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之罪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革命之罪

革命是在特定的环境中爆发的一场彻底的加速的社会变革。革命往往事先无法作好充分的准备,革命进程中的种种具体情况并不都是能进行科学预测的。闹革命是出于激情,是人类在为争取社会变革的斗争中的一种即兴行为。因此,革命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我们的革命也不例外,它犯过错误,有些错误让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今天,又一个类似的错误向我们表明,尽管它还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但是它仍然印证了两句颠扑不破的老话:“同气相求,同恶相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向中西部挺进的起义部队在行军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们双脚都被毒菌感染,伤口开裂,血肉模糊,仅仅是靠着信念大家还在坚持。就这样艰难行军四十五天后来到埃斯坎布雷的山麓丘陵时,迎面却让一封出乎意料的信把我们拦住了。这封信由卡雷拉少校签署,信中说,我率领的起义军纵队如果不说明行动意图的话,不许进入埃斯坎布雷山区。上山之前,我必须停下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我们不断遭敌人围剿,只有通过快速的运动才能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但即使这样也必须在空旷的平原上停下,不准进山。这就是那封蛮横无理的长信的主要内容。

我们继续往前走,心中充满疑虑,又感到委屈,因为我们再也不能指望那些自称和我们患难与共的同志了,只能定下心来,解决问题,严格执行菲德尔·卡斯特罗总司令下达的命令。他毫不含糊地指示我们,要努力加强各派武装力量之间的团结。

我们抵达埃斯坎布雷后便在德尔奥维斯波峰附近建立了营地,从圣斯皮里图斯就能清楚地看到竖立在山峰上的十字架。建立了第一个营地后,我们立刻就去寻找那间应该储藏着游击队最宝贵的物资——鞋子——的房子。结果房子是找到了,鞋子却全部不翼而飞。原来,尽管这些鞋子都是“七·二六运动”以前筹集到的,却早已被埃斯坎布雷第二全国阵线的部队拿走了。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不过,我们还是强压怒火,心平气和地向他们的一个上尉了解情况。他后来向我们透露,他曾经杀害了四个想离开第二阵线加入“七·二六运动”的战士。我们和卡雷拉少校举行了商讨,尽管讨论气氛不怎么友好,但并不十分火爆。讨论前他喝了半瓶烈酒,相当于他全天酒量的一半。他本人倒看不出几天前签署的那封长篇大论的信件中流露出的那种粗俗和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是,在我们眼里他还是我们的敌人。

后来,我们又会见培尼亚少校,这是在该地区因偷窃农民的耕牛而臭名远扬的一位少校。他坚决不让我们攻打吉尼亚-德米兰达,因为这个村庄在他的地盘上。我们据理力争说这一地区属于全民,这一仗必须打,并告诉他我们有实战经验,武器数量多,质量又好。他听了以后只是翻来覆去地说,我们一个巴祖卡反坦克火箭筒的威力也就相当于二百支霰弹枪,二百支霰弹枪和一个火箭筒的效果是一样的。讨论到最后,他认为攻打吉尼亚-德米兰达的任务可以交给第二阵线去完成,就是不允许我们去攻打。当然,我们不理会他这一套,但是我们也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一伙危险的“盟友”。

我们在双方讨价还价期间经历的考验与磨炼实在太多不堪讲述,我们的忍耐力经受了极大的考验——菲德尔同志恰如其分地说过,我们忍受了本不该忍受的东西——最后,总算达成了一个“休战协议”。只要我们同意让他们来征税,他们就同意我们在属于埃斯坎布雷第二全国阵线控制的整个地区进行土地改革,征税——这就是他们的口号。

此事说来话长。在友好盟友革命指导委员会的支持下,经过不屈不挠的浴血奋战,我们占领了全国的主要大城市。革命指导委员会的成员虽然人数不多,经验少,但是他们在我们共同的事业中一直对我们鼎力相助。一月一日,革命指挥部要求圣克拉拉市内的所有部队统一由我指挥。埃斯坎布雷第二全国阵线通过其领导人古铁雷斯·梅诺约亲口宣布,他的部队立即听从我的指挥,其间没有出现任何麻烦。我们随后便命令他们原地等候我们,因为我们必须在第一个被攻克的大城市内安排好行政管理工作。

在那些日子里要想控制局面确实非常困难。没过多久,我们就获悉第二阵线已经随卡米洛·西恩富戈斯的部队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了哈瓦那。我们认为这很可能是他们为了扩大实力、抢占职位、发起挑衅而玩弄的伎俩。我们本来就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现在一天一天地我们对他们更了解了。他们确实占据了在他们看来是最重要的一些战略职位。几天以后,我们就收到了卡普里大酒店开出的由弗莱塔斯签署的第一张一万五千美元的账单,这是少数几个酒店客人的餐饮费用。

到了封官行赏的时候,除了臭味相投的梅诺约和弗莱塔斯举荐的大量“优秀人才”对国家机关所有的职位都垂涎三尺外,几乎还有一百个上尉和大量的少校军官都渴望捞到轻松的国家机关的职位。这些职位的工资并非特别丰厚,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革命前旧政权中的肥缺,如住房部门的巡视大员、税务员以及所有让他们贪婪的魔爪都能接触到金钱、进行权钱交易的职位——这些职位都是他们觊觎的目标。这些人都是我们不得不与其和平共处的起义军中的一部分。

其实从一开始起义军内部就出现了严重的分歧,有时还引发激烈的争论。但是,我们身上显而易见的良好的革命意识还是一直占了上风。为了团结我们一再忍让。我们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允许队伍内部有偷盗行为,不把关键的职位让给那些我们认为可能会背叛我们事业的人。但是,我们也没有消灭他们。我们总是为了维护一个模糊的、不甚理解的团结至上的观念而体谅他们。这就是革命的罪孽。(https://www.daowen.com)

这一同样的罪孽让我们给巴尔金、费利佩·帕索斯、泰特·卡苏索(1)之流以及国内外其他不劳而获者发放了丰厚的工资。革命不想与这些人发生冲突,想与他们达成一份默契,换来他们一份沉默,所以,这是他们从他们时刻准备背叛的政府那里领取的一份寄生性的工资。但是,敌人比人民拥有更多的金钱,也有更多行贿受贿的门路。说到底,对于弗莱塔斯和梅诺约之流,我们除了提供他们工作职位、自己作出牺牲外还能给他们什么呢?

他们这些人在革命斗争中没出一点力,却围在革命斗争的餐桌边蹭饭吃,他们在欺骗人民,在窥视着工作的机会,总想挤进政府中最有油水捞、最能煽动民众的部门。一切纯真的革命者都鄙视他们,然而我们还是鼓起勇气,让他们行使职责。他们是对我们革命者良心的一种侮辱,他们的出现不断向我们揭示了我们自己的罪孽——不管他们多么缺乏革命精神,不管他们多么可能背叛革命,也不管他们的精神懦弱、贪生怕死、贪污行窃、偷窃牲口等卑劣的品质暴露得多么淋漓尽致,我们却一味表现出灵活和变通。

现在,我们的良心无须再深自悔恨了,因为这些人都一起离开了古巴,坐上小船由上帝把他们送往迈阿密了。感谢你们,第二阵线的“耕牛偷盗者们”。感谢你们让我们摆脱了这些拙劣的、自封的少校指挥官和这些丢人现眼的上尉,摆脱了这些对严酷的战斗一无所知、对抢占民房却了如指掌的英雄。感谢你们给我们上了一课,是你们教育了我们,革命的慷慨换不来良知,告诉了我们对任何人都必须严厉甚至苛求。感谢你们向我们证明,在错误、懦弱和背信弃义面前需要的是坚守不渝。感谢你们让我们奋起谴责并惩罚任何与最高革命理想背道而驰的邪恶势力,不管它们出现在哪里。

让第二阵线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我们亲密的好朋友、前窃贼普里奥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把我们拉回到现实中来吧!让我们敢于直言不讳,是窃贼就叫他窃贼吧,因为当初我们自己践行的是非严格意义上的所谓“革命策略”,当这位“前总统”称我们为“古巴的救星”时,我们还称这个窃贼为“前总统”,现在,他已经称我们是“卑鄙的共产党人”了。

窃贼就是窃贼,就是将来死了也仍然是窃贼——至少是一位高级别的窃贼。一个绝望无助的人在某些国家里必须去偷面包才不至于使自己的孩子饿死,这样的人并不是窃贼。而另一种人,为了替自己搞女人、搞毒品,为了花天酒地的生活,为了满足自己疯狂的卑劣天性而进行大肆盗窃——这样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窃贼。

现在,他们都一起跑到了迈阿密那边去了。那些像费利佩·帕索斯之类折磨我们良心的人,他们拿真诚当金币出售,任凭“庄重”的机构胡乱花费;那些像鲁福·洛佩斯(2)和胡斯托·卡里略之类的人,他们跨出小小的一步,让自己顺应一下形势,为的是使自己将来走得更远一些;那些像何塞·米罗·卡多纳之类的永恒的乐观主义者;那些不可救药的窃贼,他们串通一气,合谋凶杀,对抗人民;那些“耕牛偷盗者”,他们干的那些“好事”就是针对埃斯坎布雷山区那些遭他们谋杀的农民大众,他们在农民中大肆散布恐怖情绪,连巴蒂斯塔政府军都会自愧弗如;现在,这些人都一股脑儿跑到了迈阿密那边去了。是他们时时在煎熬着我们的良心,提醒我们莫忘了自己的罪孽,这是今后决不能重犯的革命的罪孽,是我们必须吸取的严重教训。

革命行为是革命信念的一面镜子。一个人大言不惭地自称为革命者,但实际表现大相径庭,这样的人充其量只是骗子而已。让这伙可爱的一丘之貉——本图拉(3)和托尼·巴罗纳(4)之流的狗咬狗窝里斗的老手;普里奥和巴蒂斯塔之流;古铁雷斯·梅诺约和桑切斯·莫斯克拉之流;那些为满足眼下的淫望举起屠刀或以自由的名义举起屠刀的刽子手们;那些窃贼和满脸老实相的生意人;形形色色的机会主义分子;各色的总统候选人——都去相互拥抱吧!

你们给我们的教育太深刻了!感谢你们!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