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始皇帝起居
秦始皇帝姓嬴，名政，是秦庄襄王之子。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大商人吕不韦姬貌美，且善歌舞，遂悦而娶之。其时，吕不韦姬已怀身孕[1]，于秦昭王四十八年（前259年）正月初一日，生始皇于邯郸。政年13岁，秦庄襄王死，代立为秦王。
先是，秦先帝至大费时，佐禹治水有功，又佐舜调驯鸟兽，被赐姓嬴氏。其后世非子在周孝王时，以善马孳养而被封邑于秦，号秦嬴。到秦襄公时，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始与其他诸侯通聘。后文公、德公、缪公、献公、孝公等，势力逐渐扩大，都城不断东徙。王国维考证道：
有周一代，秦之都邑分三处，与宗周、春秋、战国三期相当，曰西垂、曰犬丘、曰秦，其地皆在陇坻（chí或dǐ）以西，此宗周之世秦之本国也。曰汧（qiān）渭之会、曰平阳、曰雍，皆在汉右扶风境，此周室东迁，秦得岐西地后之都邑也。曰泾阳、曰栎阳、曰咸阳，皆在泾、渭下游，此战国以后秦东略时之都邑也。[2]
秦的诸都城中，要者为雍、栎阳和咸阳。秦襄公被封为诸侯，有岐山以西之地，秦定都雍（今陕西凤翔县南）。秦自定都雍至覆亡的四百年间，秦王室宗庙始终设置在雍。近年考古发掘雍宗庙遗址，其面积达7000余平方米[3]。秦缪公时，以五羖（gǔ）羊皮赎百里奚，又厚币迎蹇叔，委以重任，破晋之兵，与晋结盟，秦地东至河。秦献公时，城栎阳（今陕西临潼栎阳镇）。献公子孝公继立后，任用商鞅变法，并徙都咸阳。咸阳之名，《汉书·地理志》王先谦补注引《三秦记》释曰：“在九嵕（zōng）山南，渭水北，山水俱阳，故名咸阳。”《元和郡县图志》亦释曰：“山南曰阳，水北曰阳，县在北山之南，渭水之北，故曰咸阳。”秦在诸侯中益强。孝公死，子惠文君立。惠文君称王，四传至庄襄王，是为秦始皇之父。秦王政二十六年（前221年），初并中原，为三十六郡，号为始皇帝。秦王政13岁继立为秦王，39岁统一六国，称帝12年，50岁而薨。
秦始皇统一六国，是一位政治家。秦始皇的政治生涯，始于秦庄襄王死，年13岁立为秦王（前246年）。时秦的疆域，南括巴、蜀、汉中、越宛而有郢，置南郡，北收上郡以东而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而置三川郡。以吕不韦为相，委之以国政；以李斯为舍人，蒙骛、王齮（yǐ，又作龁hé）、麃（biāo）公为将军，后以嫪毐（lào ǎi）为长信侯：招致四方贤士，欲并天下。九年（前238年），政王冠、带剑。寻长信侯嫪毐为乱，战咸阳。嫪毐败死，其党悉除；翌年，相国吕不韦坐嫪毐事免。秦王政始掌握秦国军政实权。秦王政既已成年，又握实权，尉缭评论其人的形象与性格道：
秦王为人，蜂凖（zhǔn），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矣！[4]
上述说秦王政高鼻、长目、性勇、豺声、寡恩、狼心，居简约时能谦卑，得志时则吃人。秦王政性格刚毅、志向高远，他先后于十七年（前230年）俘韩王、十九年（前228年）俘赵王、二十一年（前226年）克燕都蓟、二十二年（前225年）使魏王假降、二十三年（前223年）俘楚王、二十六年（前221年）俘齐王，至此六国皆亡，全国统一。秦王政统一六国后，觉得“王”不足以显示其尊贵，便令臣下“议帝号”。大臣等议后，《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其议奏曰：
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
秦王政仍不满意，命去“泰”字，取“皇”字，并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从此，“皇帝”代替王而成为中国最高执政者之称谓。同时，皇帝的命令称“制”和“诏”，文中不准提及皇帝名字，文书上逢“皇帝”等字均要另行抬头顶格写。“朕”字以前每人都可以用，此后只有皇帝才能称“朕”。此前一般人的印可称为“玺”，此后则只有皇帝的印才可称为“玺”。秦王政自称始皇帝，后世以数计，“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采用“五德终始说”。这种学说由齐人邹衍所力倡，要义在于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秦始皇采用此说，宣扬秦代周乃是水德代替火德，于颜色改周尚红为秦尚黑，数字以六为纪，改河名为德水，改十月为正月。《史记·秦始皇本纪》载：
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
“六”成为最高尚之数，一切数字皆为“六”的倍数，如“天下为三十六郡”、迁富豪于咸阳“十二万户”、巡行刻石字韵、虎符铭文、坛尺寸等无不如此。秦始皇不仅采用“五德终始说”，还讲祥瑞、求神仙、图长生。这就演出徐市（徐福）入海求神仙的故事：
齐人徐市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市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5]
徐市入海未归。又斋戒祷祠，欲出周鼎。相传周鼎沉于泗水，始皇使千人没水求鼎，鼎未出，人或没顶。又至湘山祠，逢大风，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伐湘山树，赭（zhě，伐尽树木，使山石露出原来的红色）其山。后巡行碣石，使燕人卢生求古仙人羡门、高誓，自然不可得。又使韩终、侯公、石生求仙人不死之药。为求芝奇仙药，成为“入水不濡、入火不爇（ruò，烧）”的“真人”，兴筑复道，行止诡秘。秦始皇迷信，演出海战射鱼之闹剧：
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邪北至荣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6]
秦始皇求仙药、祈长生，而不似后世明代嘉靖皇帝那样崇道荒政，却能勤于政事、日理万机。他每日都要亲自处理各种奏章文书，以竹、木简日阅一石（120斤）为标准，不尽此数，不能休息。这对一位帝王来说，确属难能可贵。他统一六国，修治驰道，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李白颂其为“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然而，焚书籍、坑儒生、重徭役，铸成了秦始皇的千古之罪。
焚书籍。三十四年（前213年），秦始皇在咸阳宫设宴。仆射周青臣进颂辞，说“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听后很高兴。但齐人博士淳于越不满于周青臣“面谀以重陛下之过”之辞，而提出“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之见。丞相李斯则提出焚书议：
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7]
秦始皇制曰：“可。”由此，先秦大量文献古籍被付之一炬，中华文化遭到巨大损失，自由思索精神受到沉重打击，后世专制暴君屡兴文字之狱。
坑儒生。先是秦始皇求长生药，卢生等献计而不可得，恐祸及自身，便逃跑掉。史载：
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于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验，辄死。然候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讳，谀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于权势至如此，未可为求仙药。”于是乃亡去。始皇闻亡，乃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8](https://www.daowen.com)
这就是历史上继“焚书”之后的“坑儒”事件。由此，秦始皇开了大量屠杀儒生的恶例。
重徭役。秦始皇的滥发徭役，极为苛重，修筑万里长城，城下多埋枯骨。“孟姜女哭倒长城”的故事，虽为后人所编，却道出秦人对徭役的愤怒之声。其征发徭役数量之大，简直是前无古人。所筑长城用40万人，南戍五岭用50万人，修骊山墓用70万人等。有人估计，秦时全国可统计的人口约2000万，每年征发徭役者不下300万，服徭役者竟占其时总人口的15%以上[9]。
除上举秦始皇三大弊政外，其宫廷生活则至为穷奢极欲。
早在秦始皇之前，《三辅黄图》载：“秦穆公居西秦，以境地多良材，始大宫观。”西戎使臣由余至秦，见其宫观叹称：“使鬼为之，财劳神矣；使人为之，则苦人矣！”可见宫殿之宏丽。商鞅变法后，秦孝公徙都咸阳，营城池，筑宫阙。至惠王时，“取岐雍巨材新作宫室，南临渭，北逾泾，至于离宫三百”[10]。秦始皇统一六国过程中，便在咸阳大兴土木。《史记·秦始皇本纪》载：
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
秦始皇集诸侯国宫殿建筑风格于咸阳一处。他还在渭南筑兰池宫与信宫，寻更命信宫为极庙，以象征天上之中宫——天极。自极庙道通骊山，作甘泉殿。其宫、其殿，异常壮观。兰池宫，史载其“引渭水为池，筑为蓬、瀛，刻石为鲸，长二百丈”[11]。至于由咸阳至九嵕甘泉，沿途离宫别馆，至为豪奢：“咸阳北至九峻甘泉，南至云、杜，东至阿，西至汧渭之交，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离宫别馆，相望连属，木衣绨绣，土被朱紫，宫人不移，乐不改悬，穷年忘归，犹不能遍。”然而，秦始皇宫殿之中心是咸阳宫。
咸阳宫又称信宫或极庙，其宏巨规模，《三辅黄图》载：“因北陵营殿，端门四达，制紫宫，以象帝居；渭水灌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秦始皇三十五年（前212年），秦始皇嫌已有宫殿小，便营建朝宫于上林苑中。朝宫规模宏巨，前古所无：《三辅黄图》载其“可受十万人，车行酒，骑行炙，千人喝，万人和……销锋镝熔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人，立于宫门”。金人即铜人，名翁仲，每个重24万斤[12]。朝宫的前殿，就是有名的阿房宫，又称阿房或阿城。阿房宫始建于惠文王，宫未成而惠文王死去，工程中辍。至此，秦始皇扩建其宫，离宫别馆，亭台楼阁，弥山跨谷，辇道相属，以南山之巅为阙，引巨川之水为池，木兰作梁，磁石为门，周驰设复道，紫宫通营室。《史记·秦始皇本纪》载：
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间，帝王之都也。”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
秦始皇在咸阳地区的宫殿，以阿房宫建筑为主体，包括咸阳之旁200里内，宫观270座。而《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余。”可谓宫殿相立，复道相联。上述文献记载，得到近年考古发掘的证实。在今陕西咸阳东起柏家嘴，西至窑店乡，南自咸铜铁路，北达高干渠之间，东西12里、南北4里的地域，发现有大量秦砖、秦瓦。经研究，这段地带是咸阳宫殿建筑遗址分布最多、最密集、最大规模的地方[13]。
秦始皇的宫殿别馆中，充满着供其享乐的珍玩、美女。他不仅将所得诸侯美人、钟鼓置于宫内，还搜罗天下美女充实后宫。史称秦始皇“后宫列女万余人，气上冲于天”[14]。他还将这些美女当作玩物：“当暑戴芙蓉冠子，以碧罗为之，插五色通草苏朵子，披浅黄藂（cóng）罗衫，把云母小扇子，靸蹲凤头履，以侍从。”宫娥们也按秦始皇的兴致打扮：“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宫人梳仙髻，帖五色花子，画为云凤虎飞升。”夏天，宫人又“戴黄罗髻，蝉冠子，五花朵子，披浅黄银泥云帔，把五色罗小扇子，靸金泥飞头鞋”[15]。秦始皇的后宫中，还有“宫女侍者千余人”，作戏倡优，供其玩赏。这些宫娥都“幼妙宠丽”，能歌善舞，每日为秦始皇抚琴、歌唱、起舞，有辞描绘其情其景云：“泣喻而妖兮纳其声声，丽颜歌长㯓兮叹曰骑，美人旖旎纷嬆枻（xī yì）。”秦始皇纵酒深宫，恣情淫乐，享尽人间帝王之宫廷侈丽生活。
秦始皇冥间生活。秦始皇的先王，便认为死后到了阴间，仍过着帝王的生活，从而要车马、卫士、姬妾陪侍。史载秦武公死，葬雍之平阳，“初以人从死，从死者六十六人”[16]。这是有文字记载秦王死后人殉之始。秦穆公死，葬雍，“从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仲行、针虎，亦在从死之中”[17]。子舆氏三人殉葬之因，《史记·秦本纪》正义引应劭解析说：“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荣，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针虎许诺。及公薨，皆从死。”秦人为之悲哀，因作《黄鸟》之诗。这反映了秦穆公冥想在阴间仍享同近臣宴饮之乐。
秦公、秦王埋葬之处，古称墓，后称陵。秦代始创陵寝之制。《日知录》载：
古王者之葬，称墓而已。……春秋以降，乃有称丘者；赵肃侯，秦惠文、悼武、孝文三王始称陵。[18]
董说《七国考》载：“秦惠文始以墓为陵。”赵肃侯与秦惠文为同时代人，故可以视为秦惠文王始行陵寝之制。陵寝就是帝王坟墓其地下之陵墓与地上之寝殿的合称。据《后汉书·祭祀志下》载：
古不墓祭，汉诸陵皆有园寝，承秦所为也。说者以为古宗庙前制庙，后制寝，以象人之居前有朝，后有寝也。《月令》有“先荐寝庙”，《诗》称“寝庙奕奕”，言相通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而弗改，故陵上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名寝之意也。
秦惠文王始行陵寝，秦始皇帝则大兴骊山陵墓。秦始皇生前，就在骊山营建陵寝。秦统一六国后，更加大规模地修建其陵墓。骊山陵寝规模宏大，气势非凡，设计谨严，构造机巧。其墓前竖翁仲，植松柏。据载陵墓植松柏始于秦穆公。董说《七国考》卷十引《博物志》曰：“秦穆公时，有人掘地得物若羊，将献之。道逢二童子，谓曰：‘此名蝹（yūn），常在地中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东南枝插其首。’由是墓皆植柏。墓植柏，自秦始也。”秦穆公墓植柏，秦始皇陵则树草木以象山。《史记·秦始皇本纪》载骊山陵寝曰：
九月，葬始皇郦山。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臧皆知之，臧重即泄。大事毕，已臧，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臧者，无复出者。树草木以象山。
陵下筑宫观楼阁，设百官位次，列奇器珍怪，灌江河大海，具天文地理，充妃嫔姬妾，宛如袖珍宇宙中的地下宏丽宫殿。陵园的外观，《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引《皇览》曰：“坟高五十余丈，周回五里余。”
秦始皇陵墓的外部构造，陵墓封土高达50余丈，周围约5里。近年考古调查探明，秦始皇陵园原建有内、外二城，内城平面呈方形，周长5.2里；外城呈南北长方形，周长12.6里。同时探明内城5座城门和外城4座城门的位置，并发现许多宫殿建筑遗址。1974年，在秦始皇陵园东侧首次发掘兵马俑坑，证明上引秦始皇陵墓的记载绝非夸大之辞。在已试掘的一号兵马俑坑内，有6000余件陶俑、陶马；二号坑内有战车89乘，陶质车士261件，驾车陶马356匹，骑兵武士俑116件，陶鞍马116匹，步兵俑562件；三号坑内有驷马战车1乘，武士俑68件[19]。总计三个兵马俑坑面积约20780平方米。陶俑、陶马都同真人、真马高矮相似，皆生动逼真、形象各异。已发掘之兵马俑坑，仅为陵墓工程中的次要部分，尚且震惊世界，被誉为世界奇迹之一；至于陵墓的主体部分，当更为豪华、壮观、伟丽、宏巨，令人叹为观止。
秦始皇帝的政治生活、宫廷生活和冥间生活，略如上述；汉代都市的社会生活，待下节分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