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遗产分配
有学者认为欧洲人在遗产分配上与中国人习惯不同,有利于他们积累资本。
古代的中国人和西欧人在遗产分配问题上各有传统。中国人的办法比较温情,有几个兄弟,就把家产平均分为几份,皆大欢喜。西欧人显得很冷酷,所有的家产全归长子所有,次子和幼子们唯有自谋生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我们还得从东西方封建社会的历史上去找答案。
西方的贵族身份世袭,而贵族的爵位是不能分割的,只能由一人继承,这个人一般就是家里的长子。而土地是爵位和家族荣誉的基础,并与爵位和家族荣誉相一致。如果贵族的土地被子女平均继承,土地代代减少,那么爵位即将不保,贵族也就不成其为贵族。所以尽管古代日耳曼法律曾经规定:土地平均分配于家庭的诸子之间,但在封建时代,关于男爵领地和军事封邑的不可分割性渐渐获得了普遍的承认(德意志除外)。于是长子继承父亲的全部世袭财产,幼子只得漂流于外,另寻生路就成了西欧社会的常见现象。
中国古代在夏、商、西周时期,贵族身份也采取长子世袭制。到了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们渐渐强大起来,根本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互相攻伐,侵凌兼并。如何削弱贵族的实力成了此后中国皇帝头痛的一个大问题。
西汉时期,为了对付这些不安分的大贵族,汉武帝颁布了推恩令,要求诸侯们把封地分给子弟们。不明所以的诸侯们没有反对。于是不出几代,公爵变成了侯爵,侯爵变成了伯爵,贵族身份越分越小,连带着土地财产也越分越少。到东汉末年,很多贵族早已沦为平民。没落贵族刘备念念不忘自己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可是在发迹之前只能靠织席贩履为生。天下的权力都收到皇帝一个人手里,社会也就安定了。贵族的继承制度影响了整个社会,平民也普遍将遗产均分视为理所应当。(https://www.daowen.com)
平分后的祖产虽然不复往日辉煌,但也基本能够维持生活。中国的“儿子”过上了无忧的生活,却也养成了保守内向的性格。不仅如此,“和谐”的遗产分配方式决定了中国人很难富起来。中国有句俗话叫作“富不过三代”。其中原因,用简单的数学方法就可以解释:祖父富有,良田千亩,却有五子;每子继承二百亩;子再生五子,每子只得四十亩。土地越来越少,日子越过越穷,几代之后就都沦为小农家庭。这种小家庭虽然让大家都能吃上饭,但是不可能积累一笔财富去扩大再生产,或者从事工商业,只能永远重复小规模的简单劳作。于是中国很少出现大资产者,也很少出现大规模的作坊和商铺。
而西欧人把财产集中起来单传给长子,有利于家庭财富的积累,只要不是过于无能,祖上的财产至少不会缩水。于是大土地所有制非常盛行。等到资本主义的曙光出现的时候,世代占有大量土地的封建贵族们自然有权赶走土地上的佃农,通过圈地运动搞起了资本主义式的土地经营,还顺带着为工业发展创造了原始资本,提供了大量自由劳动力。
被逐出家门的次子和幼子又如何呢?他们必须远赴他乡,为自己的生存闯出一番事业来,寻找属于自己的财富和土地。于是冒险和扩张成了西欧人的精神特质。西欧历史上的多次对外扩张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推动的。一无所有的次子和幼子听教皇说东方遍地是黄金,河里流淌着牛奶和蜂蜜,立刻迫不及待地提刀上马,满脑子想着为自己发财致富。
到了15世纪,没有发财的仗可打了,次子和幼子又开始到海外冒险,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哥伦布等人。除哥伦布外,其他西方著名的航海探险家如达·伽马、麦哲伦等也都不是家里的长子。哥伦布简陋寒酸的远航为那些没有继承权的儿子们带来了希望,他们沿着哥伦布开辟的航线,蜂拥到新大陆开辟新天地。
资本主义的兴起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有许多因素在起作用,不能否认欧洲人的长子继承制也是其中之一。亚洲的日本也是长子继承制,也许这就是近代日本发展资本主义非常顺利的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