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更悲哀的是,不再奢求自由的人们将会接受现实,有的人甚至会把自己当成侵略者、压迫者的一分子。
1973年,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一家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两名劫匪被警察包围,他们抓了两男一女三名银行职员做人质,在银行大楼里与警察对峙了六天。后来警察施放了催泪弹,劫匪被迫逃出来,人质居然主动掩护劫匪逃跑。其中一个女人质甚至还挺身替匪徒挡住警察的枪口。
后来劫匪还是被警察抓住了。在法庭上,这三名银行职员居然都表示并不痛恨这些劫持他们的歹徒,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多有照顾深表感激,拒绝在法院指控这两名绑匪,甚至还为他们筹钱请律师辩护;那名挡枪的女人质后来还跟其中一个劫匪订了婚。
一年以后,另一起类似的劫持事件发生了。美国报业大王赫斯的独生女派翠西亚被一伙自称“新人民军”的都市恐怖分子绑架。但是在被劫持的日子里,这位富家千金却对恐怖分子萌生敬仰之情,最后自己也加入了这个组织,穿上军装,跟着恐怖分子一起抢劫银行。
这种奇怪现象的出现引起犯罪心理学家的兴趣。他们把这种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好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情结命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https://www.daowen.com)
有些心理学家认为,人能承受的恐惧是有限的。当一个人遇上了一个暴徒,随时可能要他的命,时间拖久了,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每一次呼吸,都会觉得是暴徒对他的宽容和慈悲。对暴徒的恐惧先转化为对他的感激,进而变为一种崇拜,最后这个人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命运与暴徒的命运合为一体。
在阿拉伯帝国,有一个阶层,被称为麦瓦利。他们不是阿拉伯血统,原本是阿拉伯人在征服扩张的过程中抓来的奴隶,皈依伊斯兰教之后被释放了,但是与原来的奴隶主之间仍保持有某种名分上的关系。他们在阿拉伯帝国中地位最为低下,但是伊斯兰教信仰却极为虔诚,有时达到狂热和偏激的地步,迫害起异教徒来比正宗的穆斯林还要残忍。
19世纪中期,大批爱尔兰人移民到美国,受到当年英国殖民者后裔的歧视,把他们叫作“白种黑奴”。而受到歧视的爱尔兰人在力图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同时,却又强烈地歧视其他种族的移民,他们的种族主义情绪比当年歧视他们的那些人还要强烈。这些刚刚加入美国的移民其实是想要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美国人,比美国人还要美国人。除了爱尔兰人,其他族裔也是这样。到了为国效忠的时候,他们也都表现得非常积极。比如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很多在美国社会中一贯遭受歧视的墨西哥和日本移民都加入美军,在战场上表现得相当英勇,由日本移民后裔组成的美军第442团,伤亡率高达314%,比其他美军部队的平均水平高出三倍,先后在这支部队中服役的约一万四千名官兵共获得了近九千五百枚紫心勋章,是美军战史上受勋最多的一支部队。另外他们还获得了八次总统集体嘉奖。这也是空前的。总统集体嘉奖是美军部队的最高集体荣誉,美军第一王牌师陆战第一师得过两次,最精锐的101空降师得过三次,这支日裔美军居然得了八次。这么卖命当然也是想证明他们不是偷袭珍珠港的日本人,而是美国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横扫欧洲,以极其粗暴、强硬的纪律,压制、迫害占领国家的人民,很多瑞典人反过来对纳粹的强硬、铁的纪律产生好感,觉得就应该这样,心甘情愿和他们合作。法国人更是如此,当时法国出现了一个叫作法兰西民兵的民间组织,大约有八千常备军,两万两千后备军,帮着德国人对付法国国内的抵抗组织,被称作“法国的盖世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