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两汉都城宫苑
秦末政治腐败，民怨沸腾。陈胜首难，揭竿为旗，群雄蜂起，天下响应。刘邦举兵相从，率沛子弟三千，后势力日增，统兵西指，攻入咸阳，暴秦覆亡。但项羽急率四十万大军入关，在咸阳大肆杀掠，并焚毁咸阳宫殿，大火三月不熄。项羽自称西楚霸王，建都彭城（今江苏徐州），封刘邦为汉王。楚汉相争，垓下决战，项羽兵困，四面楚歌，慷慨悲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20]遂演出“霸王别姬”的悲剧。项羽乌江自刎，刘邦做了皇帝。刘邦曾受封汉王，故所建立王朝为汉朝，史称西汉或前汉，奠都长安（今陕西西安）。西汉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强大的王朝，西汉都城长安也是其时世界上最重要的都市之一。
西汉都城。西汉都城长安，规模宏伟，气势非凡。它周围长达65里（实测为25100米），城墙高3丈5尺，下宽1丈5尺，上宽9尺。墙体以土夯筑而成，厚实坚固。城平面呈不规则正方形，西北临渭水而缺西北城角。城南为南斗形，城北为北斗形，俗称西汉长安城为斗城。但是，西汉奠都长安经过了激烈的论争。
先是，刘邦欲都洛阳。但是，齐人娄敬力劝刘邦奠都关中。此中争议，史载：
“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斗，不搤（è，同“扼”）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渑、倍河、乡伊、洛，其固亦足恃也。”上问张良。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21]
刘邦善纳谏，即车驾，都长安。西汉都城长安的修建，主要在汉高祖、汉惠帝和汉武帝三个时期。汉高祖刘邦定都长安后，兵事未息，经济维艰。萧何留守长安，主持长安城之兴筑。他将原秦章台宫改建成未央宫，兴乐宫改建成长乐宫，两宫轩昂，雄伟壮丽。刘邦斥之过奢，萧何答称：“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22]萧何欲将汉长安建成空前绝后之伟丽都城。汉惠帝时动用数以十万计的民夫，修筑长安城垣，其宏巨之状，前已述及。
西汉长安的城垣，辟有十二门，此依《周礼·考工记》十二门之制。张衡在《西京赋》中载：“观其城廓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上文中“庭”即门楼，就是长安城每面三门，门上有城楼，门下通三条道路，街巷纵横交错。其十二门是：南向正中为安门（鼎路门）——外向凸出、体量宏伟，东为覆盎门（杜门），西为西安门——北向对着未央宫的南门即端门。东向正中为清明门（藉田门），南为霸城门（青城门），北为宣平门。西向正中为直城门（直门），南为章城门（光华门），北为雍门（西城门）。北向正中为厨城门（门内有长安厨，因以名门），东为洛城门（门外有鹳雀台，因又称鹳雀门），西为横门（门外有横桥，因以名门）。在十二座城门中，安门为京师正门，最显崇耀；宣平门为出入最频繁之门，最显重要。凡属重大军事行动，往往先攻入宣平门而进入长安城内。每座城门皆有侯，此官之职责是主管按时启闭城门。史载长安城之城门，“十二门三涂洞辟，隐以金锥，周以林木，左出右入，为往来之径，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别”。即是说，其十二门各一门三洞，连接城门内一街三道，门道之间以夯土隔开，每条道路宽约8米。门道两侧有圆石柱础和立木柱之凹槽。行者由左道出，右道进，以别上行道和下行道。城门之上为过梁式的城门楼。据考古发掘，在霸城门门道的地面上有当时车轨痕迹，其宽1.5米，门道宽8米。每道可容四车，三洞恰容十二车，与前引张衡《西京赋》中“方轨十二”的载述相吻合。城内大道分为三条，中央为御道或中道，是皇帝专用之道，行人皆左右行。城内街道史籍记载为八街九陌，即八条纵街、九条横陌。考古发掘资料与上述记载大致相符。街道名称见于史籍记载的有香室街、夕阴街、尚冠前街、华阳街、章台街、藁街、太常街、城门街等。
西汉长安的宫殿，布局在长安城的南部。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是三组大的宫殿区，还有明光宫、寿宫、桂宫等较小型的宫殿。
长乐宫位于长安城东南部，原为秦兴乐宫。汉高祖七年（前200年），刘邦徙居长乐宫。宋敏求《长安志》引《关中记》载，长乐宫周20余里，有14组宫殿。考古探明，它东西宫垣2900米，南北宫垣2400米，周长10600米，与“周二十余里”的载述相符。长乐宫建筑宏伟，其前殿东西49丈7尺，进深12丈，两杼中35丈。长乐宫有鸿台，史著其名。鸿台为秦始皇二十七年（前220年）所筑。时嬴政初定天下，统一六国，志气轩昂，兴筑高台。台高40丈，上建“观宇”，登高四望，俯视阙下。秦始皇曾在台上射飞鸿，故称鸿台。汉惠帝四年（前191年），鸿台被火焚。汉高祖刘邦在长乐宫前殿举行典仪，并在宫殿上接见群臣、诸侯。长乐宫前殿之前，汉武帝时建临华殿，亦相当气派。这组宫殿群中的长信宫，为太后常居之所。西汉刘邦以后，皇帝移居未央宫，长乐宫供太后居住，因其在未央宫之东，称为东宫。后来太后居东宫，成为历朝宫制的惯例。西汉初期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多在长乐宫进行。将军韩信是在长乐宫钟室被吕后阴谋杀死的。周勃安刘杀诸吕，也发生在长乐宫。王莽篡汉后，改长乐宫名为常乐宫。
未央宫位于城内西南部，在长乐宫之西，为秦章台旧地，建在龙首原上。汉高祖七年（前200年），由萧何主持兴建，后逐步完善起来。据《西京杂记》载：“未央宫周匝二十二里九十五步，街道周四十七里，台殿四十三所，其三十二所在外，十一所在后宫，池十三，山六。池一、山二，亦在后宫，门闼（tà）凡九十五。”《长安志》引《关中记》载其“有台三十二，池十二，土山四，宫殿门八十一，掖门十四”。据考古探明，未央宫宫垣东西长2300米，南北长2000米，周垣长8600米，与《西京杂记》所载大体相符。未央宫的主体建筑为前殿，建在10米高台之上。前殿东西宽50丈，南北深15丈，高3丈5尺。未央宫建成后，汉高祖刘邦置酒未央前殿，大宴群臣。《史记·高祖本纪》载：
未央宫成。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呼万岁，大笑为乐。
未央前殿，建筑雄伟，辉煌壮丽。张衡在《西京赋》中，对未央前殿作了如下描述：
览秦制，跨周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紫宫于未央，表晓（yáo，高的）阙于阊阖。疏龙首以抗殿，壮巍峨以岌案（yè，高峻）。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fén liǎo，楼阁的栋和橼）以相接。蔕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yào，星）之韡晔。雕楹玉磶（xì，柱下础石），绣栭（ér，柱顶上支撑梁的方木）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㮰。右平左城（qī，台阶的梯级），青琐丹墀。刊层平堂，设切厓隒（yá yǎn，层叠的山崖）。坻崿（è）鳞晌，栈齴巉崄（chán xiǎn，高峻，险峻）。襄岸夷涂，修路陵险。重门袭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虡（jù，古代悬钟或磬的架子两边的柱子）趪趪（huáng，负重的样子）。负笋业而余怒，乃奋翅而腾骧。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嵯峨崨（jié，高峻）案，罔识所则。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譬众星之环极，叛赫戏以辉煌。正殿路寝，用朝群辟。大夏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金狄。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兰台金马，递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23]
未央宫建在龙首原上，壮丽巍峨，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台阶左有阶齿（便于行人），右则平斜（便于行车）。有朝堂，也有玉台。有布政教的宣室，有冬居的温室殿，有夏居的清凉殿，有著作之所承明殿，有藏书之处石渠阁，有扬雄校书之天禄阁，有绘形显功之麒麟阁，还有闻名的柏梁台。台筑于武帝元鼎二年（前115年），铸铜为柱，香柏为梁，构建精丽，香闻十里。台上置铜凤，称凤阙，武帝置酒其上，诏群臣和诗，句各七言，末句谐声。后世诗体，句为一韵者自此始，称为柏梁体。宫内还有沧池，中筑渐台，高10丈（一说30丈），后王莽死于此。此外，未央宫尚有金华、武台、钩弋、寿成、万岁、广明、永延、玉堂、宣德、东明、飞雨、通光、曲台、白虎、丘明、高门等宫殿。西汉末年，未央宫毁于战火。
建章宫位于直城门外上林苑内，它隔墙与城东的未央宫相对，两宫之间有跨城垣的飞阁联通。建章宫为汉武帝所建，时疆宇恢廓，国力鼎盛，故宫苑极尽奢丽之能事。宫周围30里，殿宇台阁，参错林立。宫南有玉堂，史称其“壁门三层，台高三十丈，玉堂内殿十二门，阶陛皆玉为之。铸铜凤高五尺，饰黄金，栖屋上，下有转枢，向风若翔”。宫建神明台，铸仙人承露盘。据传所承露水，和以玉屑吞服，能长生不老。宫北有太液池，池中堆土山，以象瀛洲、蓬莱、方丈，并刻石为鲸，长三丈。汉成帝常与赵飞燕嬉戏于太液池，以沙棠木为舟，刻大桐木为虬龙，雕饰似真。成帝恐舟荡而惊飞燕，令人用金琐缆舟，并以翠缨结飞燕之裙。《三辅黄图》载：“太液池尚有避风台，即飞燕结裙之处。”(https://www.daowen.com)
此外，城内于长乐宫北有明光宫，未央宫北有桂宫，桂宫之东则有北宫。明光宫，为武帝所建，曾发燕赵美女2000人充之，年龄在15岁以上、20岁以下，年满三十者出嫁之。桂宫，周长约5360米，宫中的明光殿，以金玉珠玑为帘箔，明月亮珠，昼夜光明。北宫，珠帘玉户，宝案屏风，数位皇后居于北宫。
西汉长安的苑囿，上林苑原为嬴秦旧苑，汉武帝时扩建，张衡《西京赋》载：
上林禁苑，跨谷弥阜。东至鼎湖，邪界细柳。掩长杨而联五柞，绕黄山而款牛首。缭垣绵联，四百余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駓骏（sì）。散似惊波，聚以京峙。伯益不能名，隶首不能纪。林麓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栝棕楠，梓棫（yù）楩（pián）枫，嘉卉灌丛，蔚若邓林，郁蓊薆薱（ài duì，草木茂盛），橚（sù，橚爽意为草木茂盛）爽橚椮，吐葩飏（yáng）荣，布叶垂阴。草则葴莎（suō）菅蒯（kuǎi），薇蕨荔苀（háng），王刍莔（méng）台，戎葵怀羊，苯䔿蓬茸，弥皋被冈，筿（xiāo）荡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隰，泱漭无疆。乃有昆明灵沼，黑水玄阯。周以金堤，树以柳杞。豫章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象扶桑与濛汜。其中则有鼋鼍（yuán tuó）巨鳖，鳣（zhān或shàn）鲤鱮（xù）鲖（tóng），鲔（wěi）鲵鲿（cháng）鲨，修额短项，大口折鼻，诡类殊种。鸟则鹔（sù）鷞鸹鸨，鴐（jiā）鹅鸿鹤。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奋隼（sǔn）归凫，沸卉軿（píng）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24]
苑内宫室堂馆，极尽精丽，珍禽百兽，名树异卉，千骑逐猎，百舸竞游。上林苑外，长安还有甘泉苑、御宿苑、思贤苑、博望苑等。其中，甘泉苑周围500余里，宫殿台阁百余座。西汉长安先后号称三十六苑，有奴婢3万人，养马30万匹。
私家苑林已经出现。梁孝王的兔园，构石为山，凿地成池，奇花异卉，珍禽怪兽，亭馆错落，名噪一时。巨豪袁广汉花园，史载：其家藏镪（qiǎng，钱串）巨万，家僮八九百人，于北邙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其内，叠石为山，高十余丈，奇禽怪兽，委积其间。积沙为洲屿，激水为波澜。其中江鸥海鹤，孕雏产鷇，延漫林池。奇树异草，靡不具植。屋皆徘徊连属，重阁修廊。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见诸记载的私家豪华园林。
西汉长安的宫殿苑林，在王莽变乱中遭到严重破坏，东汉光武帝定都洛邑。后杨彪称：“昔关中遭王莽变乱，宫室焚荡，民庶涂炭，百不一在。光武受命，更都洛邑。”[25]
洛邑，即洛阳。洛阳在西汉时为东京。东汉光武帝刘秀于建武元年（25年），“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焉”[26]。东汉洛阳城在今洛阳东郊白马寺东，距今洛阳市约30里。光武帝定都洛阳后，翌年起高庙，建社稷。十四年（38年），建南宫前殿。中元元年（56年），兴明堂、灵台、辟雍。永平三年（60年），起北宫，历时六年而成。东汉都城，规模始备。城呈矩形，据《帝王世纪》载，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城周有护城河环绕。城四面开十二门，门置双阙，上有楼观，下有通路，既壮观瞻，又备远眺。城内南宫与北宫相望，雄伟壮丽，骈相竞辉。南宫正殿——德阳殿，殿高3丈，可容万人。殿南朱雀阙高耸入云，从40里外亦能遥见。北宫兴筑稍晚，更加侈丽。班固《东都赋》描绘洛阳宫苑道：
增周旧，修洛邑。翩翩巍巍，显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顺流泉而为沼，发萍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27]
洛阳的明堂、辟雍、灵台，是其时的三大建筑，构筑非凡，各具特色。上述“三殿”之建，班固加以颂扬云：“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大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重教化、重道德、重天人，是东汉比秦朝和西汉之一大进步。辟雍，上章已论及。明堂，为高台建筑，上平而无屋，高6丈，方20丈，周环廊屋，依台兴筑，每面5间，以“圣皇宗祀，穆穆煌煌”。灵台，其顶部为观测天象之所，属太史令。张衡曾多年为太史令，执管灵台。灵台于天事，仰观天象，布序五行于人事，甘雨祁祁，百谷蓁蓁（zhēn，草木茂盛的样子）。
在东汉洛阳，有许多苑囿、池沼，如上林苑、芳林苑、鸿德苑、灵芝池、濯龙池、御龙池等。张衡“精思博会，十年乃成”的《二京赋》，描绘洛阳苑囿道：
飞阁神行，莫我能形。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
（xī）。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冽清。鹎鸹秋栖，鹘鸼（gú zhōu，一种小鸠）春鸣。雎鸠丽黄，关关嘤嘤。[28]
宫苑之外，白马佛寺，耸立于京城之西。东汉明帝崇佛，永平十一年（68年），派人赴西域求佛法，迎天竺迦叶摩腾（亦作摄摩腾）和竺法兰入中国，用白马驮载经像回洛阳，后建白马寺。这是中国有记载最早的佛寺。迦叶摩腾和竺法兰死后，即葬于此寺门的两侧。
但是，东汉末年，战乱不已。初平元年（190年）三月，董卓挟汉献帝，西迁长安。董卓“收诸富室，以罪恶诛之，没入其财物，死者不可胜计；悉驱徙其余民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卓自留屯毕圭苑中，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室屋荡尽，无复鸡犬”（《资治通鉴》卷五九）。董卓焚宫殿、收富室、杀兵民、蹂妇女、掠财物、劫珍宝，无恶不作，罪戾滔天。卓令斩民，以头系车辕，妇女与甲兵为婢妾；又获山东兵，以猪油涂布缠其身，然后烧之。东汉都城洛阳，经过兵燹浩劫，景象凄凉，荆棘遍地。