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昭子

看到秀树梳理着漂亮的分头,穿着茄克西装,早晨七点半准备外出时,昭子不由得大吃一惊。秀树开口对她说要借一万日元,但由于昨天忘了去银行取钱,钱包里只有九千日元。秀树又告诉她此次外出是为了柴山夫人被丈夫毒打的事去找律师商谈。听到秀树的口中说出柴山这两个字,昭子刹那间产生了很大的不安。但仔细一想,又感到释然,因为律师是不会叫人犯罪的。

秀树也许看穿了母亲的心思,急忙安慰道:“妈妈,不用担心,我不会去做犯法的事情的。我已经看了许多法律书籍,只是想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想法子拯救柴山夫人。”

听到秀树在出门前说出这番话来,昭子又是暗暗吃惊。因为儿子的语言语气都是近几年来从没有听到过的。

“喂,喂,是你吗?在你工作的时候打电话来,真对不起。”

中午十二点过后,昭子忍不住给秀吉的手机打了电话。原以为丈夫此时正在午间休息,谁知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回音。昭子顿时不安起来:“难道我把电话号码拨错了?”此时她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也和往日不同。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天过了中午十二点,秀吉一般都去公司附近的餐馆或者荞麦面店用餐。如果他人在外面,则是去那些普通的家庭餐馆或者快餐店,那时从手机里听到的都是嘈杂的人声。这一次却异乎寻常,电话里特别安静,只听到像鸟叫那样的声音。

“哦,是我。”电话里终于传来了秀吉的声音。

昭子心里有些不满。这是怎么啦?平时只要电话一通就能听到秀吉好像很忙的声音:“我是内山,请问有什么事?”但今天他的声音怎么那样轻,好像是别人在说话似的。昭子不由得急急问道:“你还好吗?”

“噢,没事。我现在正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今晚你能回家一次吗?”

秀吉沉默着没有问答。电话里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好像有些气喘。

“你,怎么啦?”昭子疑惑地追问道。

“没什么。嗯,是今天晚上吗?为什么这么急着叫我回去?”

“今晚是圣诞夜,我有话对你说。”

此时,昭子已决定参加田之仓介绍的非营利性组织工作,所以希望秀吉也知道这事。如果真的担任这项工作,光是接受心理学或其他面谈技能的培训,每周要花费三十个小时。这样一个星期至少有四天不在家。但是每月有五六万日元的津贴。这样就能承担为秀树的病情请医学顾问上门访问的费用,或许还能略微补贴知美的学费。

昭子接受了田之仓和大冈的提议,在精神保健福利中心听了一次有关心理学的课,她没想到心理学竟然那么有趣。那次讲课主要谈的是青春期的案例。昭子回想起自己过去和上初中或高中的秀树之间的对话,久存在心底的种种疑问自然而然地化解了,她心里充满释疑之后的喜悦之情。

“是吗?今晚真的是圣诞夜?”电话里又传来秀吉自言自语的声音。(https://www.daowen.com)

昭子着急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秀吉又是沉默不语。电话里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传来一种像水鸟的声音,叽叽地一直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秀吉的回音:“我现在在外面,有些累了,所以在公园里休息一会儿。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今晚要加班,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会露面的,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昭子拿着电话筒呆呆地发怔。究竟出了什么事,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一个人去公园休息?最近两个星期因为忙,没去小手指的公寓。曾经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秀吉总是借口很忙,没说几句就挂上电话。他刚才说情况允许的话就会露面。这是什么话?简直无法理喻。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我也从来没听到别人说过这样的话。

知美手里拿着好像是装着圣诞礼物的小包,她正要出门时,昭子叫住了她。母亲对她说父亲今晚可能回来,所以到晚上必须回家。

“妈妈,今天我有话要对你说,在父亲回来之前我会抽空告诉你的。”

知美站在玄关对母亲这样说道。昭子看着女儿,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了。自从放寒假以来,知美外出的次数越发频繁。难道她正在进行大学考试前的准备?昭子想起那年恰巧也是像现在这样的冬季,秀树正在准备考大学。那天吃饭时,昭子把盛着面条的大碗送进秀树房间,充满希望地说了声:“秀树,你要努力啊。”结果秀树把面碗都扔掉了。现在看来,孩子们都会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向父母发出表达自己意愿的信号,但那时的昭子直到儿子把面碗扔掉,都没有注意到他所发出的信号。

通过这些日子持续不断的学习和咨询,昭子终于明白,在所谓的第二反抗期中,据说那些小孩都会很自我地排斥由父母或周边亲友规定的任务。秀树由于反抗,结果患了自闭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封闭起来。其实和知美相比,秀树也许还算是比较好懂的。因为从小时候起知美就很内向,她心里在想什么父母也不太清楚。秀吉过去经常对妻子说:“这个孩子很像你。”现在昭子想想,丈夫确实有先见之明,没料到知美也许真的和母亲十分相像。知美小时候就不喜欢听从父母或者别人的教导,她上初中二年级时有段时期成绩急剧下降,父母对她再怎么说“你要好好学习”,她也无动于衷。除了应付似的说一声“知道了”,便躲在自己的房里整天看那些漫画杂志。有时父母也对她灰了心,干脆弃之不管了,不再说“你要好好学习”这样的话。这时她却一反常态地拼命学习,而且成绩也在学期内达到了优良水平。

昭子自从认识延江之后,常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寻找自己喜欢的职业。她从女子短大毕业后就立刻和秀吉结婚,并且马上就有了孩子。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做法难道不是在逃避该怎样考虑实现人生愿望这个重大问题吗?

昭子环视着家中的一切,发现楼梯上还残留着血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家孤独地生活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反正知美是要离开这个家的吧?至于秀树,他也许会说要一个人外出打工单独过日子这样的话来。前不久,昭子确实感到秀树也有离家的意愿。今天早上看到秀树这身打扮出门,更增强了她的这种感受。

眧子进而又想:如果两个孩子都出去的话,不是就只剩下我和秀吉两人一起生活了吗?这个家庭岂不是会走向毁灭吗?这样想来,自己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说句心里话,她并不希望和秀吉离婚,也不想和延江再婚。她并不讨厌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不想两人一起生活。此时她又想起了那个咨询师大冈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和他人幽会,这一点就有可能改变自己的人生。”昭子并不是对家庭有什么不满,只是想确认改变人生的可能性。

“我现在正在寻找这样的乐事呢。”

昭子记得说这句话的是自己的女儿知美。就是秀吉离家的那天夜晚,在母女俩乘电车回家的路上,知美不经意间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时昭子听了感到很惊讶,心中暗忖:“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她没事吧?”现在再细细想来,一切都释然了。十八岁的知美要寻找自己的人生之路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一个四十二岁的家庭主妇该怎样改变自己的人生呢?

昭子一时陷入了迷惘……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