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血统
对于有一些古老文明来说,近亲婚配是出于维护血统的纯洁。古埃及法律不允许平民兄妹结婚,但是法老不仅可以娶自己的姐妹为妻,而且个别法老甚至还立自己的亲生女儿为王后。因为古埃及人认为法老是神在人间的化身,为了保持法老的血统纯正,就不可避免地要求法老近亲结婚。这种近亲通婚的风俗在古埃及历时长达两千年之久,直到公元前30年被罗马帝国征服时才结束。
与之类似,南美印加帝国的王室因为他们自称是“太阳神”的后代,为了维持血统纯正,只能与“月亮神”的后代,也就是自己的姐妹结婚。日本天皇为了防止平民们亵渎了皇室的血统,千年来只与藤原氏等大贵族,或者王室内部通婚。典籍中关于日本皇室近亲结婚的记载比比皆是。
近亲婚配的结果就是,这些外表显赫的法老、天皇们往往都身体残疾。考古学家用X光扫描著名的少年法老图坦卡蒙的木乃伊后发现,他生前脊柱严重弯曲,脖子不能自由扭动,脚也是畸形的,必须靠拐杖才能走路。最后因为不小心摔倒导致腿部骨折,再加上感染了疟疾,这位法老年仅19岁就去世了。
日本的大正天皇,是明治天皇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智力有障碍,常常在大庭广众之前做出一些可笑的举止。如在观看军事演习时,他会突然跑下检阅台,打开士兵的背包乱翻一通。一次,当他出席国会开幕式的时候,心血来潮,一边傻笑,一边把讲演稿卷成圆筒,放在眼睛上,对着外国使节们乱照一气。日本政界元老感到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下去了,1921年决定由皇太子裕仁摄政,而这位裕仁天皇也不是很健康,小时候就特别虚弱瘦小,脊柱侧凸,不能挺直腰板,必须长时间坐在一种矫正椅上,眼睛也近视得很厉害。
除了最高统治者之外,很多贵族也很在意血统的问题。比如说中国古代的门阀士族就是这样。东汉时期,中国出现了一群被称为“士族”的豪强地主。他们既是一群政客,世世代代在中央和地方当大官;又是一群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以儒学经术传家,崇尚名节;也可以说是一帮地方实力派,他们的庄园经济实力很强,多少都拥有自己的武装。(https://www.daowen.com)
曹魏时期,魏文帝曹丕施行九品中正制,由地方上的士族评定本地人物德才品行,分为三等九级,作为朝廷用人的依据。这样一来士族们肯定相互提携,把自己的亲朋好友评得很高。不是那个圈子里的,再有才也不会获得好评,即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而且一个宗族延续的越长久,祖上做高官的人越多,累世公卿,就越被看重,越有可能被朝廷重用,于是这个宗族就会越发地繁荣。士族把国家政治权力都垄断了,就变成门阀,也就是靠门第出身掌握权势的政治集团。到东晋时期,这种形势尤为突出。
在北方,北魏建立以后,鲜卑族本来没有士族门阀这一套,孝文帝拓跋宏实行汉化改革,也效仿南朝,把鲜卑族的宗族姓氏分出等级,作为朝廷任用官吏的标准。
于是当时全中国都是以门第高低选贤任能。不过每个地区最高级的姓氏还不一样,从中原迁到江东去的称为“侨姓”,王、谢、袁、萧为大;原本就居住在东吴的称为“吴姓”,以顾、陆、朱、张为代表;仍然留在中原生活的称为“郡姓”,关东以崔、卢、李、郑、王为大;关中以韦、裴、柳、杜、杨、薛为首;北魏汉化了的鲜卑贵族称为“虏姓”,最大的是元、长孙、宇文、于、陆、源、窦。
这个圈子是非常严格的,士族只跟士族往来,绝不与庶族寒门为伍,正所谓“服冕之家,流品之人,视寒素之子,轻如仆隶,易如草芥,曾不与之为伍”[2]。所以那个时候修家谱是一个很重要的学问。祖上有谁,做过什么官,家谱都得写得明明白白,有根有据。
士族之间通过婚姻的纽带拉帮结伙,平时可以互相扶持,一有变故还可以互相援助。这样的话,门第就几乎成为选择结婚对象的唯一标准。士族和庶族不能通婚,同为士族不同等级也不能通婚。可是士族通婚的范围太小了,尤其是名门望族,就那么几个,导致大量的近亲通婚、近亲繁殖,子孙在体力和智力上都越来越虚弱,动辄生病猝死,骑马都嫌累,出门只能坐车。读书也不行,考试的时候要请人代考,参加宴会不能现场作诗,只能事先请人写好再背出来。从西晋到东晋,再到南朝宋、齐、梁、陈,士族中的人才日渐凋零。士族门阀开始衰落。隋唐时期,随着科举制的推行,靠门第做官的机会越来越小,门阀士族基本上退出了政治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