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鲨，大海中温柔的牙齿
鲸鲨，大海中温柔的牙齿
我是来自远古的温和巨人，
时光在我的身上刻下独特的铭文。
贪婪的人类，别再那么残忍，
鱼鳍只在我的身上才有用处，
不该成为你们身份的象征。
凭借我巨大的嘴巴、3 000颗牙齿、34吨的体重，我完全可以成为电影明星，对吧？然而并没有……我的堂弟大白鲨却成了电影明星。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大白鲨用血腥的尖牙和撼动船只的巨力让人类瑟瑟发抖。鲨鱼可是深渊的捕食者，大海的头号杀手……停！人类，你们别编故事了。
我不否认，我的一些同类会伤人（有5种鲨鱼是危险的，每年造成大约60余人死亡）。但其他几百种鲨鱼却并非如此。就拿我来说吧，我连你们的脚趾都啃不下来：虽然我的牙多，但它们非常小，只有几毫米。我的牙是专门用来吃浮游生物、磷虾和小型有壳动物的。所以我基本上可以算是“素食主义者”了。我叫鲸鲨（Rhincodon typus），是世界上最大的软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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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骨的？这令人好奇。我们鲨鱼的骨头其实是软的。和带骨头的鱼不同（大部分鱼都是硬骨鱼），鲨鱼的骨头都是软骨，钙化程度低。这很方便：软骨更轻，方便破浪前行，面对危险时，我们还能旋转身体。这是我们进化出来的优势。鳐总目和银鲛目也是软骨，我们都被归入软骨鱼纲。
既然说到软骨鱼纲，我可是我们家族的独生子。在所有背鳍动物中，鲸鲨是鲸鲨科（Rhincodontidés）中唯一的种类，鲸鲨科又属于软骨鱼类（Chondrichthyes）下的板鳃亚纲（Elasmobranchii）下的鲨总目（Galeomorphi）下的须鲨科（Orectolobiformes）。呼！说这么一长串真不容易……
虽然我是鲸鲨科里的唯一一种，但我并不是世界上唯一的鲨鱼。在地球的各大海洋里，一共生活着500多种鲨鱼，它们的大小、外观、栖息地和行为方式都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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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自久远的古代。最早一批鲨鱼出现在泥盆纪，距今超过4亿年。我们对最早期的祖先知之甚少，因为作为软骨动物，它们几乎无法成为化石留存下来。但人类还是找到了我们祖先的牙齿化石。最古老的牙齿化石是在西班牙发现的：这些牙齿长4毫米，属于一种叫利昂鲨（Leonodus）的鲨鱼。这只鲨鱼和其他很多物种一起，在2.52亿年前的二叠纪灭绝事件(1)中消失了。这是地球上最严重的一次灭绝事件，超过90%的海洋生物在这次事件中消失。之后，一些新的鲨鱼品种出现了，但又在随后的灭绝事件——三叠纪末期，距今约2亿年——中消失。生命就是这样：旧的鲨鱼消失了，中生代又出现新的鲨鱼，然后到了6 500万年前，它们又和恐龙一起灭绝了。
显然，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之后地球上还出现了其他恐怖的鲨鱼。在大约2 000万年前，一种庞然大物在全球的海域里占据了霸主地位，它就是巨齿鲨（Carcharocles megalodon），史上最大、最强的食肉动物。对，比霸王龙还要厉害得多！巨齿鲨大约20米长，嘴巴张开后，可达2.7米高、1.8米宽，里面有150个牙齿，每个牙齿长达20厘米。一位澳大利亚古生物学家通过计算机计算，得出以下结论：巨齿鲨巨大的体型和强大的咬合力，能够产生每平方厘米12至20吨的压力，足以咬死一只中等体型的鲸鱼……大约在360万年前上新世末期，巨齿鲨消失了（那些声称在澳大利亚海域见到巨齿鲨巨大背鳍的人，纯属恶作剧）。
和所有大型水生物一样，我的祖先和巨齿鲨一样曾经称霸海洋。最早的鲸鲨——古鲸鲨（Paléorhincodon）出现在距今6 000万年前的美洲、欧洲和中亚地区的海里。人们在欧洲、非洲和美洲东部的考古遗址里找到了大量该时期古鲸鲨的牙齿化石。2 800万年前，我终于出现了。
同样，科学家找到了我的牙齿化石，从而追溯到现代鲸鲨的起源。如果想看我的牙齿化石，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美国北卡罗来纳州（Caroline du Nord）。在位于帕姆利科河（rivière Pamlico）附近的奥罗拉镇（Aurora），人们在一个曾经的磷酸盐矿里找到了宝藏。当地的博物馆展出了史前鲨鱼的牙齿化石，这些化石属于50种不同的鲨鱼，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其中包括我们鲸鲨的几颗有些弯曲的尖牙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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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牙齿一直以来让我们鲨鱼声名狼藉。
在17世纪，法国牧师兼学者皮尔—丹尼尔·休特（Pierre-Daniel Huet）竟然擅自把鲨鱼（requin）和安魂曲（requiem）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声称遇到鲨鱼就意味着命不久矣，要播放安魂曲（葬礼播放的曲子）。休特批判起鲨鱼来可真不留情面！其他文学家也一样！就拿那个写了《老人与海》的美国作家举个例子吧！“它们是最可恶的那种鲨鱼，散发着腐朽的气味，既杀害其他的鱼，也吃腐烂的死鱼，它们会咬船上任何会动的东西，例如一把桨或一个舵。就是这些鲨鱼，会趁海龟在水面上睡觉的时候咬掉它们的脚和鳍状肢。饥饿的时候，它们也会在水里袭击人，即使这人身上并没有鱼的气味或者血腥味。”
如果一定要选，我还是更喜欢《马尔多罗之歌》（Les Chants de Maldoror）里面的片段。法国作家洛特雷阿蒙(2)（le comte de Lautréamont）在这本书里描述了一艘船失事后的故事：“哪支海怪大军快速地游过来？是六只鲨鱼。它们的鱼鳍强健有力，劈开汹涌的波涛，打开一条通道。落水的人们，在这片最不牢固的‘大陆’上努力划动四肢。很快，他们就被鲨鱼分食。血混合着水，水混合着血。……一只巨大的雌性鲨鱼游过来参与夺食。由于她来的时候已经非常饥饿，她和其他鲨鱼之间展开了非常激烈的争夺，它们争抢着海面上这一处、那一处漂浮的四肢。而整个海面，泛着血红的泡沫，仿佛红色的奶油。”
接下去的情节就由您自己去读吧，不要错过马尔多罗和鲨鱼之间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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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鲸鲨并没有被牵扯进你们胡编乱造的“恐怖”故事里。我的行为在你们看来，还是非常温和的。如果您在潜水时偶然遇到我，不要害怕！我和大白鲨的区别很明显，你们能很容易地辨认出我：我的头宽阔且扁平，而那个血腥的家伙头是尖的。
我的嘴也一样让人印象深刻：我的嘴可以张开到1.5米高！当我张开嘴时，我可以每小时过滤6 000升的海水，吃下水中的浮游生物和甲壳动物，最多可以吞下1吨的东西。我再给你详细解释一下。我垂直立在水里，嘴巴靠近水面，然后嘴一开一合，就能吸进大量的水。我只要摇摇头，水就能从我的5对长鳃裂里流出去。而猎物则被困在喉咙深处的“筛子”（过滤垫）后面，然后被我吞下肚里。
我很骄傲，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大的鱼（海里只有蓝鲸比我大，但它是哺乳动物）。我们中最大的同胞，可以长到15米长，甚至还有20米长的。1987年，在中国台湾沿海，人们捕捉到一条鲸鲨，长达20米。你可以想象一下小鲸鲨和成年鲸鲨之间巨大的反差：小鲸鲨只有55厘米长，小到可以蜷缩在人类的两手之间。
说到繁殖，科学家长期以来就在研究我们到底是卵胎生（卵在母体内孵化）还是卵生（卵在母体外孵化）。如今人类终于弄明白我们是卵胎生的了。科学家发现了一条母鲸鲨，有双子宫，里面装着300多个胚胎，一部分胚胎还在卵中，另一部分已经孵化，即将被母亲产入大海。鲸鲨宝宝，我亲爱的宝贝，要小心渔民，他们会吃了你！
我巨大的体型对于围绕着我的其他鱼类来说是件好事，比如金枪鱼，或者有吸盘的短䲟，它们觉得我能帮它们抵御天敌。除此之外还有海豚，它们也喜欢跟着我们，因为它们的猎物沙丁鱼群和鲈形目鱼类喜欢在我的大脑袋附近游动。哇，“朕”太伟大了，这么多臣民围绕着我。
人类还注意到我的另一个特征，这个特征和你们还有点联系。我们的皮肤又厚又硬，上面有小凸起，就像一把巨型锉刀一样。在你们看来，我的皮肤就像海洋深处闪闪发亮的外衣。我的皮肤上面有或横或竖的浅色条纹，仿佛棋盘，上面布满白色斑点。每条鲸鲨皮肤的图案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科学家利用这个来绘制我们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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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如果在海里亲眼看到我们巨大的轮廓，会产生强烈的情感。“鲸鲨皮肤上的白点闪闪发亮，就像深蓝色背景上的水钻一般。当它张开大嘴，我仿佛看到一个如银河系般的黑色大洞。”科学家兼潜水员费利西（Félicie）回忆道，她第一次遇到我是在墨西哥湾的水域。(https://www.daowen.com)
我们俩的相遇值得一说。那是2012年的一个正午，到了我们的午饭时间。在富含浮游生物的水中，能见度很低，但我还是看到这个年轻的女性远远地绕着我转，小心翼翼地避免被我的尾巴甩到。我们鲸鲨群经常来这儿玩耍，所以遇见过她好几次了。我发现她来这儿是为了进行科学研究，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测量工具。顺便说一句，我的体长是2.5个“费利西”！
不要以为她这么缠着我们会让我生气。费利西也许会告诉你们，我们的性情非常平和，甚至很懒惰。我们知道气泡意味着穿脚蹼的人类存在，但我们的视线完全不会被此吸引。你们在鲸鲨的眼里不算什么。但有时我们也会表现出急躁的迹象。如果你看到我把两个胸鳍放到身体下方（就像人类健美运动员展示自己胸肌一样），我劝你还是好好游自己的泳，别东张西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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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鲸鲨是真正的旅行者。我们喜欢温暖的海水，所以经常在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里来回游动，寻找富含食物的地方。我们体内的“罗盘”可以给我们指引方向，即神奇的劳伦氏壶腹（ampoules de Lorenzini）。劳伦氏壶腹位于我们的头部，呈透明口袋状，和皮肤上的气孔相连，是我们一个特别的感觉器官。它能够感知温度的梯度，甚至还能感知电磁场。我们依靠它在洋流的电场里导航。因此我们能够平静安详地游上几千千米（速度不超过5千米每小时）。
2018年，海洋生物学家记录下了我们鲸鲨最长的一次旅程：横跨太平洋从东到西一共20 142千米。密森尼热带研究所（Smithsonian Tropical Research Institute）的埃克托尔·古斯曼（Héctor Guzmán）把一个跟踪器放在一条体型巨大的雌性鲸鲨安妮（Anne）的皮肤上，她恰好路过巴拿马科伊瓦国家公园（parc national de Coiba）的海洋保护区。多亏了“阿戈斯”（Argos）系统卫星(3)，科学家首先观测到她在巴拿马水域漫游了116天，然后她去往克利珀顿岛（Clipperton）、科科斯群岛（Cocos）和达尔文岛（Darwin），这三个岛分别位于墨西哥、哥斯达黎加以及科隆群岛附近的海域。在记录的第266天，安妮消失了。好在又过了235天后，她出现在了夏威夷南部的海域。休息了9天后，她向马绍尔群岛（îles Marshall）游去，在马里亚纳海沟（深达11 000米）这个神奇且人类无法探查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旅行。
安妮在马里亚纳海沟里做什么呢？找食物，生育后代，还是其他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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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我们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我们的寿命有多长？60年，100年，还是150年？另外，我们是独居动物，还是群居动物？
人造卫星记录了我们独自在广袤的大海里游动，同时也记录了我们的聚会。我们鲸鲨虽然平时独自行动，但或多或少会定期出现在墨西哥的加利福尼亚湾（la mer de Cortez）、伯利兹(4)、马尔代夫(5)、澳大利亚的宁格鲁海岸（Ningaloo）等地的海域里。科学家对大批鲸鲨聚集的现象提出过许多解释：我们在那里享受盛宴，同时寻找自己的灵魂伴侣……
反正，你们人类看到卫星拍下两只鲸鲨在宁格鲁海岸一起游泳并时不时地触碰对方，就做出了这个假设。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在21世纪初期，人们成立了一个观察鲸鲨的项目，其中一个观测点在坦桑尼亚的马菲亚岛（Mafia Island）。看到“Mafia”（黑手党）你们笑了？Mafia来自阿拉伯语中的“morfiyeh”，意思是“群组”或“群岛”，或者来自斯瓦希里语，表示“健康场所”。总之，别一看到Mafia就想到黑手党。
不管怎样，我们喜欢在坦桑尼亚的马菲亚岛（坦桑尼亚人称我们鲸鲨为Papa Potwe）附近相聚。研究员马修·波腾斯基（Matthew Potenski）在这里仔细地记录我们的行踪，观察我们，给我们做标记，并且根据我们的背部图案建立了十几张身份证。研究一直持续到2017年。于是，科学家们能够从9 000只鲸鲨中辨认出180只年轻的雌性鲸鲨。从10月到次年3月，成群的鲸鲨在水面上享受小虾盛宴（在沿岸海域里非常丰富）。然后在3月中旬，我们潜入较深的海域来寻找其他食物。在迁移的过程中，我们有时会遇到危险。我说的危险并不是来自我们的天敌逆戟鲸，而是你们人类。马菲亚岛的渔民会跟踪我们，以便捕捉在我们周围游动的银色鳀鱼（当地人称之为Dagaa）。但有时他们的网会困住我们。研究员标记过的鲸鲨中，高达85%的鲸鲨被渔网伤害过，小到背部划伤，大到鱼鳍被螺旋桨割断。有时渔民想要把我们从渔网中解救出来，但是他们的刀子反而会割伤我们的鱼鳍。
我们不大害怕游客（我们也是这片海域的游客）。在马菲亚岛，人们为鲸鲨而狂！在旺季，基林多尼海湾（baie de Kilindoni）每天有多达4艘观光船驶向大海来观察我们。只要看到我们，人们就会异常激动。有时船上的人会陷入“混战”，只为找到最近的位置来跟我们拍个合照……近几年来，我们鲸鲨聚集的几处地方的生态旅游业繁荣发展。因为不需要复杂的设备、氧气瓶或者潜水许可证，只需要一双脚蹼、一个面罩和一根氧气管，你们就能轻松地在海湾中接近我们。这些地方包括洪都拉斯、马尔代夫、马达加斯加和泰国，但全球最著名的两处观鲸鲨点是澳大利亚西部的宁格鲁海岸和菲律宾的栋索尔（Donsol）。
在菲律宾群岛东面的平凡小渔村栋索尔，大批观鲨游客在20世纪90年代末涌入这里，导致当地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今共有大约500只鲸鲨在那里玩耍嬉戏，推动了一种经济的快速发展，这种经济被当地人称为“鲸鲨经济”（菲律宾语里鲸鲨叫作Butanding）。你可以在网上找到很多旅行攻略，当地的旅行社会建议游客和我们一起游泳，但是需要遵守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几条规定：每艘船不得超过6名乘客，每天不得超过3小时，并且必须要由注册的向导陪同……
但是在菲律宾和其他国家，部分鲸鲨旅游业已经严重变质。当人类想要多赚钱，赚尽可能多的钱时，这种现象司空见惯。在菲律宾的奥斯洛布市（Oslob），鲸鲨成为可怜的“马戏团动物”。旅游公司的员工把大桶大桶的小虾倒到海里，吸引鲸鲨，供游客观赏、触摸(6)。唉，真可怜……
无独有偶，地处波斯湾的迪拜以其奢华闻名。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亚特兰蒂斯拥有豪华的海王星水下套房，每晚4 000欧元，在房间内就可以观赏到巨大的水族馆。几年前，酒店把一只叫做“萨米”（Sammy）的雌性鲸鲨养在水族馆里。但是引起了国际动物保护协会的抗议，最终，当地政府下令释放萨米。萨米在被囚禁18个月后，终于重获自由。
并不是所有的水族馆都很糟糕。在美国亚特兰大市、日本冲绳县，鲸鲨同胞们可以生活在7 000平方米大的水族箱里。这一方面是为了展览鲸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研究它们，特别是研究如何人工繁殖鲸鲨。如果受益人只是特权阶级的话，人们当然有理由反对任何囚禁动物的行为，哪怕是生态旅游。但是很多鲨鱼爱好者认为，活体动物旅游也有价值，能够避免该动物的死亡。
鲸鲨如今被《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列为“易危”动物，原因是过度捕捞：我们的鳍在亚洲非常值钱。
在曼谷漫步时，你一定会遇到一家鱼翅餐馆。素坤逸路（Sukhumvit Road）是曼谷的交通要道，沿路有很多售卖鱼翅的餐馆。对于一些国家的人来说，我们是美味佳肴。晾干后的鱼翅，放进汤里炖煮，似乎是滋补良品，但事实上，这只是点餐者标榜自己身份地位的菜肴，因为这些菜往往价格很高。至于鲸鲨肉，爱好者们喜欢加点酱汁吃。有些地区的人们把鲸鲨肉称作“鲨鱼豆腐”，因为它白嫩细腻。不仅如此，工厂还会采购我们巨大的鱼肝来提取油脂，制作化妆品，或者购买我们身体的其他部位来制作不同的产品，比如缓解关节炎的药物，或者治疗阳痿的药（其实是无效的）。总之，渔民可以从一整只鲸鲨中获利3万美元。
难怪科学家们发现鲸鲨被捕数量上升了。鲸鲨主要来源于渔民的“副渔获物(7)”（by-catch）：我们鲸鲨一旦被渔船的网困住，就会走向死亡。尽管菲律宾、印度等国出台了各类制度和禁令，我们还是遭到船夫的捕杀。在马尔代夫和菲律宾，有些混蛋船夫活生生地割下我们的鱼鳍，然后把受伤的鲸鲨抛回大海，任由它绝望地死去。
尽管非政府组织竭力为阻止鱼翅贸易奔走，但是这项贸易依旧屡禁不止。2018年，据香港大学统计，每年非法干鱼翅的交易量大概在2.5万吨，包括各类鲨鱼的鱼鳍。我们鲸鲨巨大的鱼鳍最多可以卖到每公斤556美元。
除此之外，专门从事鲸鲨产业的仓库、工厂、批发商等也有一套完备的体系。在一些亚洲国家的沿海地区，专门处理鲨鱼的加工厂不下数十家，他们每年要处理4 000到5 000吨的鲨鱼，其中就有鲸鲨。我们被直接扔在地上，工人拿着弯刀解剖我们：他们割下鱼鳍、鱼肝、鱼肉、鱼唇、鱼皮、软骨、鱼脑、胃……一段网上流传的视频，记录了一个工厂经理解释自己的业务和利润颇丰的鲨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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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将来会如何？我们的繁殖周期较长，能够逃过目前的屠杀而不灭亡吗？我们和其他海洋生物一样，承受着海洋污染——石油泄漏、脱气污染了浮游生物，而“塑料海洋”正在让我们慢慢窒息而死。我们会灭绝吗？
你们中有许多人为我们鲸鲨，乃至为所有野生动物奋力斗争。在网上，美国海洋动物爱好者发起了一项“数鲸鲨”的项目，集合了科学家、志愿者和广大群众一起援助鲸鲨。在“鲸鲨野生影像识别库(8)”（Wildbook for Whale Sharks）的网站上，人们可以象征性地领养一条鲸鲨，报告在哪里发现一条鲸鲨，或者捐款给研究我们的海洋生物学家……为了保证对鲸鲨的连续跟踪，数据库已经建立了9 420条鲸鲨的身份信息。但是，在有组织的犯罪面前，这项民间的科学计划和国际法规一样，收效甚微。捕杀鲸鲨会给一些人带来巨额利润，但受到的惩罚与之相比却不那么严重……
不过，现在是不是最坏的情况、我们是否会灭绝，这都不一定。在不利情况面前，生命有时会轻蔑一笑，并更加努力地去适应。几年前，葡萄牙海岸附近有一队船员出海捕捉金枪鱼。那里的水温通常会比较凉爽，对于我们鲸鲨的正常生存而言不是很有利。结果，由于气候变暖，海面温度上升到了22摄氏度，这伙人竟然在渔网里捕到了一只鲸鲨，它的身体状况良好，可以被正常放归大海。《鱼类生物学杂志》（Journal of Fish Biology）刊登了这件事，并且指出这是人类首次在欧洲发现鲸鲨。鉴于大西洋水域温度上升，这只雌性鲸鲨能够正常繁殖吗？谁也不知道。全球气候变暖也许对我们非常有利呢！
(1) 二叠纪灭绝事件发生在古生代二叠纪和中生代三叠纪之间，当时地球上70%的陆生脊椎动物和高达96%的海中生物消失，陆地上的昆虫也遭遇大量灭绝。
(2) 洛特雷阿蒙（1846—1870），法国诗人，被公认为现代诗乃至现代文学的最主要先驱之一。长篇散文诗《马尔多罗之歌》是其代表作之一。
(3) 阿戈斯系统目前共有6颗极轨卫星，是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与美国航宇局和海洋大气局合作的一个全球定位和数据采集系统。该系统卫星致力于研究和保护地球环境，主要面向科研、环境保护、动物追踪等方向。
(4) 伯利兹（Belize），中美洲东海岸的一个独立国家。
(5) 马尔代夫（Maldives），印度洋上的群岛国家，属于南亚地区。
(6) 人类触摸鲸鲨，会造成鲸鲨皮肤发炎、溃烂。而且人为投喂食物吸引鲸鲨，造成鲸鲨不巡游，可能影响鲸鲨的繁殖。另外人类投喂的食物品种较为单一，也会对鲸鲨的健康造成影响。
(7) 副渔获物是指与主要捕捞对象一起捕获的其他种类渔获物。
(8) 鲸鲨野生影像识别库是一个有关野生鲸鲨的数据库，可以识别照片或视频里不同的鲸鲨。网友可以把自己拍的鲸鲨照片和相关观测数据上传到网上，帮助建立鲸鲨资料库。该资料库主要由海洋生物学家维护并使用，以便了解更多关于鲸鲨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