating to the product concerned，and the packing of the product in a container liable to convey a false impression as to its origin；（d）any other practice liable to mislead the consumer as to the true origin of the product.
[52] The wording of Article 13（1）of the regulation reproduces，in essence，that of Article 13（1）of Regulation No 510/2006. Except that at the end of points（a）and（b）the words ‘including when those products are used as an ingredient’ have been added.”
[53] Article：a Tale of Two Approaches：Analysis of Responses to Eu’s Fta Initiatives on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GIS），18 Chi.-Kent J. Intell. Prop. 153，157.
[54] 15 U.S.C §1054（Section 4 of the Lanham Act）Subject to the provisions relating to the registration of trademarks，so far as they are applicable，collective and certification marks，including indications of regional origin，shall be registrable under this chapter，in the same manner and with the same effect as are trademarks，by persons，and nations，States，municipalities，and the like，exercising legitimate control over the use of the marks sought to be registered，even though not possessing an industrial or commercial establishment，and when registered they shall be entitled to the protection provided in this chapter in the case of trademarks，except in the case of certification marks when used so as to represent falsely that the owner or a user thereof makes or sells the goods or performs the services on or in connection with which such mark is used. Applications and procedure under this section shall conform as nearly as practicable to those prescribed for the registration of trademarks.
[55] 15 U.S.C. §1127（Section 45 of the Lanham Act）The term “certification mark” means any word，name，symbol，or device，or any combination there of——（1）used by a person other than its owner，or（2）which its owner has a bona fide intention to permit a person other than the owner to use in commerce and files an application to register on the principal register established by this Act，to certify regional or other origin，material，mode of manufacture，quality，accuracy，or other characteristics of such person’s goods or services or that the work or labor on the goods or services was performed by members of a union or other organization.
[56] 15 U.S.C. §1127（Section 45 of the Lanham Act）The term “collective mark” means a trademark or service mark——（1）used by the members of a cooperative，an association，or other collective group or organization，or（2）which such cooperative，association，or other collective group or organization has a bona fide intention to use in commerce and applies to register on the principal register established by this Act，and includes marks indicating membership in a union，an association or other organization.
[57] 15 U.S.C. §1052No trademark by which the goods of the applicant may be distinguished from the goods of others shall be refused registration on the principal register on account of its nature unless it——（a）Consists of or comprises immoral，deceptive，or scandalous matter；or matter which may disparage or falsely suggest a connection with persons，living or dead，institutions，beliefs，or national symbols，or bring them into contempt，or disrepute；or a geographical indication which，when used on or in connection with wines or spirits，identifies a place other than the origin of the goods and is first used on or in connection with wines or spirits by the applicant on or after one year after the date on which the WTO Agreement（as defined in section 3501（9）of title 19）enters into force with respect to the United States.
[58] e-CFR§ 4.24 Generic，semi-generic，and non-generic designations of geographic significance.（a）（1）A name of geographic significance which is also the designation of a class or type of wine，shall be deemed to have become generic only if so found by the Administrator.（2）Examples of generic names，originally having geographic significance，which are designations for a class or type of wine are：Vermouth，Sake.（b）（1）A name of geographic significance，which is also the designation of a class or type of wine，shall be deemed to have become semi-generic only if so found by the Administrator. Semi-generic designations may be used to designate wines of an origin other than that indicated by such name only if there appears in direct conjunction therewith an appropriate appellation of origin disclosing the true place of origin of the wine，and if the wine so designated conforms to the standard of identity，if any，for such wine contained in the regulations in this part or，if there be no such standard，to the trade understanding of such class or type. See § 24.257（c）of this chapter for exceptions to the Administrator's authority to remove names from paragraph（b）（2）of this section.（2）Examples of semi-generic names which are also type designations for grape wines are Angelica，Burgundy，Claret，Chablis，Champagne，Chianti，Malaga，Marsala，Madeira，Moselle，Port，Rhine Wine（syn. Hock），Sauterne，Haut Sauterne，Sherry，Tokay.（c）（1）A name of geographic significance，which has not been found by the Administrator to be generic or semi-generic may be used only to designate wines of the origin indicated by such name，but such name shall not be deemed to be the distinctive designation of a wine unless the Administrator finds that it is known to the consumer and to the trade as the designation of a specific wine of a particular place or region，distinguishable from all other wines.（2）Examples of nongeneric names which are not distinctive designations of specific grape wines are：American，California，Lake Erie，Napa Valley，New York State，French，Spanish. Additional examples of foreign nongeneric names are listed in subpart C of part 12 of this chapter.（3）Examples of nongeneric names which are also distinctive designations of specific grape wines are：Bordeaux Blanc，Bordeaux Rouge，Graves，Medoc，Saint-Julien，Chateau Yquem，Chateau Margaux，Chateau Lafite，Pommard，Chambertin，Montrachet，Rhone，Liebfraumilch，Rudesheimer，Forster，Deidesheimer，Schloss Johannisberger，Lagrima，and Lacryma Christi. A list of foreign distinctive designations，as determined by the Administrator，appears in subpart D of part 12 of this chapter.
[59] Common-Law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also are protected through common law trademark law without being registered by the USPTO. For example，the TTAB has held that “COGNAC” is protected as a common-law（unregistered）certification mark in the United States. Institut National Des Appellations v. Brown-Forman Corp，47 USPQ2d 1875，1884（TTAB 1998）（“Cognac” is a valid common law regional certification mark，rather than a generic term，since purchasers in the United States primarily understand the “Cognac” designation to refer to brandy originating in the Cognac region of France，and not to brandy produced elsewhere，and since opposers control and limit use of the designation which meets certain standards of regional origin.）.
[60] 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Trade Fact Sheet Modernizing NAFTA into a 21st Century Trade Agreement |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ustr.gov）。
[61] 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Trade Fact Sheet Modernizing NAFTA into a 21st Century Trade Agreement |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ustr.gov）。
[62] 通常の商標出願では、産地や品質等の商品内容を表しているだけの商標は、原則として登録を受け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商標法第3条第1項第3号）。例外的に、長年の使用等によって他人の同じような商品（役務）と区別できる商標となっている場合は、登録を受けられる場合がありますが（商標法第3条第2項）、全国的に有名となっている場合等、ごく一部に限られており、それを立証するために労力や時間を要することになります。これに対し、地域団体商標は、産地や品質等の商品内容を表しているだけの商標ですが、全国的に認知されるまでには至っていなくても、一定の要件（例えば、一定の地理的範囲である程度有名になっていること）さえ満たせば商標登録を受けることができ、地域の産品等をより早い段階で権利侵害から守ることができるのが、大きなメリットです。特許庁［地域団体商標Q&A］
[63] 王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
[64] 数据来源：中郡研究所发布的《第四次全国地理标志数量调研报告》。
[65] 地理标志必须要进行产业化经营，经营和管理是一体的，本文仅讨论地理标志管理，经营问题不作讨论。
[66] 肖正海，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