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路
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年代,人们能做的就是至少把路修得好一点。
修路可以说是古代帝国的必修课。古罗马人酷爱修路,这是他们在长期的对外扩张战争中养成的良好习惯。从罗马共和国时代开始,为了能让罗马军团迅速集结,奔赴战场,并且把部队的军需粮草运送到前线,每征服一个地方,罗马人的首要任务就是修路。每一个罗马士兵不仅是浴血沙场的战士,也是挥舞铁锹的筑路工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军队打到哪里,道路就修到哪里,道路修到哪里,哪里就会被罗马纳入版图。
他们筑路的工艺技术相当高明:先把路基夯实,上面铺一层大石块,石块之间用沙土填缝,上面再铺一层火山灰(火山灰可以作为一种天然的水泥),然后再铺上一层沙石,距离罗马比较近的重要路段还要花岗石板作路面,非常坚固耐用。主干道宽十二米,路两侧有排水沟,中间略为凸起,雨水能很快流走。道路两旁还要种上树,为行军士兵遮挡阳光。至今在欧洲很多地方,当年的罗马大道还在发挥作用。罗马帝国灭亡以后,中世纪的欧洲人曾经想重修这些大道,但是都达不到当年的水平。
罗马帝国的道路网以罗马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南至北非,北至不列颠,覆盖整个西欧、南欧及亚洲和非洲的部分地区,总长度约有七万八千千米。帝国的每一行省也都有适合本地具体情况的道路网,与从罗马辐射出来的主干道相连,共同构成四通八达的道路交通系统。据说,从欧洲的任何一条大道开始旅行,只要不停地走,最终都能走到罗马。所以罗马皇帝尤里安说“条条大道通罗马”。
罗马帝国扩张到一定程度,战争渐渐少了,罗马大道又成了帝国的经济命脉。这些密集的道路网络将各个行省的商贸中心、主要城市、殖民地都连接起来。每一条道路上都有巡逻队按时巡察,非常安全,很少有盗抢劫掠、杀人越货的事情,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商站,为来往商人提供食宿。在这些大道上,四轮马车不停地往返奔驰,将欧亚非三大洲的特产和财富都聚集到罗马。历史上记载罗马人过着纸醉金迷、奢侈腐化的生活,那都是建立在这个道路网的基础上的。
罗马大道还是罗马帝国传递信息的主要手段。道路上每隔十多千米就设有一个驿站,每个驿站都备有驿马、信使。信使一个个训练有素,他们可以驾着马车,一站一站地将帝国的政令、文件传递下去。为了避免传递过程中信息被扭曲,他们还必须有能力回答人们对其所传递的政令和文件提出的问题,所以没点文化还不行。这套信息传递系统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最快捷的。帝国的政令、军令和法令,各行省的请示汇报、紧急军情、献礼进贡,以及各种私人信件、商业往来等,都是通过这些道路系统、信息网络来传递。罗马与各行省因此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当某个行省发生骚乱或者出现不安定苗头的时候,皇帝很快就能知道,然后下命令给距出事地点最近的军团,在事态恶化之前,迅速出兵平乱。
罗马大道为罗马帝国的长期统治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https://www.daowen.com)
罗马大道仿自波斯。著名的波斯帝国大道从伊朗高原通往爱琴海,全长两千六百千米,沿途共有一百一十多家休憩站。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记载说:“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批波斯信使跑得更快了。他们是波斯人的一大发明。他们说,路程需要多少天,也就有多少匹马和多少个男人分布在道路沿线整装待发。每天的路程配备一个骑马信使和一匹马。无论下雪或下雨,还是夜间道路难行,都不能阻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完规定的路程。第一个急使将消息传递给第二个,第二个再传给第三个,这样依次传递下去……”
波斯帝国大道又是波斯人从亚述帝国继承来的。早在公元前8世纪,亚述人就用石块和砖修筑了四通八达的道路,有些路段甚至还铺上沥青。每隔二十千米就建一个驿站,并且还挖一口井。
南美洲的印加帝国也建立了一个遍布全国的道路网,以首都库斯科为中心,从东到西、从南至北全长两千五百千米,把整个帝国联成一个整体,而且大多修在安第斯山脉的崇山峻岭里,有的道路海拔超过五千米,有的就是在岩石上凿出来的台阶。遇到河流,印加人就拉一道用绳子编起来的吊桥。这些道路是印加帝国存在和正常运转的基础。印加人没有马,所以传递消息只能靠人跑。不过他们有一种神奇的植物——古柯,吃了以后让人特别兴奋,不知疲倦,可以一口气飞奔五千米。所以印加人是每五千米设一个驿站,换下一个人继续跑。印加人也没有文字,传递消息还得靠这些信使先背下来,口口相传。好在古柯这东西还能增强人的记忆力,要是还怕不保险,就用几根不同颜色的绳子,打上结作为记号,结绳记事。
中国也是这样。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就忙着修路。山东六国虽然被武力扫平,但是要想把六国故地真正地纳入秦的统治之下,使大秦帝国真正的统一,还必须把它们连接在一起。秦始皇修的路叫作“驰道”,以咸阳为中心,一条向东通往齐国和燕国,一条向南通往吴国和楚国,“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路面用锤夯实,每隔三丈种一棵松树。史书上记载说路宽五十步,相当于六十九米,一般认为不太真实。考古学家实地测量,应该是四米五。这两条驰道之外,秦始皇还在从巴蜀到云南的崇山峻岭之中修了一条道,因为地形地势所限,这条道只有五尺宽,所以叫“五尺道”。
除了驰道之外,秦始皇还修筑了一条军用“高速公路”——直道。这是秦朝在万里长城之外的另一项浩大工程。秦直道全长一千八百余里,从咸阳城附近的甘泉宫一直延伸到今天包头市西南的九原县,穿越整个鄂尔多斯地区。修筑这条道路的目的是为了出兵塞外,威慑和打击匈奴。直道竣工以后,秦军骑兵只需要三天三夜就可以从咸阳杀到阴山脚下。公元前215年,秦始皇派蒙恬统领三十万秦军北击匈奴,使匈奴溃不成军,“不敢南下而牧马”。
放眼世界,很多幅员辽阔的伟大帝国都狂热地大规模修筑高等级公路。为什么?这是统治和捍卫一个纵横几千里的帝国的基础。君主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传达他的旨意,获悉各地的情况,还需要用最低的花费把军队送到边疆去抗击侵略,让商人们能够顺畅地往来。因此,古代世界的帝国统治者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