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小鸟天堂
博士哥哥周鹤来了。他给江豚带来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件同样款式的面包服，和一块会说话的手表，以及一大包好吃的东西。什么巧克力啊，小糖豆啊，小果冻啊，小饼干啊，等等，都是江豚爱吃的东西。
江豚高兴坏了！他边吃着糖豆，边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试穿面包服，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好暖和，好暖和！红色的，星期一，阿姨——不来，自己——做饭，煮鸭蛋；橙色的，星期二，崔爷爷——收鸭蛋，吃汉堡包；黄色的，星期三，阿姨来，早回家，做——好吃的，洗衣服；绿色的，星期四……”
江豚穿完一遍，爱不释手，还想再穿一遍。于是，他又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穿了一遍。最后，他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今天星期几，应该穿什么颜色的面包服，他大声叫道：“博士哥哥，星期几？”
江豚自小到大，除了“教授爷爷、博士哥哥”外，最多一次只能说三个字。
“星期五，黑色的。快穿好衣服，别感冒了。”周鹤边做饭，边又冲着里屋的江豚说，“饭好了，快来吃，有你最爱吃的麦穗鱼。”
教授爷爷有那么多的学生，二十多年来，前前后后大约来过二三十个，江豚最喜欢周鹤。
江豚喜欢周鹤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周鹤性情随和，不但抢着帮爷爷和江豚干活儿，烧水、做饭、刷碗、打扫屋子，还和江豚好好说话。不像教授爷爷的其他学生，不但不干活儿，不好好和江豚说话，还让江豚给他们清洗沾满烂泥的工作服，刷洗装满臭泥巴的鞋子。
江豚虽然智商低，但他知道谁对他真好，谁在嘲弄他，只是他性情温和，从来不做让别人不高兴的事情。
“江豚，不要吃零食了，留着以后慢慢吃。现在，立刻、马上，快来吃饭！看看，这是什么好吃的？”周鹤一边将一盘广式腊肠放到饭桌上，一边抬高了声音，大声催促着江豚来吃饭。
“博士哥哥，手表——能——戴着——吃饭吗？”
“当然，从现在开始，你不但要戴着手表吃饭，还要戴着手表洗澡、下河摸鱼、睡觉，总之，一句话：不能摘下来。”
江豚好奇地戴上手表，按了按最大的那个按钮，手表里传来院长爷爷的声音：“江豚啊，你和博士哥哥在哪儿？吃饭了吗？”
江豚吓得赶紧按了第二个大按钮，博士哥哥的手机响了。博士哥哥拿起手机，看着江豚，说：“喂，喂，是江豚吗？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手表里传来博士哥哥的声音，江豚惊奇地看看博士哥哥，看看手表，再看看博士哥哥，再看看手表。
江豚又按了第三、第四个大按钮，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江豚急了，大声嘟嘟囔囔道：“为什么——爷爷——不说话，教授爷爷——也——不说话，我——要——爷爷——说话，我——要——教授爷爷——说话！”
“手表只能听到地上的人说话，不能听到天上的人说话……”
博士哥哥望望黑沉沉的夜空，眼圈红了。他想对江豚说点什么，可他抽了抽鼻子，还是忍住了。
晚饭后，江豚戴着手表，换上蓝色的面包服，明天星期六，他已等不及了，抱着另外六件面包服，笑眯眯地睡着了。他兴奋了一个下午，累了。
月亮从海上浮起，轻轻飘向空中。海浪把月光揉碎，海面上洒满了银色的星星。几只因种种原因留下来的黑嘴鸥，在海面上一边忽高忽低地飞翔，一边“嘎啊嘎啊”地叫着。周鹤站在海边，面向着它们，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悲凉。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又含满了泪水。
妈妈说他自小就是一个幸运的孩子，什么好事情都让他赶上了。
1988年的春天，他出生在汉中一个静谧的小山村。村子四面环山，茂密的阔叶林夹杂着片状针叶林，山丘和树木似乎把一切喧嚣都拒之村外。耳中能听到的声音，除去牛哞、狗吠、鸡鸣、人声之外，就是鸟鸣声。各种各样的鸟鸣声，如同交响乐一般，在田间地头、树林灌丛间高高低低地响起。
妈妈说，生他那天，他在妈妈肚子里折腾了一天一夜，就是不出来，直到夕阳西下，一对红鹤“嘎嘎”大叫着，停歇在他们家房前的大青冈树上，他才“哇哇”大哭着，来到妈妈怀里。
当地人称朱鹮为红鹤，说它是吉祥鸟。如果它到谁家的房前屋后筑巢，谁家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红运临头。因此，爸爸给他起名叫“周鹤”，意思是把红鹤留住。
果然，第二天一早，红鹤夫妇就衔回树枝，开始在他们家的大青冈子树上筑巢。村里人都说他是红鹤送来的孩子，将来会大有出息。这些话听多了，他自然格外关注红鹤这种吉祥鸟。因此，他认识了到家乡调研红鹤的教授爷爷，开启了与小伙伴们不一样的人生。
九岁的那年春天，因为好奇，他趁红鹤夫妇外出觅食的时候，悄悄爬上大青冈子树，偷看红鹤雏鸟长什么样。两只雏鸟受到惊吓，将已吞进胃里的食物呕出来，喷在他的脸上。他很生气，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将口水吐到雏鸟的身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红鹤夫妇意识到了危险，弃巢了。这惊动了当时在这里研究红鹤的教授爷爷。周鹤的爸爸妈妈吓坏了，害怕教授爷爷会让公安局来抓他。因为，前几年，有一个人打死了三只红鹤，被判了七年，还开了公审大会。
教授爷爷来了。他让人找来梯子，爬上大树一看：两只雏鸟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脑袋耷拉在巢边，非常虚弱。他骑在树枝上，对周鹤大声喊道：“快去捉些泥鳅。”
“是。”
他好像得到了特赦，响亮地答道，随即飞奔而去。很快，他捉来一些泥鳅。教授爷爷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夹住雏鸟的颈部，再用食指和大拇指轻敲它的嘴两边，雏鸟立即张开了嘴，教授爷爷急忙把泥鳅塞进它的嘴里。
两只雏鸟都吃饱了，教授爷爷气喘吁吁地回到地面。周鹤爸爸赶紧端来脸盆，边让教授爷爷洗手，边惴惴不安地问道：“教授，能救活吗？周鹤会不会被公安局抓走？”
教授爷爷笑笑，摸摸周鹤的头说：“你叫周鹤，怎么样，想不想当这两只小鸟的妈妈，学着抚养它们？可不许半途而废，要一直养到它们能自己找食吃。”
“行，我会喂小鸟，我喂过麻雀，喂过斑鸠，喂过小燕子……”听爸爸说得那么严重，他害怕了，边哭边回答。
教授爷爷为了安抚他，答应从研究站搬来他家住几天，教会他如何观察、喂养两只小鸟。教授爷爷和他住在一个房间，每晚睡前都给他讲故事。有一个“小鸟天堂”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他，影响了他的人生轨迹。
从前，南方有个孤儿叫阿容，从小给老地主放羊。老地主贪婪、古怪，爱听钱袋叮当响，最怕笑声。
一天，阿容赶着羊群，来到海边，一根大榕树枝挡住了他的去路。好奇怪，阿容听到一个小姑娘在喊：“哥哥，救我！哥哥，救我！当河水跟海水会面的时候，成群结队的鸟会飞来报答你。”
他拨开树枝一看，哪有什么小姑娘，原来是一只白鹤。它伤了翅膀，鲜血直流，在榕树枝上扑腾着翅膀，飞不起来了。阿容当即脱下衣服，把白鹤包起来，藏在榕树枝里，悄悄拖回住处。
“不好好放羊，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阿容正在给白鹤清洗伤口，老地主一步闯了进来。他看见白鹤，口水直流，抓出四个铜板，扔在地上，对阿容说：“玩物丧志，将白鹤留下。这是你的工钱，拿着，快滚！”(https://www.daowen.com)
阿容将铜钱踢回老地主身边，气愤地说：“不要你的臭钱，我什么都不要，只带走白鹤和榕树枝。”
说完，他抱起白鹤，拖着榕树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地主家。
阿容回到村里，乡亲们帮他盖了一间草房。阿容很感激大家，将榕树枝做成扁担。他看见谁挑的东西重，就用扁担帮着挑。春天到了，阿容到村外去开荒。他翻地，白鹤引来一群白鹤，衔去杂草，啄食害虫；他整地，白鹤引来一群白鹤抛撒鸟粪。阿容很知足，很快乐，田野上充满着欢声笑语。
老地主听到笑声，气冲冲地对阿容说：“从现在起，只准你夜晚做工，只准白鹤春、夏两季帮你。如有违抗，我把你的白鹤捏死。”
大地落满树叶，秋天来了。白鹤依依不舍地展翅向南飞去。
天气一天天冷了，寒风把草木吹得枯黄。阿容的地里，还是绿油油的。这是怎么回事？老地主又气势汹汹地问阿容：“你是白天做的工，还是夜晚做的工？谁来帮的你？”
“白鹤飞走了，它的堂兄弟灰鹤来了。灰鹤不但不怕冷，还愿意在夜间做活儿。”
老地主气炸了，蛮横无理地说：“这块地是我的，我不准你耕种了。”
阿容笑着说：“我的白鹤说了，当河水跟海水会面的时候，它们会飞来找你算账，你等着这一天吧！”
老地主冷笑着说：“河海会面，痴人说梦！”
这一年，天大旱，阿容带领乡亲们挖了一条河。大河由南到北，从村前流过。大河灌溉了良田沃土，蔗甜果硕稻花香，鱼肥鸭壮绿葵亮，乡亲们个个心花怒放，笑声不断。
老地主听见笑声，非常气恼，叫人集合乡亲，宣布：“大河把风水破坏了，村里将会流行瘟疫。需要在河边筑个宝塔压邪气。”
乡亲们受了蒙蔽，日夜挑砖筑塔。塔建成了，又高又大。当太阳偏西时，阴沉沉的塔影愈拉愈长，影子遮过的地方，草木慢慢枯萎。阿容想出一个主意，叫大家在河中央筑个土墩，引来仙鹤，把塔影顶回去。
人们掏泥挖沙，用船运到河中央筑土墩。可是，一筐泥沙倒下去，被河水冲得无影无踪。阿容脱下衣裳，只穿着红肚兜，带上榕树枝做成的扁担，游到河中央。他将扁担插进河底，自己站在扁担上，让大家围着扁担一齐倒土。
突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河中浪涛汹涌，岸上飞沙走石。雨过天晴，一只红肚子、粉红色衣裳的仙鹤，站在扁担上大声鸣叫，催促大家赶紧倒泥沙，阿容却不见了。人们看看仙鹤，越看越像阿容。大家抹干眼泪，继续划船运泥，倒在扁担旁边。
很快，土墩浮出了水面，扁担瞬间长出了绿枝，而且枝叶越长越多，越长越快。过了一天，它的枝丫又长出了长长的根须，倒挂着迎风摇摆。到了第五天，扁担长成了一棵大榕树。大榕树枝干纵横交错，树须倒挂如帘，绿叶浓密茂盛，覆盖了整个土墩。太阳偏西，塔影刚好落在榕树上，仙鹤一声鸣叫，尖塔塌了。
当晚，仙鹤领着一群鹤飞来，栖息在大榕树上，守卫着这棵神树。神树越长越茂盛，鹤群越来越多。鹤群分属两大家族：白鹤和灰鹤。两大家族分成日夜两班，护卫神树。白鹤值夜班，夜间守卫神树，白天在外面觅食；灰鹤值日班，白天守卫神树，夜里觅食。
老地主不但见不得笑，也见不得一切美好的事物。他气得变成一条水蛇，想偷袭鹤群，却被鹤群吃了。
乡亲们爱护神树，爱护鹤群，给它起了一个美好的名字，叫“小鸟天堂”，并约定了乡规：方圆八里，不鸣枪、不放炮、不敲鼓，不准上岛捕鸟、拾蛋、摘野果、采木耳、折树枝，让鹤群有富足的食粮和安宁的环境，让神树越长越大。
从教授爷爷那里，周鹤知道万物有灵，生命不分高低贵贱；从教授爷爷那里，周鹤知道世界很大，放羊的孩子只要肯努力，也能上大学，成为教授爷爷那样的人。
十六岁那年，小伙伴们都已外出打工，他进高中苦读；十八岁，小伙伴们都已帮家里盖起新房，他拿着爸爸妈妈的钱，去西安上大学；二十三岁，小伙伴们都已买房娶妻，他没谈过一天恋爱，没打过一次游戏，终于考上教授爷爷所在学校的硕士研究生；二十六岁，小伙伴们都已事业小成，过上了上孝父母、下教子女的安逸生活，他没孝敬过父母一分钱，反而为了自己的课题，拿着父母的积蓄，探查了珠江口的河口湿地、长江口的河口湿地、黄河口的河口湿地和辽河口的河口湿地，终于写成了调查报告《中国河口湿地候鸟研究现状及问题》，打动了教授爷爷，成为教授爷爷的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是关于朱鹮科鸟类如何迁徙的问题。
那年，教授爷爷已七十六岁，早已多年不收研究生。为了他，为了他未实现的两个愿望，特别给上级主管部门打了报告，特招了他。因为多年前，教授爷爷和他有个约定。
周鹤十四岁那年，教授爷爷带他去了深圳红树林、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将一套《世界动物图鉴》送给他，并很郑重地对他说：“爷爷有两个心愿还未完成，一个是将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的成功经验推广到所有河口湿地，另一个是让朱鹮，也就是红鹤飞遍我国的角角落落，包括爷爷的家乡——深圳红树林。爷爷年纪大了，你好好学习，好好保护红鹤。等你长大了，做爷爷的学生，帮爷爷实现这两个愿望。”
今年他三十岁，自从他成为教授爷爷的博士研究生，四年来，他勤勤恳恳，没敢懈怠过一天，没敢睡过一个懒觉，几乎跑遍了全国的河口湿地和湖泊湿地，甚至去了俄罗斯和日本，探查现存的朱鹮科鸟类栖息环境。终于，他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通过了，可他没有拿到毕业证。因为拿到博士研究生的毕业证，还需要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两篇重要论文。他只发表了一篇，另一篇关于黑脸琵鹭迁徙的论文被退回，需要补充黑脸琵鹭迁徙的具体数据。
教授爷爷一急，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其实，教授爷爷自从前年江豚的爷爷去世后，就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身体一直不好。
前年深秋，教授爷爷和江豚的爷爷一起外出，在芦苇荡里发现了一只受伤很重的大天鹅。教授爷爷用衣服包好大天鹅的翅膀，让江豚的爷爷在那里看着，自己去找江豚骑车来拉。
谁知遇上周鹤和江豚为毒稻米问题，跟当地人打了起来。他急着调解，将救治大天鹅的事忘了。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不见江豚的爷爷，教授爷爷才想起这件事，急忙让周鹤骑上江豚的电动三轮车，去接江豚的爷爷和大天鹅。
江豚的爷爷蹲在河岸上，左等等，右等等，不见江豚来接他。他有点儿饿，就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早上江豚没吃完的小半块面包，吃了起来。谁料，大天鹅只是翅膀受伤，脖子和腿脚都好好的。闻到面包味，它突然从江豚爷爷的背后，伸过长长的脖子来抢江豚爷爷手中的面包，把江豚的爷爷撞了个前滚翻。因为河岸是个斜坡，又非常湿滑，江豚的爷爷像坐滑梯一样滑进了河里。
江豚的爷爷虽然水性很好，可他毕竟已经八十六岁了，腿脚不利索，再也没有爬上来。
教授爷爷留下遗嘱，执行人是周鹤。他在遗嘱中写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是周鹤，最对不起、最放不下的人是江豚。多年来，他专注于本专业研究，家中藏书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一册，全部赠给周鹤，相信周鹤在专业内一定有所建树；多年来，他为了在河口湿地推广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的经验，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家财，存款所剩无几，全部捐给辽河口福利院，希望福利院善待江豚，给他最好的照顾。同时，他还希望周鹤能经常去看看江豚，给江豚亲人般的关爱。
即使教授爷爷没有遗嘱，周鹤也不会不管江豚，江豚是他的弟弟，他是江豚的哥哥。江豚这么认为，他也这么认为。
周鹤二十三岁那年认识江豚，最初，他并没有过多地关注江豚，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孩子，哄着他玩，对他好，可江豚把他当作了亲人。
一次，为了救助禾花雀，他被当地人围攻。江豚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举着一把铁锹冲进人群，将他护在身后，向周围的人大声吼着：“谁——敢打——博士哥哥，谁——敢打——博士哥哥，江豚——要拼命！……”
智障者打人，打了白打，谁都明白，周围的人吓得一哄而散。周鹤惊诧地看着江豚，突然间有了一种想抱抱江豚，叫声“弟弟”的感觉。他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从此，他觉得生命中多了一个牵挂的人。
他本想毕业后留校好好工作，等有能力了，把江豚接到教授爷爷身边，他来照顾他们。
可是，命运啊命运，真像这大海，不知什么时候，一阵风浪卷走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梦想。
他不仅没有拿到博士研究生毕业证，失去了留校任教的资格，他的爸爸还得了肾衰竭，急需换肾。肾源没有问题，他有，可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竟然拿不出二十万的手术费。他急疯了，拿着硕士研究生毕业证，四处找工作。一个企业老板看他勤劳、肯干、诚实、本分、有担当，特聘了他，并答应预付他一年的工资。
他这次来，一是为了执行教授爷爷的遗嘱，和福利院的院长爷爷办交接手续；最重要的是看看江豚，安排好他的生活。他给江豚带来的手表，其实是一个经他改装后的定位仪。他将福利院的院长爷爷设为第一监护人，他将自己设为第二监护人。他想无论自己多难都要保护江豚，就像当年江豚保护自己一样，义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