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背景,深溯内因

三、剖析背景,深溯内因

我曾答应过薛灵和姚翃,月考之后,只要他们进步了,我就把他们的座位换到一起。月考已经结束,各科成绩也已汇总,质量分析也做了。两个孩子,尤其是姚翊,已经催问过我两次。我笑着说:“一切都得拿事实说话,没有分析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答应什么的。”因为有言在先,两个孩子也没多说,耐心地等着我找他们面谈分析是否进步了。

如果硬要说进步的话,姚翃多少是有一点的,但薛灵,应该说是毫无起色。不客气地说,薛灵的表现差得很远。可是,她的父亲却对这个女儿期待极高。他在短信回复里请我一定要对她女儿严格一点,只要孩子能进步,哪怕是打骂他也毫不责怪。我回复得很委婉,也明确表态我不是一个打骂学生老师。薛灵的父亲以为这是我放任薛灵的托词,又赶紧打电话向我说明,请我务必严格管理她女儿。他深知女儿成绩不好,但又希望女儿能考个大学。我不急不缓地劝慰着,叫他别着急,物极必反。他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老师,我只有一个孩子啊!我输不起啊!”末了,薛灵父亲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钟老师,只有靠你了,薛灵她听你的话,因为她回家跟我说了,你是她遇见的所有老师中最好的老师了,她特别喜欢你,也很佩服你,才一个多月,孩子就很喜欢你,她肯定会听你的。”

事实上,薛灵父亲的所谓“输不起”的长叹也引起我的共鸣。我也是家长,我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现在只带一个孩子,不仅成本大,风险也大,的确是输不起,更败不起。

同为家长,所以更能体会家长心里的苦。可是,天天看着孩子成长,也明白孩子心中的苦。夹在孩子与家长之间,怎么办?我只有想尽办法寻找平衡:一边安慰家长,一边鼓励孩子。

和薛灵父亲交流之后,一直等到放学,我才带信叫薛灵和姚翃到我办公室(办公室已经没有其他老师了,我特意选的这个时间)。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进来。姚翃满脸笑意,但薛灵则是灰头土脸。我先对薛灵叹口气,说:“我压力好大啊。”薛灵干脆答道:“我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惊问。薛灵摸出包里的手机,点了两下,递给我,说:“这是我爸给我的短信。”我低头一看,果然,上面的短信内容和发给我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称呼都没变。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爸爸给我发了短信之后,又给我打了8分多钟的电话,说了很多,尤其提到不可以谈恋爱的事。说到这件事,我只有闪烁其词的份,我真害怕说多了会说漏嘴。我既然答应了暂不告诉你父亲,我就能做得到。可是,你们呢,答应我的事做到没有?现在我们来分析。先说姚翊,成绩嘛,上了10多个名次,听课状态也有所好转。但是薛灵呢,首先是成绩下了30多个名次。这还不算,更让人气愤的是,上周日,晚修已经上了30分钟,你还不进教室,直到我打电话严厉警告,你才懒洋洋地走进教室。还有这周的周日晚修,过了10分钟,薛灵才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虽然我知道薛灵历来做事都是慢半拍,但你作为一名高中生,明知道自己动作迟缓,你为何不早做安排呢?再说作业吧,哪一次是认认真真完成了的呢?所以薛灵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进步了?”我郑重其事地说道。(https://www.daowen.com)

“没有进步。”薛灵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

我扭头看向姚翃,微微一笑,说:“怎么办?薛灵的表现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怎么来满足你们的愿望呢?现在这已经是小事了,关键是薛灵的父亲对薛灵的期望值很高。每一次打电话都跟我说,坚决不允许薛灵谈恋爱,一旦有这个苗头,一定要告知他。作为家长,他是有知情权的。我哄得了短时哄不了长时。我是过来人,明白你们的感情,我只是想帮助你们,从这件事中收获美好,而不是收获苦涩,明白吗?”姚翊笑笑,说:“明白,我回去再好好跟她讲讲,我们都要改变。”我笑笑,说:“我看了你的读书观,其中有一条就是读书是为了娶老婆,我想问你的是,你这样读书,今后拿什么娶老婆?”我话一停,姚翃就笑了起来。我接着说:“薛灵的父亲对她期望很高,万一知道你和他女儿要好,把成绩弄垮了,他肯定会找你说事的。所以,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与薛灵共同进步,用事实来证明,爱情可以促进人成长;反之,只有接受棒打鸳鸯的结果。”姚翃听我分析得在理,保证似的跟我说:“我明白,我们一定好好调整,争取在下次月考有大的进步。”我笑笑,说:“不仅是成绩进步,其他的不良习惯也一定要改。比如上课迟到、动作出格等,也要一并改了。”两个孩子点头答应。

高中生的恋情,硬堵是堵不住的,有时疏导也是不起作用的。因为每个孩子的成长背景都不一样,有些孩子在家里得不到情感的满足,所以,他(她)必须去找一个倾诉的对象,以摆脱他(她)内心的空虚孤寂。薛灵的早恋,与她的家庭和自身的性格脱不开关系。

首先说她的家庭,父亲对她的期望值太高以致她根本无法实现,压力太大必须找一个倾诉对象以释放心中压力。而薛灵的性格恰好又是孤僻型的,她的同性朋友很少,异性朋友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她只能找性格温和的姚翃倾诉。这是二人走到一起的原因。

其实,我倒不担心薛灵谈恋爱出什么事。她就是不谈恋爱,她的状况也是很糟糕的。因为,她的心境很老。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的心理年龄已经有五六十岁了。同龄同学的言谈举止在她看来是幼稚可笑的,她甚至认为我都比她小,还说我的童心太盛了。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没有生命能量,也没有生命热情的“天山童姥”。她和姚翃恋爱,并非出自少女的情不自禁,只是需要有一个人陪她慢慢消磨生命而已。

遇到这样一个“童姥”,我怎么做才能将其还原呢?这或许是一个严峻的课题。我得好好对待,就算不能将“童姥”还原,最起码要为她的生命注入清泉。她还这么年轻,一个16岁的女孩,身处花季就应该含苞蓄势,绽放成一朵美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